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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峰嘆了口氣,說道:“連父親都替你說話,我還能怎么辦?不過沅兒,你可要想清楚,我總覺得他們謝家,都不是什么好人,如果可以,我寧愿你嫁給皓輪,或者是賀奇。”
鄭沅抬起頭看著鄭峰,他說周皓輪,她并不奇怪,可是賀奇,因為賀奇從文的緣故,鄭峰與之僅僅只見過兩次,甚至連祖母的意思,他應當也不清楚。
不,他清楚,他一直都在關注著,就像她也關注著他的親事一樣。
鄭沅點頭應道:“哥哥請放心,沅兒不論嫁給誰,都不會差的。”
鄭峰這才真正松了口氣:“我相信,我們沅兒這樣優秀,不論境遇如何,都能扭轉乾坤。”
鄭沅岔開話題,與之說起鄭芷寄回來的書信,又論了論如今朝中的事情,便又止了話。
許久,鄭峰低頭說道:“沅兒……我的親事,也選好了。”
鄭沅眼皮子一跳,問道:“是誰?”
鄭峰嘿嘿一笑,歡喜道:“昨日父親帶我去宣王府看望宣王殿下,宣王提了一嘴,我覺得甚好。”
“朝陽公主?”
鄭峰點點頭。
鄭沅有些愕然,前世的朝陽公主定下趙三郎君的親事,離婚期不足半月,便爆發了岐山王造反一事,她并不知朝陽公主后來如何。但是沒想到今生,陰差陽錯,竟然是哥哥?
她轉念一想,也不對,按照今生的軌跡來看,謝玄早就知道趙家與岐山王勾結一事,宣王自然也是知道的。而且,前世岐山王造反之時,朝陽已經十九歲了,按道理都是老姑娘了。
所以一直以為,皇室都沒真的想要朝陽公主下降趙家?畢竟朝陽公主,與皇上宣王,是一母同胞。
她遲疑片刻,問道:“哥哥,你可愿意?”
鄭峰微笑著:“我自然是愿意的。”
鄭沅搖搖頭:“若你愿意,反而不會答應得那樣快。朝陽原是趙三郎君的未婚妻室,哥哥,甚至你都沒見過她幾回。”
鄭峰確實沒見過朝陽公主幾回,大抵也只在宮宴上,遠遠的看過。
他囁嚅片刻說道:“沅兒,你也知道,因為大伯父的事情,父親又手握兵權,皇上多多少少總會忌憚我們。可帥府的當家夫人,總不能出身太低。我思來想去,朝陽公主卻是最合適的人選。”
鄭沅問道:“合適?而不是喜歡。”
鄭峰展眉一笑:“沅兒真是個孩子,哥哥大了,又不是孩童,大人講究適合,孩童才論喜歡。”
鄭沅低著頭,雖是與他說話,更像是勸自己:“也許,你們真正見面之后,也能發現互相喜歡的地方。”
鄭峰點點頭,看了看窗外的景色,似有些惆悵:“這時候就覺得,沅兒嫁給心愛之人,也是很好的。”
很快便到了莊子上,寧嬤嬤與芳綾芳綃早就過來了,只偷摸摸將鄭沅接了進去。
寧嬤嬤卻是哭了一大場,說是芳綾沒守好姑娘,若是她,決計不會讓姑娘做出這樣的糊涂事。
鄭沅好說歹說,將她勸好了,只道:“這陣子連日忙碌,我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閑,好生歇息歇息,只琳髻姑姑可要辛苦多了。”
并不是真的病了,天氣又熱,鄭沅反而新學了兩項技能,游泳與垂釣。莊子上有個農戶的小丫頭,叫做二丫,不過十三四歲,正是活潑伶俐的時候。
原本是莊頭讓她過來陪鄭沅,結果鄭沅被她徹底帶偏了。
二丫總覺得,東家小姐身子不好,大抵是動得太少了,見天兒不是帶著她下水摸魚,就是上山刁野菜。
寧嬤嬤氣得七竅生煙:“姑娘的皮膚都給曬黑了,瞧瞧臉上都要長斑點了。”
二丫混熟了,也知道嬤嬤不過是看著脾氣壞,實則好著呢,便又暗地里攛掇著姑娘:“姑娘,今日去采蓮蓬,我來撐船,姑娘只管采摘。”
鄭沅歡歡喜喜上了船,忽而又想到去年的夏季,那烏篷船上,謝玄發燒后的侵犯之舉。皇家園林的荷塘,是人工建造,而這里的,卻是天生天養的。
二丫大喊著:“姑娘,您快去摘呀。”
鄭沅對這些不擅長,慢一拍轉身去扯蓮蓬,一下子竟撲騰到水里頭去了。
等游水的娘子將鄭沅拖上岸,寧嬤嬤豎起眉毛斥責二丫,而另一邊,芳綃帶著周依秀走過來。
周依秀看著渾身濕透的鄭沅,笑道:“你這是做了什么?便是要泅水,也該換身合適的衣裳啊。”
鄭沅眉眼彎彎:“我不過是想摘兩個蓮蓬,結果將自個兒摘到荷塘里去了。”
寧嬤嬤一疊聲喊著:“姑娘且快些回屋清洗一番,小心回頭受了寒。”
周依秀說道:“這樣熱的天怎會受寒?太陽曬一曬就沒事了。”
還是二丫老老實實說道:“姑娘且先去換衣裳吧,荷塘里的水不凈,若是我們自然不要緊,只是姑娘皮膚細嫩,回頭會身上發癢的。”
周依秀跟著鄭沅往屋里走,邊走邊道:“洛城水深火熱,你倒是在這里舒服快活得很吶。”
鄭沅微笑著問道:“洛城是如何水深火熱了?”
周依秀擰著眉毛,半晌也沒做聲。
鄭沅問道:“怎么?還說不出來?”
周依秀哈哈一笑:“倒不是說不出來,只是不知道該從哪一件事情講起。就從我家開始吧,沅兒你可知道,筠蓉為何整天往我家跑,天天陪著我?”
鄭沅應道:“自然是因為,她與你哥哥看對了眼。”
周依秀嘟著嘴:“你竟然知道?哇,我都是最后知道的。你走之后,我娘死活拉著我哥,說是要我爹去你家提一提親事,我哥那個性子,竟然扭捏許久。后來在我爹娘的追問之下,才知他早就與江筠蓉看對眼了。沅兒,你怎么知道的?我哥說的,還是筠蓉說的?”
鄭沅脫了衣裳滑進浴桶里頭,隔著屏風看著外頭的周依秀,笑道:“我是猜的,只猜到筠蓉喜歡你哥哥,到不知原來你哥哥也一早便喜歡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