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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佑天又想到晏歌說的那句話,他說你是天命之子,注定要斬殺白羽,為天下蒼生謀得一條生路。
可惜他落入了陷阱里,毫無反抗之力。不甘心,他怎么能忍下去呢?
齊佑天狠命咬著嘴唇問:“你要殺就殺,我也不會防抗。我只想問一句,殺我的人究竟是白羽,還是虔子文?”
“誰說我要殺你?”小少年忽地歪了下頭,他緊握著齊佑天的手,讓他握住了那把劍,太沉重又太冰冷的劍,寒光在目光華耀眼。
齊佑天有了不祥的預感,他拼命顫抖著想把手挪開,然而那只纖弱的手太有力,牢牢握著他的手,操控著那把劍,抵在了少年的左胸口。
“我曾經對你說過,我的要害就在心臟上,一劍刺進去,我也就死了個徹底。”虔子文嘆了口氣,“原本我覺得,你會殺了我,誰想你心軟得厲害。”
劍尖終于刺了進去,是平滑的順暢的,甚至沒遇到任何抵抗,齊佑天的瞳孔驚駭地收縮了。
第45章
一寸劍鋒深入,還不夠,縱然臉孔慘白嘴角滲血,虔子文仍舊操控著齊佑天的手。
劍鋒毫不費力地再深入幾寸,透胸而出,將體格單薄的小少年刺了個對穿。
齊佑天一動不動,熱血滴在他的手上,是黏稠的灼燙的。
那是小師弟的血,是他心儀之人的血。血液順著劍鋒流淌到他的掌心,黏稠的一片,像把火般燙得他無處躲藏。
小師弟的眼神變得迷蒙了,偏偏他還在微笑。
小少年用帶著血跡的手撫了下齊佑天的臉,齊佑天不看他,那人就強硬地扳著他的下巴,強迫他低頭。
那人說出的每個字都是輕飄飄的,卻盡數鑿進了齊佑天心里,“借君之手,了卻天命,我很感謝你。”
齊佑天僵硬得一動不動,整個人仿佛已經變成了石頭,他唯有繼續聽著那人斷斷續續地說,“此等恩情么,以后再說吧。”
明明是生離死別的話,讓他說來卻那么涼薄,像陣暴風雪般卷走了他心頭最后一點暖意。
他在感謝自己,感謝自己這個傻子上了當,感謝自己要了他的命。
懷里的人不動了,齊佑天眼睜睜看著緊攥著他的手指頭一根根松開了,無力地垂向一邊。
即便重獲自由,齊佑天仍舊全身僵硬,他唯有輕輕地摟著小師弟,連帶摟著那把要了他命的劍。
他殺了小師弟,齊佑天木然地想。他慘烈地笑了,眼角有淚淌了下來。
那魔修用這等陰狠手段,在他心里狠狠刻上了一劃,從此傷口鮮血淋漓永不愈合,終身難忘。
齊佑天眼見著懷里人的溫度一點點冷了下去,有一道黑袍身影卻從那軀殼中脫體而出,姿態輕盈又曼妙。
黑衣魔修飛到空中時,無意間與齊佑天四目相對,冰冷淡漠的銀色眼睛。沒有殺意更無暖意,仿佛只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對視剎那,須臾即分。
地上那只白貓,驀地尾巴搖晃一屈身,變成了一個白衣修士,淺藍色眼睛像浮冰,冷冷地戳向了齊佑天。
那神情,真像上界仙人俯瞰凡間癡愚,是居高臨下的滿是鄙視的眼神,戳得齊佑天遍體鱗傷無處藏身。
白衣妖修一揮袖飄向云端,他摟住了白羽的一只胳膊,拽著他往遠處走,“魔尊別理這小子了,反正一切都已了結……”
也許那只貓還說了什么,齊佑天聽不見了。他呆呆地看向天邊,什么都不聽不看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