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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問題。該怎么辦呢——
「哦、這個嘛……」說謊是混不過去的吧,而且被拆穿只會更慘,「就是那樣啊……」哪樣啊!我都想催促自己了,「……死域獨行是我的親人?!拐f出來了,我莫名感到一陣絕望,絲毫不敢對小寒的心情加以揣測。
「是呀,你男朋友是我家的小鬼哦?!鼓赣H笑了。小寒沒有笑。
萬事休矣,「……」看到小寒的冰冷神色,我的心都涼了半截。
嗯,誰叫我是小寒仇人的兒子嘛!我的體內無時無刻都流動著必須被小寒仇視的血液。嘿嘿……預料之內,雖然我有如預言家般猜到了會發展成這樣,卻沒有半點預測成功的喜悅。
我與小寒之間的緣分就到此為止了嗎……一想到這里,胸口的內側深處就有點痛,應該是之前影子干的好事吧,胸口好悶好痛,我的身體究竟想傳遞什么訊息啊?
大概無法再回到以前那樣的關係了。
至少,不想被她以仇恨的眼神看待。
母親剛才叫我相信她,是想要我幫忙吧?以我現在的立場,既然再也不能待在小寒身邊,那也只好那么做了。實現小寒的期待,戴上反派的面具,把邪惡的戲分演得淋漓盡致——最后,讓小寒殺死我,減輕小寒內心的憎恨負擔。
我不想被仇恨的目光盯上,這一點……唔,大概沒辦法實現吧。事到如今我還想奢求什么啊——「阿玄?!剐『p輕地叫了我。
「如何呢?」復雜的心情使我選了不太恰當的回覆。我的聲音平穩,因為不是在唱歌所以沒有不必要的抖音,很好。
對我投注恨意吧,然后再親手消除恨意。
「事后你可要好好解釋呀,本小姐相信你?!?
「咦?」
什么?我頓時陷入小小的混亂,小寒是這種個性的人嗎?當初我們碰面時,「寧可殺錯,不可放過」這不是你的復仇哲學嗎?
算了。
總之,此刻我的心情,比起尋找有趣的事情還要愉快。
「這次相信我吧,兒子。」母親快步走了過來,「來,讓我們彼此好好配合,如此一來肯定能獲勝的!你會幫我吧?」右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她的手指上有著血液凝固的釘孔。
「抱歉,我是小寒黨的?!刮遗矂由碜樱p輕甩下母親搭上來的右手,說出一個像是新興政黨名稱的東西,反正意思能傳達到就好啦。我留下愣在原地的母親,跨過無數凹凸不平的廢墟,走向小寒身邊。
「等——你是白癡嗎!聽我……」母親沒能來得及說完,小寒就已經掠過去了,「嘖!」皺眉的母親撇嘴,渾身爆發出咒力,專心面對疾衝而去的小寒。
我深呼吸,讓心情沉淀,接著冷靜的回憶著。
在今晚與影子交手時,被他重傷以后,我失去維持漢摩拉比之箱的力量,并且也失去意識了。在失去意識的世界中,我究竟掌握了什么?會這么想不是沒有理由的,因為在我醒來后,當時影子的身上多出了不合理的傷口。
隱約記得在我失去意識后,確實有股前所未有的感受,超越五感之外,彷彿直接與靈魂本質進行某種接觸。
是我想太多嗎?
「怎么可能呢……」畢竟,此刻認真去想,便可以發現我的身上殘留著「那時候」殺傷影子的手感。
若是再將那種感覺進一步以咒力驅動,說不定——我的心中已經有個底了。
正當小寒要抵達母親身前之際,「蠢孩子!」哦,母親急急地吼了一聲,不過不是對小寒吼,而是對著我吼??磥砦业玫叫碌姆Q號了?唰!小寒的腳邊忽然竄出無數廢鐵,那些廢鐵如同生物般靈活地交纏,轉眼間以小寒為中心形成一座密不透風的鐵牢!
