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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順勢壓了上去,兩人一起滾倒在大床上,順勢還將十三郎也拽了下來,紗帳輕合,燭火漸暗,被翻紅浪,婉轉吟哦,輕喘低回,如泣如歌……迷人春色,悄然彌散。
室內春宵良夜,春光正濃。而屋頂上,有人孑然而立,被風吹冷的鳳眸,隨著那屋里漸熄的燭火一點點黯淡下去。
而對面回廊下,一人獨倚,抱著雙臂,不經意間抬頭望上來,唇邊滑過一絲意味不明的笑,似自嘲又似微憫,忽然足下一點,縱身飛掠了上來,落在那人面前。
“如此月色,一人獨賞豈不寂寞?”此人端的神秘,每次靠近他,總感覺他身上有什么力量在召喚著自己靠近。
“柳二郎?”妖孽瞟了他一眼,薄唇輕合:“滾!”
柳二郎不以為然,笑道:“何必這樣無情。令你黯然神傷的人又不是我,沖我發什么火?更何況,你我也算同病相憐……”
“同病相憐?”意思是他也如自己這般為情所殤,妖孽只覺得聽了極大的笑話,“就憑你,也配?”他懂得情為何物么?在蠱毒的煎熬中長大,在犧牲同伴的環境里求存的人,還懂什么叫情?
柳二郎笑笑,他那點諷刺對自己來說,算不得什么,只凝神端詳著他的絕色面容,越看越覺得似曾相識,“你是誰?無憂身上的合歡蠱是你給解的?”雄雌蠱之間本是存在感應,而這幾天他雖也靠近無憂,卻完全感覺不到她身上的蠱蟲。唯一解釋,就是她身上已沒了蠱。
反倒是眼前之人,每每靠近他,體內的蠱便蠢蠢欲動,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誘惑,恨不能破體而出。一如此刻。
妖孽輕嗤:“不懂你說什么?丫頭好好的,什么時候中了蠱毒?”面上雖不承認,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看來蠱王已經開始想要汲取“食糧”,正無形中召喚著附近的“獵物”。柳二郎體內的合歡蠱約摸是感應到了。而且,很快地,將有更多地從南荒出來的家伙會感應到……他的身份只怕要藏不住了。
“你身上有蠱。”柳二郎逼近一步,語氣篤定,“你究竟是什么人?”很明顯,他身上的蠱比自己的厲害得多,以至于想要吞噬自己的合歡蠱。
越是厲害的蠱越是渴望吞噬更多的蠱來壯大自己,有些個甚至會因為汲取越來越多的蠱毒而強大到完全控制了宿主的意志,讓宿主失去自我,就比如——蠱王。
妖孽退后一步,臉上肌肉微微扭曲,體內的蠱王開始騷動不已。柳二郎眼神毒辣,一下子就看出不對勁,面上浮起一個怪異至極的笑:“怎么?受不住了?想撲倒我?”
妖孽眼神驟冷,不屑一笑:“再饑不擇食,也不會選擇你。你在我眼里,就是一蟲豸。”
“蟲豸固然可鄙,然對蟲豸起念的你不是更可悲么?哈哈,我記起來了——”柳二郎忽而大笑,笑聲蒼涼,不知是為自己還是為妖孽。他終于想起來一人,那人驚鴻一瞥,乃是族中圣子。當年他還是幼童,初入南荒時,曾遠遠見過那人一眼,那人媚色天成,一笑傾國,高高在上的樣子,可惜眼中卻是沉重蒼涼,那雙眼,因此深深印刻在腦海中。
那時低在塵埃里的他,很是羨慕。直到后來,才知道原來所謂的高貴的圣子,被捧在手心的圣子,不過是個培育蠱王的傀儡。甚至比他這些打滾在蠱毒中,為求生存不惜吃掉同伴血肉的人更可悲。
依稀記得,那人當時牽著一孩童,與自己差不多年歲。面容與那人肖似,是那人的孩子,也剛被選為圣子。只是不過一年時間,便聽到圣子失蹤的消息,且是帶走了族中蠱王。一時轟動全族。
妖孽臉色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