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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心臟每跳動一下,都有個細細的聲音提醒齊佑天他殺了人,像是詛咒般,隨著心臟跳動血液流淌,流向他身體每個角落,滲入骨髓無從再忘。
他殺了小師弟。
齊佑天捂住了耳朵,那些話兀自不停。
懷里的那具軀殼落了地,雪亮劍光喚醒了他的回憶,也喚醒了那一瞬的感受。黏膩的血液,滾燙的血液,著實太沉重。
太可憐,有人在他耳邊喚。可憐的是誰,齊佑天全然不解。
一瞬間,齊佑天好似神魂出竅了。他從一個高而遠的角度,在天上俯視著地上的一切。
最遠處是縱橫交錯的兩道劍痕,把偌大的極淵之地斬成四塊。有人正在歡呼雀躍,諸多仙君圍攏著一塊地方交頭接耳,看情形已經塵埃落定。
無趣,齊佑天不再關注那些。他漠然湊近了些,找到了自己想要尋的東西。
地面上那個滿身是血的人是誰?為何他的眼神是死寂的沉暗的,像一把火燒到最后的余燼,沒有半點火星?
齊佑天何曾有過這般狼狽的時候?偏偏此時的他,失魂落魄好像丟了什么至關緊要的東西,今生今世都無法再找回來。
真是可憐啊,齊佑天漠然地想。是他活該,他被人騙太愚笨所以活該,是他太蠢。
痛到了極點,反而越發清醒,齊佑天的魂魄也重新回到了身上,發現眼淚仍未停止,不管如何擦拭都無法擦干。
小師弟,齊佑天嘴唇翕動,再次吐出了那三字。他一狠心把劍拔了出來,竟然濺出了幾滴血,是尤有余溫的。
血液落在齊佑天睫毛上,他面無表情地抹掉了,目光落在那具軀殼身上。
小少年死去模樣是安詳的,長睫微合嘴角上揚,仿佛再做一個永遠不會醒的夢。
他殺了自己的小師弟,而白羽騙了他。
齊佑天終于回過神來,他重新摟住了那具已然冰涼的尸體,撕心裂肺的快要暈厥的哭,聲音還是哽咽的隱忍的,斷斷續續似瀕死野獸的哀嚎。
縱然相隔許久,這道聲音仍然傳入了白羽耳朵里,在云端的身影忽地停頓一下,這點微妙變化很快被風華感知到了,“魔尊,你怎么了?”
黑衣魔修本能地想要回頭觀望,可他強行忍住了,“無事。”
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著他去做,諸多謀劃都已成真,現在的他,只差最后一步,哪有時間再耽擱?
黑衣魔修眉心一皺,加快速度帶著風華到了極淵之地最深處。
那是黑漆漆陰沉沉的一座山,終年不見天光,好似連空氣都不流通了。風華驀地感到渾身難受,每走一步都要花好大的力氣。
可他一看到不遠處探頭探腦張望的血魂,就一咬牙強行忍住了。
他們三個無聲無息地往山上走,這地方真是太古怪了,只有樹枝蔓延伸鋪天蓋地,寂寥又沉悶。既無蟲鳴鳥叫,更無妖獸呼喊,仿佛整座山都是死寂的。
越往深處走,風華越難捱。他終于撐不住了,嘴唇發白兩腿發軟,差點就要跌倒在地,魔尊扶住了他,“過一會就好了,你在這里乖乖等著。”
他是主人養的貓,他要陪在主人身邊!風華固執地伸出手,終于拽住了那人的衣角。
魔尊的聲音忽地嚴厲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