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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依秀唏噓道:“我覺得他倆該是天生不對盤的那種才是,筠蓉那般能說會道,我哥哥又愚蠢得很,沒想到……嘖嘖嘖,不過我倒覺得,我哥算是撿到寶了。”
鄭沅好奇問道:“你爹娘肯定是高興的,畢竟江家是書香世家,就不知江家是個什么意見。”
周依秀一下子泄了氣:“別提了,江夫人說什么也不愿意,倒不是嫌棄我家是武將,而是覺得他倆不合適,說將來一輩子斗嘴,怕筠蓉受了委屈。”
就斗嘴來說,筠蓉當然不會受委屈。想來江夫人是怕,筠蓉的嘴巴太過利索,遇到周皓輪這個一根筋的,萬一哪天爭吵不贏,動了手,那筠蓉才真的是受委屈。
鄭沅安撫道:“你不必擔心,依著江夫人那般疼寵女兒的性子,過不了多時便會轉口。也得虧是江夫人反對,若是江掌院反對,那才有得受呢。”
周依秀一聽,又笑道:“沅兒,我發現你真的很聰明,我祖母也這么說呢。不過更慘的是,我姨母又回來了,拉拉扯扯,竟然想要苗香玉給我哥做良妾,我娘那個耳根子軟的,居然想答應。”
鄭沅不自覺翻了翻眼皮,問道:“然后呢?”
周依秀說道:“我哥一百個不答應,我娘甚至打算單獨去找筠蓉來談,還好被我發覺,先告訴我哥了。我哥在家以死相逼,還發了誓,說此生只有筠蓉一人,若我娘在這樣拎不清,他就啥都不要,自去萬佛寺剃發做和尚去。”
鄭沅彎彎眼睛,從來做娘的不論如何,最拗不過的,便是兒女了。這江夫人是這樣,周夫人自然也是。想來苗家再重要,也重要不過周皓輪吧。
周依秀繼續說道:“反正現在苗家已經走了,我爹爹發了話,往后誰敢放苗家進門,便將誰給發賣掉。”
鄭沅好奇問道:“你娘也同意么?”
周依秀聳聳肩:“我娘同意了,因為吳家來信,說是要讓人來定親下娉,我姨母竟然想著將苗香玉留著給我,一起嫁過去。”
鄭沅大吃一驚,半晌也不知究竟該是問她,怎么會有苗家這樣不知廉恥之人,還是問吳家大舅母難道無事了?不然怎么會來下娉?
周依秀臉兒微微一紅:“年初你大舅母不是病重了么?聽聞吳三爺回去之后,路上遇到一個神醫,正好將你大舅母給救了過來。只是岐山王反叛一事,我父兄的消息皆不算好,是以吳家拖到現在才準備好要來提親。”
鄭沅胡亂點點頭,說道:“這樣甚好。”
至少吳紹軒與周依秀這對有情人,不必像前世那樣,因為她而久久不能在一處。
周依秀催促道:“你還沒洗好么?”
鄭沅方慢慢起身,由著芳綾芳綃替她擦干凈穿上新的衣裳,這才走到外間問道:“那,苗家……”
周依秀笑道:“你可別擔心了,苗家本就沒落,靠著我家才能度日,如今我娘都生氣了,他們自然不敢造次。”
鄭沅勾了勾唇,有時候便是這樣,苗家盯著周皓輪的時候,受委屈的是兒媳婦,周夫人自然不覺得有什么。可苗家盯著吳家,受委屈的則是周依秀,原就是遠嫁,周夫人又如何舍得。
周依秀想了想,又道:“不過,另外有一件大事。卓欣他自請去了世子位,離家云游四方了。”
☆、第 92 章
鄭沅下意識問道:“那袁婷婷呢?”
周依秀莫名其妙問道:“關袁婷婷什么事兒?”
鄭沅眼神飄忽了會子,只道:“我是覺得可惜,他們二人和起琴來,乃天下絕音,往后再聽不到了。”
周依秀沒有特別的感受,只嘆道:“我從前還在猜測,卓欣那樣的人,將來他的夫人豈不是幸福死了,沒想到他志不在娶妻生子,竟打算云游四方,可惜可惜。”
鄭沅抿了抿唇,并沒答話。
周依秀接著道:“說起袁婷婷,她讓我給你帶句話呢。”
鄭沅問道:“什么話?”
周依秀想了半天,才算是想出來:“她說天高海闊,她找到人生的方向了。”
不等鄭沅有反應,周依秀又嘆道:“你也知道,婷婷的身子不好,袁夫人已經將她送回老家了。”
鄭沅忙問:“不是說袁家與婷婷外祖家鬧翻了么?她去哪里了?”
袁家是根正苗紅的世家,祖祖輩輩都在洛城,根本沒什么洛城以外的老家。
周依秀想了想,說道:“好像是婷婷一個表姑母那里,正好是江南一代,氣候宜人,適合養病吧。不過我瞧見袁夫人比之從前,要鎮定許多,想來是已經接受現實了吧。”
鄭沅輕笑一聲,應了句:“是,接受現實之后,反而能活得痛快些。”
周依秀撐著臉,又嘆了句:“我就是可惜卓欣那張臉……”
鄭沅伸手擰了擰她的臉說道:“你都要成我表嫂了,心里頭竟然還想著其他男人,是不是欠揍啊?”
二人玩笑打鬧一番,一直到寧嬤嬤沉了臉,鄭沅才乖乖坐好,讓芳綾芳綃替她擦干頭發。
周依秀又道:“還有一件事,是關于謝玄的。”
鄭沅臉微微紅了紅,問道:“他……如何了?”
周依秀說道:“之前康昭郡王去宮里,自請去爵,想要保住謝敘的命,一直到昨日,謝玄回了洛城,去宮里跪請,皇上總算是發了話。”
鄭沅心中突突的,發了話,大概是對謝家有了定論,但偏偏只是發了話,而不是下旨,而不是讓刑部宗人府或者大理寺去判。
“康昭郡王還是保留王爵,但只此一脈。謝敘剝其世子位,降為白身,且子孫三代不得科考為官。”
這樣的處罰,作為一個叛黨,甚至算得上是叛黨頭目來說,的確是不算太重。皇上對謝家,總算是留了情面——說到底,皇上的目的是,不許異性王存在罷了。不過謝玄也是謝家人,想來,是要給他削爵處置。
周依秀接著道:“可是康昭郡王妃,仗著自己是皇上的姑母,去宮內大鬧一場……”
鄭沅握緊拳頭,她還敢鬧?她憑什么鬧?
周依秀看出鄭沅的不滿,忙伸手安撫的拍拍她:“我知道你難過,我聽了也很生氣。后來謝玄跪請自立門戶,不再歸郡王府,王妃才作罷的。”
鄭沅微微一愣,不再歸郡王府?依著謝玄的性子,自然不會真的去順王妃之意,想來是他根本不愿留在謝家,這是借坡下驢呢。
等鄭沅頭發擦干,周依秀才拉著她說道:“聽我爹說,謝敘也受到了懲罰,剩下還有許多不曾封賞的人家,想來也會陸續封賞。估摸著你爹這回也是會受封的,所以,我見你身子已經康健得很了,不如跟我一起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