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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蓉笑著說道,“這有什么難的?明天我就可以帶你去……”只是這話說道一半又突然住了,兩個人明天就分道揚鑣了啊。
趙瑾玉顯然也想到了,卻很快又振作了起來,“陳姨,我還沒謝謝你呢,今日咱們喝一點?”
陳蓉也是個爽朗之人,見趙瑾玉這般落落大方,說道,“行,咱們要一些桂花釀,好喝,還不醉人。”
兩個人點了酒,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起來,陳蓉似乎很是開懷,開了話匣子,說道,“你知道我最后一次來杭州是什么時候?”
“什么時候?”趙瑾玉喝的兩頰紅艷艷的,襯托的整個人艷若桃李,瀲滟春光,惹的趙瑾玉脖子上的皇帝多看了好幾眼。
“你知道杭州的第一世家趙家吧?”
“就是那個曾經出過筆圣的趙家嗎?”趙瑾玉聽聞過雙圣,一個以書法名揚天下的趙德令,還有一個是以詩句名揚天下的徐曾。
“對,就是他們家。”陳蓉把酒杯里的桂花釀一口喝掉,說起來她連最烈的刀辣子都喝過,這綿柔的桂花釀根本就不算是酒,主要是考慮趙瑾玉不過一個深閨的小姐,既然她高興的要把酒言歡,她總是不忍掃興,但卻不能真的喝高了,所以桂花釀是最合適的了。
“聽說他們家的人個個都會寫字,即使個姑娘,也是從小練字。”趙瑾玉還曾經見過哥哥臨摹趙德令的字帖,那字十分的漂亮,飄逸灑脫中帶著華貴,委婉中帶著健秀,當真是讓人過目不忘。
“確實是這樣,且門風嚴謹,又是百年世家,姑娘們個個都溫婉賢淑,許多人都以娶他們家的女兒為榮。”陳蓉夾了一塊花生,目光變得有些深遠,“那一次我們接的鏢是護送一個箱子,一路上卻是十分的兇險,到了后面,我們晚上也不敢睡,生怕有人偷襲。”
趙瑾玉聽的入迷,又討好的夾了一塊東坡肉過去,說道,“后來呢?”
“最后一天晚上,是我值夜……,我原本以為不會有什么事了,誰知道到了凌晨子時,忽然間就從水中涌出穿著黑衣的刺客來,那幾個人身手不凡,我雖然自負武功不弱,卻是一人對上數人,一時抽不開身,叫人尋了機會。”陳蓉的面色變得有些隱晦不明。
“那叫他們得手沒?其他鏢師呢?”
“師兄幾個人在船艙那一頭,一時沒趕過來,其中有個人一刀刺向了箱子。”陳蓉停頓了下,“那一幕我到現在都忘不了,鮮血從箱子里流了出來。”
趙瑾玉,“……”
“里面裝著一個小姑娘,我沒有讓那個人出第二刀,但是那姑娘卻是落下了殘疾。”陳蓉頗有些自責,“之后我就在家苦練功夫不出鏢了。”
聽到人沒死趙瑾玉就放心了,只是有些不解,說道,“既然是護送人,為什么一開始就不說清楚?陳姨你當時肯定也是覺得箱子挨一刀應該沒事……,所以才疏忽了對嗎?”
陳蓉看笑,說道,“你可真是體貼人的好姑娘,當時我確實是帶著幾分僥幸的心里,那箱子是用沉香木來做的,等閑的人砍不開,那人是把刀插入了縫隙里……,我當時確實是沒有想到里面躺著個小姑娘。”
“這個姑娘是趙家的人?”
“來,在喝一杯咱們就睡覺。”陳蓉覺得今天說的有點多了,主要是這兩次經歷都太像了,護送的都是女孩,路上也都驚險萬分,不過好在,她倒是把趙瑾玉安全的送到了,也算是解了她一件心事。
趙瑾玉知道這是陳蓉不愿意說了,也不追問,兩個人又喝了一杯就各自散了,走之前陳蓉拍了拍趙瑾玉的肩膀說道,“瑾丫頭,以后有難事,可以到興天鏢局找我。”這次陳蓉第一次這么喊趙瑾玉,也是在某種程度上承認了對她的親近。
“嗯,多謝你陳姨。”趙瑾玉高高興興的應道。
等著陳蓉走后,趙瑾玉就關上了門,把石頭放了出來,問道,“餓不餓?”
皇帝醒來之后一直老實的呆在趙瑾玉的脖子上,這會兒終于只剩下兩個人,蹙眉說道,“你怎么喝酒了?”
趙瑾玉笑嘻嘻的朝著石頭吹了一口氣,芬芳的桂花香味帶著酒色的氣味圍繞著皇帝,皇帝頓時就覺得有點頭暈眼花。
“是啊,我喝了,怎么,連這個你也要管?”
