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撫你菊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買的是臥鋪票,老式的大巴過道狹窄堆放行李,不銹鋼制上下鋪被褥散發異味,床架上掛著顏色各異的塑料袋,裝著乘客沉甸甸的特產雜物。
黃珍珠在客運站上車時匆匆梳理了一遍手袋,將沒必要的雜物丟棄,珠寶課本貴重她不舍得丟,看見袋里那嶄新的本子、筆時又有些愣神,總覺得回憶里有類似的一幕,只是生活重擔頗重,一路行來她拋諸了太多過往,一時之間記不得了。
潔白整齊的本子、筆白白扔掉可惜,可惜她用不上,黃珍珠置在垃圾桶上,盼有個好學的小姑娘拾走。
老式大巴重心后傾,搖搖晃晃出了繁華的南市市區,路燈下照不出高葉闊樹的綠意,似陰森森匍匐的群山。
上高速時,高速路口擁堵,前方叁倆警察攔道查身份證,臥鋪在最后排的黃珍珠心驟然提到嗓子眼,她正坐著急忙往窗外看,是閃著燈的警車和脊背挺直的警察,一旁躺平入睡的老鄉嘟囔了句怎么又停車了真煩,揮著蒲扇又睡過去。
她掃一眼車廂前的時鐘,現時夜間十點過一刻,沒想到周明這么快就知道她逃跑了,他不應該在飛機上嗎?
她扶著窗沿往外瞧,甚至在籌劃著要不要趁亂下車,奔向高速旁的矮叢貓著腰躲起來,滿心胡思亂想時車輛又重新啟動,笨重地經過關卡駛上廣昆高速。
虛驚一場,黃珍珠長嘆一口氣時,自嘲自己的草木皆兵,聽身旁嗑瓜子的大姐談天才知,南市近來辦東亞合作會議,各國首腦政要都來,進城的人都要過身份證,整個高速口堵作一團。
窗外的景色輪變,夜間行車彎道詭譎的草木亂生,時不時經過叁兩服務站,夜色里飛檐描金的高聳寺廟,再到迷夜漸明,太陽初升,鴨蛋青的天色,路旁的綠意開始顯現。
待到駛入梧州客運站時,已是早上六點半,黃珍珠一夜沒睡,在搖晃的鐵質床間一路抱著膝蓋看向窗外,累極了瞇過去又被人吵醒:“到了!”
站前的早點攤炊煙裊裊,堆滿盆的蒸玉米水汽飽滿,她在路邊吃了碗粉,酸筍酸得外地人躲味,她卻覺得很適口。
到七點,售票窗點懶洋洋地掛上在售的牌子,黃珍珠起身買螺螄粉的單,卻不知身后也有人起身埋單,身形高大,拎著一個和年齡長相不符的玫紅色的兒童書包,一雙渾濁的眼一瞬不瞬地緊緊盯著她的背影……
……
高空沒信號,周明是在飛機抵達吉隆坡國際機場接到司機的電話,才知道黃珍珠又逃跑了。
說是九點下課等不到人進而在夜大翻了個底朝天都找不到人影,查了學校監控才知道九點整,黃小姐就戴上不知幾時買的帽子墨鏡順著人流朝南走了。
鄭婺綠正和吉方的政府代表握手接洽,轉身卻見周明沖著電話震怒地罵了聲‘養你們吃干飯?一群廢物!’,握著手機的手臂綻起的青筋道道,隨即就是啪的一聲,暴怒的他將手機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炸裂的手機碎片飛得滿地都是,男人太陽穴突突的跳著,原本英俊的容貌猙獰得幾乎扭曲,他咬牙切齒:“黃珍珠!我饒不了你!”
先騙他要讀夜大,裝得楚楚可憐求學上進,結果夜大第一日就逃得不見人影!真以為他不敢整她哥嫂?他整她哥嫂跟碾死只螞蟻似的。她很好,既然走了就別讓他抓住,若是抓住他第一件事就是要擰折她的腿,看她還敢逃么!
鄭婺綠見周明這樣,急忙拉住他,問他怎么回事。
男人的眸幾乎是猩紅的,讓身旁的助理聯系航司,訂私人班機,他要第一時間返南市,揪出黃珍珠的第一時間他要親臨現場,聽她向他的求饒聲!
鄭婺綠才知道原來是黃珍珠跑了,怪不得周明這樣,又礙于吉隆坡項目重大,有他坐鎮這事才能進行,使出渾身解數要他冷靜:“一時半刻找不到她的,她既然要逃,現時肯定是安全無虞的。兄弟,錢重要,更何況你在她的事上失控太多次了,你要不要借機冷靜一下,想想你是不是愛上她了?”
‘愛上她’這叁個字讓周明瞬時發笑,眼神復雜,唇間漾起笑意依舊是猙獰痛苦,原本的怒意被譏諷輕蔑取代,聲線仍然緊繃著:“愛她?她也配?”一個屢次誆騙他還攜著拖油瓶的農村寡婦,她還不配!
“我現在只想找到她,讓她生不如死。”說這話時,周明的眸色如墨,這話好似是咬碎了牙關發出來的,很慢很重,一字一句宣告著他對黃珍珠殘忍的判決,他要她生不如死。
……
早上七點半,天陰要落雨,烏云沉沉,梧州客運站候車廳的黃珍珠等來了來接她的人,一個矮胖笑得眼睛都埋肉里的海南漢子,詹志。
熱情地搓著手領她往站外走,二人都沒發現身后幾米開外有個漢子拉下鴨舌帽緊緊地跟上他們。
吳奇鳳自那日喪女便一直潛逃,買大巴票不用身份證,靠著這個一直南下至廣西梧州,想著去南市,找周明和黃珍珠這對狗男女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