「你知道我為什么會想找你協助我嗎!」母親仍然是對著我大喊,「轟!」廢鐵牢籠中,破出了小寒的白皙小手,旋即整座鐵牢崩塌、毀滅,從中掠出的是不發一語、全心全意專注于殺戮的最終巔峰。
我學小寒保持沉默。鐵牢被破,母親急忙縱開,與小寒取出距離,一把鐵刀驚險擦過母親的右頰,那是小寒直接抄起廢墟碎塊射出的攻擊,「自從遇上你以后,我的目標就改變了!不是愛麗絲,而是最終巔峰!你可知道為什么!」單方面的隔空喊話持續中,喀擦喀擦喀擦!小寒周遭地面的廢墟鐵片頓時改變方向,全數由地面瞄準小寒,彷彿電影內古老金字塔中的機關般,無數高速回旋的鐵片凌空射向小寒!
「很簡單,你難道不覺得我跟你的合作很不自然嗎?沒錯,因為我另有目的!我并非急迫想要取下愛麗絲,而是想救你?。 鼓赣H喊出我摸不著頭緒的瘋言瘋語。救我?
小寒先以前方為突破口高速出衝鐵片殺陣,再回身分解掉后方追擊而至的大量鐵刃與鈍器,「唰!」此時,底下的廢墟竄出生銹的鎖鍊迅速纏住小寒的雙腳、再順著向上固定住小寒的肘關節!
「我就坦白說了吧!我與你接觸,是為了要除掉你身邊的最終巔峰,我知道你們的關係,也知道你肯定不愿意,」母親的聲音有點啞了,儘管如此她還是沒有降低音量的意思,「但知曉真相的我無法坐視不管!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走向毀滅!」乓!清脆的響聲,最終巔峰竟然以壓倒性的恐怖咒力硬生生扯斷了束縛著她的鎖鏈!
「我聽不懂!」我終于忍不住用四個字簡單回覆母親,看她好像死命想傳達什么,是想挑撥我與小寒的關係嗎?但另一方面,又覺得那副死都要把話說出來的模樣不像是在騙人。
比起那個,小寒的咒力高漲到空前的地步,以咒力增加全身運動能力的速咒、以咒力充當隱形鎧甲的護咒,最后以及增強瞬間爆發力的咒術——只要能夠使用咒術,要辦到這些都不難,但單憑咒力強化到能夠接近瞬間移動的速咒、能夠抵御爆破的護咒、能夠粉碎一切的咒術輔助,卻只有小寒能辦到。
畢竟是最終巔峰,擁有登峰造極、所向披靡的咒力自然是理所當然。
但全部加以利用,展現出的「恐怖」我算頭一次見到。
打從心底體會到與之為敵是種禁忌。
動真格了嗎……我望著母親,她也注意到小寒的變化了,是故她也面露無畏的笑意,「起?!鼓赣H低喃,跟著彈指。這動作,令我想起母親在以前與影子對峙時所使用的龐大金屬群,那是如同神祇所降下的天罰一般的大規模破壞。
彈指后,整座廢墟如我預料的產生了劇烈的地震!無盡的廢墟晃動著,金屬擠壓、摩擦的刺耳高音此起彼落,我採取和以前同樣的行動,略為低身穩住身形。
接下來就是轟然巨響,廢墟深淵中接二連三的「拔」出超乎想像的龐大金屬群吧!我憶起死域轉暗,所有光線都遭到遮蔽的經歷。只不過事實證明,后續與我的猜想不太一樣。
「嗯?」這次是廢墟表層的所有物體,一齊拔起、懸浮在空中,高低不一、排列也沒有秩序可言,如此敘述也許太草率了,這并非幾塊廢鐵飄起那種場面。
該以滿天星斗比喻嗎?上空的視野全被雜亂無章的鐵器遮蔽,奇形怪狀的兇器懸在空中,低一點的甚至只要躍起就能碰到,光線早已被一層又一層的鐵器擋住,空中密密麻麻佈滿了廢墟的表層產物。
至于我們腳下的地面,則是失去大量鐵器后光禿禿的平坦路面……以上純屬虛構,我們腳下踩的仍然是廢墟組合的。所以這座廢墟真的沒有底嗎?不過,空中那些還真壯觀啊,超想用手機拍下來的。
