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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沒了,自然慌了手腳。眼看著就要考試,他沒辦法只好問別的同學(xué)借,結(jié)果一圈下來也沒借到。最后已經(jīng)開考發(fā)下試卷,他鼓著勇氣百般央求了監(jiān)考老師,才得了一支筆。而這時候,他已經(jīng)穩(wěn)不下心神來考試了。他好勝心強,第一場考砸,便影響接下來每一場考試,結(jié)果場場發(fā)揮欠佳。雖然成績還沒出來,他已經(jīng)知道這次自己是沒希望了。
梁欣氣得胸膛翻鼓,最后還是沒忍住去了東邊。她叫出梁悅,不由分說地一巴掌呼在她臉上,瞪眼字字鏗鏘,“以后再碰我東西,我剁了你的手!”說罷不等她反應(yīng),徑直又回去了梁奶奶家。
梁悅被打得怔了神,好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她捂著通紅的臉,眼淚汪汪地進家門,跑到梁俊面前哭訴,“二哥,姐姐打我。”
梁俊一聽這話哪有不炸的,起身就要再去找梁欣算賬。梁欣唯恐事不夠大,在梁俊身后跟著,要他為自己撐腰。說起來讓外人笑話,一家子兄弟姐妹,竟然鬧到這個樣子。
梁欣在家里幫著梁奶奶燒飯,但看梁俊氣哼哼地帶著梁欣過來,自己倒也沒怕。她也黑著一張臉,頭都不抬,直接呲噠梁俊,“怎么?要過來替你的好妹妹出頭,打死我是嗎?”
“不該打死你嗎?”梁俊不明白怎么會有這么忤逆不孝,臉皮死厚,心腸狠毒,壞事做盡的妹妹。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啊,想來只能是被梁依萍帶的。既然她已經(jīng)這樣了,那就沒有兄妹情分好顧了。
“虧你也是讀書人,還長腦子。”梁欣仍是呲噠他,“你放假在家那天我根本不在家,我去鎮(zhèn)上打工了你不知道?我有時間去拿你的筆?是你小妹妹告訴你是我拿的罷?你應(yīng)該問問她到底是誰拿的!”
“就是你拿的,我星期天晚上問你要支鉛筆用用,就看見一支新的圓珠筆在你筆袋里。就是你!誰知道你在哪里,有沒有摸進我們家過!”梁悅這會兒說話倒不忸怩了,干脆利落。
梁俊是信梁悅的,要不然也不會聽了梁悅的只言片語就直接沖去學(xué)校打梁欣。這會兒他也是幫和,“不是你還有誰?整個家里就你最毒,沒良心!孬種!”
“梁俊你要死了!”梁奶奶聽他罵這話頗不樂意,“她的種不是你的種?你罵她不是罵你自己?”
“我跟她才不是一個種!”梁俊大聲強調(diào),“我今天就是來打死她的,為家門除害。”
聽他這么說,梁奶奶噌地從小板凳上起來,手里拿著燒火棍,站到梁俊面前,“你要打死誰?你先打死我!”
梁俊氣結(jié),半天使勁跺了下腳,“奶奶,你干嘛老護著她!”
“因為欣兒對我好!”梁奶奶努力把腰挺起來,昂起頭,“你們兄妹要這樣,以后也別往我這邊來了。”
有梁奶奶在前面擋著,梁俊怎么也是下不去手的。他若不小心推了梁奶奶,碰了骨頭閃了腰的,自己也就成了不孝之人。他攢了攢氣,到底沒再對梁欣怎樣,轉(zhuǎn)身拉著梁悅就走了。
梁悅還氣不過,尖聲說:“二哥,你不幫我報仇啦?!”
“還能打奶奶不成?”梁俊松開她,“算了吧,咱們兄妹好就是了,別管她們了。”
“那你考試的事情也不管了?”梁悅仰頭看他。
“算了,總之已經(jīng)這樣了,還能怎么辦?”梁俊嘆氣,“等成績出來再說吧,說服說服媽媽,讓他給我留級再讀一年。”
梁悅不大樂意,應(yīng)了聲:“好吧。”
中考成績出來以后,沒有出現(xiàn)什么意外之喜,梁俊理所當(dāng)然地沒考好,也不能上縣里高中。他央求許青蓮讓自己留級一年,再考一次。許青蓮考慮了一天就回絕了他,對他說:“俊兒啊,考不上就不讀了吧,家里實在沒錢。你大哥成績好,開學(xué)就高二了,需要的錢也多,咱們齊心協(xié)力供你大哥吧。”
梁俊不樂意,心里懊糟,卻是胳膊拗不過大腿,再求了許青蓮幾次無果后,也就認(rèn)了。
他在家里的田地頭坐著,拿草帽扇風(fēng),滿眼的傷愁之色。原本他的人生不該這樣的,現(xiàn)在卻也要葬送給這片黃土地。心里有多少恨,說得出來,卻沒處使力發(fā)泄。有時候想撕了梁欣,可撕了也沒用,只能這么恨著。
梁悅從田里到田頭上坐下,樹大有樹蔭有風(fēng),她喝了口水,跟梁俊說話:“二哥,你別難過了,我一定替你好好讀書,將來對你好。”
這話說到了梁俊的心窩里,他抬手撫了撫梁悅的頭,吸了口氣說:“好,二哥供你,你好好讀,以后二哥就靠你出息了。”
“嗯!”梁悅使勁點頭,“把姐姐比下去!”