皇帝只覺得身子有點晃,心想不會就這樣就醉了吧?就好像回應他的想法一樣……,他看到世界都是搖搖晃晃的。
“小東西,你怎么不說話了?”趙瑾玉以為自己的惡作劇過頭了,帶著幾分愧疚心里小心翼翼說道,“我給你留了好多菜,有西湖醋魚,炸響鈴,東坡肉,牛肉羹……”她為了給皇帝留菜,還特意跟陳蓉說,怕晚上餓的厲害,多點一份兒。
“朕都要吃。”皇帝努力穩住頭暈目眩的腦子,想著趕緊墊肚子,興許酒就散了。
吃完飯,洗漱完畢,石頭趴在趙瑾玉的胸口,只覺得輕飄飄的猶如躺在云端一般,四周都是熟悉的馨香,一低頭就可以咬到胸峰的花心……,他想起白日里那一場還沒開頭就讓她掃興萬分的臨幸,只覺得心里頭某個火焰又騰騰的燃燒了起來。
☆、第 31 章
皇帝覺得眼前的趙瑾玉就跟他第一次吃到的臘肉燉土豆一樣,美味,可口,引人食指大動,這么一想,心中躁動越來越清晰,瞬間就在他心中燃起熊熊烈火,燒的他燥熱難耐,他深吸了一口氣,馬上轉過身子……,他是不知中邪了?
趙瑾玉習慣性的想要去摸石頭,石頭這一次卻是反應劇烈的跳開了,呵斥道,“別碰朕,上次不是跟你說過朕是男子?你是聽不懂人話還是本就是個傻子?或者是天生淫蕩離不得男人?”
趙瑾玉瞪大了眼睛看著皇帝,淺淺的茶色眼睛里藏著不敢置信,甚至有受傷的暗流在涌動,石頭的話這一次太過傷人,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說道,“你怎么能這么說?”
皇帝說完也有些后悔了,不過說出去的話斷沒有收回來的道理,有些小聲的哼道,“本就是如此。”
一時靜悄悄的,誰也沒有說話……,屋內彌漫著壓抑的氣息,皇帝看都不敢看趙瑾玉,雖然說的強硬,但是心里還是有些忐忑的,不會真的生氣了吧?
誰知道,過了片刻傳來趙瑾玉有些無奈的聲音,“哎,你脾氣這么壞,要是離我開會怎么辦?”趙瑾玉她目光停留在石頭的身子上,想著自己又何必跟一個石頭較真?他又懂什么呢。
“你要去哪里?”皇帝的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
“去哪里啊?”趙瑾玉躺了回去,收回了目光,兩只手壓在頭下,舒了一口氣說道,“不知道,但是養不起你了。所以我得把你送人。”
“朕吃的又不多!”皇帝說完就后悔了!這是什么話,就好像在表示自己的吃的很少,很好養,總歸就是不希望趙瑾玉拋棄一般,現在的問題不是這個……,是這個女人膽子也太大了,竟然想要把堂堂九五之尊的他送人?“大膽,朕是問你,怎么敢隨意把朕送出去?”
“等我完成父親的囑托,我就不會回京城了。”趙瑾玉看著帳幔外的朦朧的燭火,眼睛里藏著幾分傷感,“到時候我就要自己謀生了,你一頓飯要吃那許多,還很挑剔,我還真就養不起,以后可能一頓有個饅頭吃就不錯了……,但是你放心,我肯定會找個合適的人,不會讓你受委屈。”當時家里窮的叮當響,但并不等于趙瑾玉身上就一個銅板都沒有,人總是會留著救命錢,只是這一路上又有些花費,現在算下來也不多了,以后要精打細算的過日子。
“就因要吃饅頭?你真是傻啊?”
趙瑾玉笑,只是那笑卻未達眼底,“你不知道,等你真正吃不起飯的時候,一個饅頭是多么的珍貴。別用這種輕視的語氣說饅頭,它救了多少要餓死的人?”好像一轉眼又要回到被領養前的日子,每天就等著別人賞一口剩飯吃吃,那時候的饅頭可真就是比山珍海味還讓人期待。
“朕還會缺你一口饅頭吃?”皇帝當然知道趙瑾玉的意思,但是這話對著誰說不好,對著他說就是莫大的諷刺,他一個皇帝還能缺她一口饅頭吃?
趙瑾玉笑,這一次是真的開懷,忍不住摸了摸石頭的身體,說道, “小東西,你這話可真貼心。”隨即頓了下,又說道,“其實也沒有那么慘,我自然也是做了打算的。”這一路上她又怎么沒有想退路?只是真正要一個人的時候又覺得有些凄楚罷了。
她唯一的手帕交顧芙英,剛好在杭州,曾經顧趙兩家走的極近,前幾年顧芙英的父親顧進下放為杭州知府,如此兩個人才分開,她倒不是想要去蹭吃蹭喝,就是想要找個依靠,這時代女人艱難,即使她想獨自做些營生賺錢,沒有后臺又怎么能走的長遠?普通的地痞都會欺你是個女子,所以明天她想送完東西就直接去找顧芙英去。又想著到時候自己寄人籬下,剛開始總是不大自由,養著這樣一個靈性的石頭,怕是要被人察覺出來,所以才有上面那一番話。
“哼。”皇帝哼了一聲,說道,“朕要走,自然是朕自愿的,你無權決定朕的去留……,記得,伺候好朕,不然有的你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