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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昨兒嬸子和奶奶吵架的時候,親媽你是不在啊。我是你生你養的,我什么人你不知道?嬸子說我多少黑話,你問問她!我過了年才剛十四,就能做出她嘴里說的下作事,嬸子真是抬舉我啊!嬸子你自己做不了生意,干不來買賣,專程把別人說成狐貍精,干些惡心勾當。天底下比你能耐的人多了,都要讓你知道她們的法子,你早發了。誰愿告訴你了?偏就愛看你窮,踩著你樂呵!”
許青蓮聽出了話音,轉頭問王嬸子:“你說梁欣啥了?”
“我……”王嬸子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旁人在旁邊也不好出聲。這惱人的事,可不能摻和。許青蓮這是明白了,不過皺眉看王嬸子問:“你說她有下作的事,你哪只眼睛看見了?平白造這種謠,你還跟我一處好,我當你是人呢!她梁欣再是不懂事的,也不會做這樣的事!我養這么大的閨女,由不得你們胡說!”說著往屋里收拾東西,頭也不回去了。
王嬸子拉不住人,這邊又有梁欣堵著,直問她:“各位嬸子娘的都在,王嬸子你今兒就把話說明白了,再給我奶奶道個歉去。否則,這事兒沒完。”
這事兒本來就是王嬸子自己造的謠,話越傳越離譜也越真。好在就是前后幾個莊子的婦人知道,一起添油加醋嚼舌根子。王嬸子心里沒底,自然就落了下風。
梁欣今兒生猛得很,身后又站個只是看熱鬧的梁依萍。雖說是看熱鬧,指不定梁欣哪里受了憋屈,她就上來了。王嬸子知弄不過這兩人,她身后的又不會幫她,自己又理虧,一直間只是踟躕。
看得梁依萍也是不耐了,開口說:“哎喲我說大嫂子,您編的瞎話損我侄女兒又把我媽氣倒了。我是想著咱大侄女長大了出息了,讓她來料理了這事兒。你想,要不是,能有你在這里做針線的功夫?誰欺負我梁依萍的親媽,那不跟欺負我一樣兒嗎?”
“那話到底是真的假的啊?是你打聽來的,還是瞧見了,還是怎么啊?”王嬸子身后的幾個婦人也耐不住了,小聲問王嬸子。
王嬸子咬了咬牙,回了句:“我連蒙帶猜,編出來的!”
“哎喲大妹子!”身后婦人道了聲:“這瞎話能編嗎?人清清白白的大閨女,叫你壞了名聲,往后不嫁人了?再是有仇的,也不能這樣兒!再說了,人家跟你也沒仇。要是我,也不給你進貨的地方,給你了人賺什么吃呀?這都是本本分分的生意,倒叫你說的……”
另一婦人又接話說:“罷了罷了,也別跟她在這里僵了,趕緊給人梁大媽道個歉去。年紀那么大,被你氣得倒床不起,也是你的罪過……”
☆、第30章 ◇◇030◇◇
王嬸子終究去給梁奶奶致了歉,還拿了兩個雞蛋過來。梁奶奶看她誠懇,又親自承認造了梁欣的謠,還了梁欣清白,她才收下那兩個雞蛋,算是翻過這篇兒去了。
鄰里間吵架打架的事常有,結仇老死不相往來的也有。但人都登門舔臉地道歉,這仇就不能這邊兒結著了,該解的還得解。這事兒讓梁欣覺得可心的,就是許青蓮的態度。在關鍵問題上,她還是護短的。可心也不過就一陣,平日里她出去散播自己不好的地方,那還是不能一筆勾銷的。不過就是,自家的孩子,自個兒能說,別人不能瞎造謠。
破了謠言后,梁欣還是原來的生活狀態。當天下午逼著王嬸子致了歉,晚上把她給的兩個雞蛋煮了,和梁奶奶一人一個。到了第二天,仍舊往鎮上賣水果去,再到舒家做家務。
從這時候算起,到年上還有兩三個月的時間。王嬸子的事情也讓梁欣思考了,覺得賣水果這營生不好再干下去。不出岔子還好,萬一出了岔子,又是一番波折。于是她決定好了,賣了這一周,往后便不賣了。總之她有保姆的工資,夠吃夠喝夠攢下的。
第二天梁欣賣了半天的水果,把余下的都搬進了舒家的屋子,跟舒清華說:“不要錢,你留著,跟叔叔一起吃。”
“你還是問他要錢吧,沒有白給東西的道理。”舒清華坐在沙發上,并不知道起身幫她搬兩趟。嬌慣出來的孩子,那就是跟窮人家的不一樣,不曉得做事!