梁俊手在她頭上輕撫,感受親人間才有的溫暖,眼睛瞇瞇地看著地里許青蓮的身影。心里想,雖然她偏心,但她也不容易,要怪只能怪自己不走運遭了小人算計吧,恨不得許青蓮。
窮地方的小孩輟學(xué)是尋常事,然梁奶奶還是替梁俊可惜了幾回。這孩子成績不差,要念也是個有出息的,可誰知會壞在一支筆上。她嘆了幾回氣,問梁欣,“欣兒,那筆真不是你拿的啊?”
“奶奶你也不相信我?”梁欣一邊剔油燈一邊說:“那是梁悅拿的,也是她放在我筆袋里的。但其實放不放無所謂,只要她指認(rèn)是我,梁俊就會信。他都沒要求看我筆袋,就認(rèn)準(zhǔn)了是我害他的。”
“她二哥對她不差,她害梁俊做什么呀?”梁奶奶十分想不通這事兒。
梁欣剔好了燈芯,到桌邊坐下,“幾種可能,一是想讓我倒霉,她看我不順眼。這可能還是其次的,第二就是她也想讀書。家里多一個勞動力少一個人花錢,她就多一份機會。假如梁俊考上了高中,繼續(xù)讀下去,她作為家里唯一的女孩子,讀完小學(xué)肯定要被媽媽拉下來干活的。梁俊又沒什么是非分辨力,她哄一哄梁俊,以梁俊那腦子熱好勝的性格,肯定會供她的。”
梁奶奶以前不會覺得梁悅有這么多心眼,現(xiàn)在卻在心底默默認(rèn)可這種可能。
也誠如梁欣所說,梁俊退了學(xué)之后就開始去磚廠打工,賺了錢一部分給許青蓮,自己留一小部分,為梁悅做打算。這也是梁悅有意無意暗示過的,讓他自己留一點,不能全部給了許青蓮,急用的時候卻沒有了。雖然說梁俊不讀了,但許青蓮會不會讓梁悅讀下去也是未知數(shù),自然要早做打算。他現(xiàn)在在家里跟梁悅最親,所以要多為她想想。
然梁悅是如何利用梁俊,如何在上學(xué)的時候虛榮鋪張,這又是后來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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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欣一個暑假都在舒家做保姆工作,借著舒清華溫習(xí)功課。初一一年結(jié)束,她不再是剛回到校園時什么都手足無措的樣子。她的成績算是趕了上來,擠進了班級前十,但還需要努力,再兩年后的高中不是那么好考的。看到梁俊失意,她多少也有些警覺和壓力。
暑假里,王婷也還會隔三差五來舒家,好像是怕遠了和舒家的關(guān)系。經(jīng)過這么一段時間的往來,王婷確實也變了,不再像之前那么瞧著畏畏縮縮。在學(xué)校里她和周曉霞梁欣自然地分享食物,愉快地聊天聊地,和開始大不一樣。她開朗起來,身上隱隱開始有些外露的驕傲,頗有些討人不喜。
周曉霞也感覺了出來,開學(xué)見她換了嶄新的枕頭被褥,衣服也是新的,滿臉閃著珍珠般的光澤,自己也覺得眼前一亮。她心里竟有些發(fā)酸,拉了梁欣說:“這有錢人家就是養(yǎng)人哈。”
“你羨慕嫉妒恨啊?”梁欣笑她。
“才不。”周曉霞轉(zhuǎn)了一圈,收拾了東西,拉梁欣往教室去。
到教室擦桌子擦板凳,擺好書本。眼見著天色暗下來,梁欣要去找周曉霞吃飯,一抬頭去發(fā)現(xiàn)莊敬言杵在自己眼前。她嚇了一跳,半天反應(yīng)過來,“你在這里干嘛?”
“以后我們就是同班同學(xué)了。”莊敬言笑。
梁欣愣了愣,“你留級了?”
“嗯哼。”
留級的事不稀奇,但莊敬言留級的事被一些人七傳八傳的總是與梁欣有關(guān)。事實也證明,這莊敬言平時總愛和梁欣、周曉霞和王婷湊一起,整個四人組。當(dāng)然一段時間后沒瞧出有什么不正常,大伙兒也就不說了。同學(xué)之間處得遠近的事,誰還瞎摻和不成?
周曉霞與莊敬言十分處得來,一言不合玩鬧著大打出手的也有,當(dāng)然多是莊敬言任周曉霞打。而王婷卻沒那么自在,她多是吝嗇與莊敬言多講一句話。她眼里言辭里都帶著些排斥和瞧不起,終在一周后的體育課上跟梁欣說:“以后我不跟你們一起吃飯了,我跟清華回家吃。”
在她走開后,莊敬言冷笑,“裝什么裝!”
“就是!真當(dāng)自己是有錢人家的公主呢!那是她家嗎?”周曉霞附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