整座空間的廢墟,皆是母親的兇器。
「聽不懂我就從頭解釋!聽好了,」母親咆嘯著,右手的手掌向下,下個畫面我只能用流星雨來形容,大量的鐵器如流星般射下,但這顯然也是對小寒沒有用的,如何被化解我就不多說了,「遇見你之后,我就想進辦法要引出最終巔峰!或許你聽不進去,但你千萬不能再與她有接觸了!她的行為、思想都遠遠超過你的認知,她對復仇的執著已經瀕臨瘋狂,而且在目標扭曲的影響下,復仇對她來說——」最終巔峰的行動打斷了母親的話頭,面對毫發無傷地抓去的小寒,母親因分神而被揪住衣領,雙腳離地,整個人被小寒高高提起。
我保持沉默。
「你不斷展開沒用的密集攻勢,就為了拖住我然后亂說一通?」小寒總算開口了,她面無表情,「多么可笑又可悲的傢伙呀……看我慢慢的、緩緩的,一步一步地讓你品嘗死亡……!」最后開始加重語氣,上空的無限鐵器凝結成四把龐大的螺旋鐵錐,瞄準小寒,卻因母親本身受制于小寒而無法轟下,母親沒有掙扎的機會,假如小寒有那個意思,即刻就能變換動作、扭斷母親的脖子。
「兒子!你早晚會被她親手結果的!搞不好還會將你當成復仇的工具犧牲掉!相信我,她現在雖然還勉強維持著正常,但在殺死我以后,必定會陷入更深的瘋狂去追求復仇的真正意義!相信——」「廢話連篇,吵死了?!剐『淅浯驍嗄赣H的嘶吼,而母親的雙臂就在她拚命說話的同時被小寒的左手一一扭斷,儘管如此,母親仍沒有發出不像樣的慘叫,視線始終對著我努力說著什么。
我保持沉默。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我已經拋棄太多繼承我血脈的兒女了!但如今,遇上這樣的你是個奇蹟,因為我知道我搞不好可以幫你!哪怕這連贖罪都算不上,但我還是想讓你的不幸留在過去,你未來可預見的災禍就由我剷除!所以我絕對不會害你!」她沙啞了呢。
我保持沉默。
「吼那么大聲有多吵你知道嗎?」小寒不耐煩的用左手扯住母親的耳朵,然后用力扯下,「本小姐的耳朵會很不舒服的,不過沒你慘就是了。」鮮血灑出,小寒隨手扔下那片不斷冒血的東西,「阿玄,別聽她胡扯哦。」小寒頭也不回的補充道。
我保持沉默。
「兒子,相信我!」
我保持沉默。
「阿玄,你先轉身待著,覺得吵也可以遮一下耳朵,我馬上處理好這東西。」小寒似乎下定決心要開始對母親進行什么了,她維持同樣的姿勢給了我建議。
……我,保持沉默。
——雖然保持沉默,但我沒有轉過身,更沒有遮住耳朵的打算。
是出自誰的意思呢?我不想知道,所以我不知道。不知不覺間,我已經走到母親與小寒的中間,她們兩人注意到我的舉止,紛紛將視線移向我。
「『蒼玄?』」
她們兩人同時叫了我的本名。
母親被小寒的右手揪著領子提起,小寒則舉著還沒有完成下個動作的左手。
……我在小寒的左手準備扯掉母親舌頭前,開口說了。
「放開死域獨行?!?
……?。课易约憾疾恢肋@句話的意義,思考都沒思考,就這樣說出口了。
我到底想怎樣?
嗯——
混亂到極點之后,竟然會抵達真正的冷靜呀。我胡思亂想。
兩方只能取其一。
抉擇吧。抉擇吧。抉擇吧。抉擇吧。抉擇吧。抉擇吧。
沒有令人滿意的選項,只有傷害最小的選項。
……終歸,不管選哪一方,我都將失去不是嗎?
即便如此——
-tobe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