梁欣不管他說什么,把水果搬完了,心頭一陣松勁。她又問舒清華想吃什么,得的結果永遠都是一樣兒的:“隨便。”
隨便就好,于是梁欣就按著自己的意思做去。每天變著花樣兒做飯,也有自己的樂趣。或者是自己嘴饞想吃的,做得也開心。但如果他要是天天要求多多,還挑刺兒,這活就不好干了。
吃了午飯,兩人仍是在家里看書做作業。梁欣現在問舒清華的問題變少了,總歸是找到了適合自己的學習法子,遇到問題多也能巧妙地找到解決方法。實在解決不了,才會拿過來問舒清華。
舒清華當她老師當習慣了,解答的時候也越來越能說得清楚。三言兩語一個問題,說得梁欣豁然開朗。
展眼到了期末考試,梁欣有了一個學期的底子,再也不是期中那會兒怕考試的姑娘。她拿著筆的手也不抖了,也不需要考前一個勁跑廁所。要不是期中的時候跑廁所,還不認識莊敬言呢。認識了莊敬言之后,經歷過一些風波,最后結果倒好,兩個村里來的娃,真成了朋友了。
跟莊敬言在一起時候的梁欣跟舒清華或跟別人在一起時候都是不一樣的,她覺得自在,什么話都說得出口,不需拘束什么。心里頭被前一世壓制的東西,都被他一點點引了出來。她才知道,自己原來也有潑辣不沉穩的一面。五十歲的女人,也能想事簡單得跟個十三歲女孩子一樣。
梁欣有點喜歡莊敬言身上那不拘一格的小痞子氣質,讓她拍她的背就想教訓他。教訓得多了,他也聽,是好事。期末考考完的時候,莊敬言顛顛兒地跑到梁欣教室門前,招了招手叫她出去。到了外頭,他得意洋洋跟梁欣說:“我煙戒了!”
梁欣白了他一眼:“我當什么大事呢。”
“這事兒還不大?”莊敬言看她:“你不知道多難,我好容易忍下來的。你不夸我嗎?我這么聽話!”
梁欣瞇眼看他,總覺得他在自己面前過孩子氣了,真想像摸小狗摸摸他,最后耐著渾身起雞皮疙瘩說了句:“你真棒!”
莊敬言得意,一甩頭就走了,又是一枚小痞子樣兒。
從教室前面走進去,到半道上被周曉霞拉了胳膊,問:“你跟他怎么回事啊?瞧著不對啊。”
梁欣怕了拍她的手:“沒你想的什么事。”然后拉下她的手,回到座位上。
卻是剛坐下一會兒,舒清華又冷不丁出聲問:“你最近跟他走得很近吧?”
“嗯……”梁欣拖著尾音兒:“還好。”
“我看到了,每周周五放學,你都是坐他自行車回家的。”舒清華說。
梁欣沒想到舒清華還會注意到這些事,又不知道他特意說出來干嘛。但也不是什么見不得光的事情,梁欣就點了頭說:“之前回去的路上遇到過一次危險,是他救了我,然后每周就一起走了。要不然……不安全……”
舒清華看向她:“什么危險?”
梁欣覺得那事兒沒法說,只好說:“過去了,沒什么。”
管自己家保姆的私事顯然是管太寬了,舒清華沒有再問,回過頭去收拾自己的書本課桌。待會兒班主任來開個小班會,就該放假了。過兩天來拿成績單,徹底開始寒假生活。
莊敬言家里不算窮,說起來還算是富裕的。他爸爸也每天各個集市的跑做生意,每月賺的錢不少,至少家里吃得起雞蛋,偶爾還能吃上頓五花肉。他開始放學跟蹤梁欣那會兒,跟她一樣是步行,后來梁欣同意跟他一起放學,就把自己的自行車又騎上了。
梁欣收拾了課桌書本,把多余的東西往宿舍里抱。在宿舍又收拾了一番,卷起鋪蓋枕頭,和周曉霞王婷打了招呼就走。周曉霞還有話要跟她說的,怎奈自己東西太多,收拾不及梁欣就先走了。
梁欣出了學校大門,莊敬言還是跟每次周五一樣在門外等著她。她走過去,落落大方,“回家吧,放假真好。”
“好是好,你考試考怎么樣?”莊敬言讓梁欣先上自行車,自己才踩了踏板騎動起來。
梁欣覺得問成績這種話從莊敬言嘴里說出來簡直稀奇,她笑了笑,反問他:“你考得怎么樣?”
莊敬言一邊騎車一邊道:“我無所謂的,好不好都一樣。我看你挺下功夫的,考不好豈不是傷心嘛?你要是傷心,我得安慰你啊。”
梁欣又覺得,莊敬言在自己面前簡直是個話嘮。哪怕她不說話,都不怕冷清了。真的是和舒清華完全相反的性子,所以人和人之間的差異還真是大。
看梁欣坐在車后座不出聲,莊敬言又自顧說:“你是不是嫌我話多啊?我在別人面前話不多的,就在你面前多。我有很多話想跟你說,一輩子都說不完哪!”
梁欣看他說說又要扯到喜歡的事情上去,忙抬手打了下他的背,打斷他的話道:“快跑!”
“你把我當馬趕啊!”莊敬言說著從車子上空站起來,踩得車子飛一般往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