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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瑾玉得意的挑眉,說道,“剛才還說我是個淫蕩的女子,怎么這會兒就死乞白賴的要賴著我不走了?你跟著我這樣一個低賤的女子不覺得跌份兒?還是……”趙瑾玉感受到石頭身上漸漸升起的怒氣,繼續(xù)無畏的說道,“你其實很舍不得我?”
趙瑾玉原本覺得自己這話肯定能氣的石頭夠嗆,誰知道說了半天也不見石頭反應(yīng),她忍不住推了推它,問道,“怎么啦?真生氣了?”
“不是。”石頭的聲音有些平靜,同樣也帶著幾分無奈,好像要承認某些事情,對他來說有些困難,“你說道對,朕確實是有些舍不得你了。”
就是趙瑾玉臉皮再厚,這會兒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說道,“其實我也舍不得你。但是我擔(dān)心以后養(yǎng)不好你……,讓你受委屈,所以想把你送出去。”
屋內(nèi)的彌漫著幾分溫暖的氣息,在一人一石頭之間連起看不見的牽連。
第二天一早,趙瑾玉吃過了早飯就和陳蓉就出了門,趙瑾玉要把信送給養(yǎng)父的一個朋友,那個人叫劉伯言,據(jù)說是養(yǎng)父曾經(jīng)一起讀過書的同窗。
趙瑾玉到劉家的時候似乎是在辦喪事,門口都掛著白布,里面卻是空空蕩蕩的沒什么人,說起來一般喪事最是能看出主人平時的家境,但凡不是太出格的,這時候總不至于這般冷清。
兩個人進了院子一刻鐘才有個小丫鬟過來相詢是不是吊喪的,陳蓉就說道,“我們小姐是你們老爺?shù)墓式恢!?
那小丫鬟驚疑不定的看了半響,最后不得不把人迎到廳堂里,只是臉上的神色還帶著幾分凝重。
等著小丫鬟去喊人,趙瑾玉對河陳蓉說道,“陳姨,我怎么瞧著有些怪?”
陳蓉面色深沉,打量著四周說道,“這恐怕不是什么喜喪。”
趙瑾玉點頭,也不說話,等著茶水都涼了才看到一個面色憔悴的中年男子腳步匆匆的走了過來,看到廳堂內(nèi)的兩個人明顯一愣,隨即拱了拱手說道,“在下劉伯言。敢問是這位小姐是……”
“家父趙長春。”趙瑾玉起身福了福。
“你說你父親是趙長春?”劉伯言有些不敢置信的打量了趙瑾玉半天,“你就是他收養(yǎng)的孩子?”
“正是小女。”
劉伯言目光黯然了下來,嘆氣說道,“你父親的案子我也聽說了……,只可惜我一介布衣,實在是幫不上忙。”說道這里又見茶水早就涼了,喊道,“小玉,給客人沏茶。”
小玉就是剛才領(lǐng)著她們進來的丫鬟,有些笨手笨腳的過來給她們蓄茶,因為不注意還差點把一個茶碗給打翻了,劉伯言卻是一副麻木不仁的樣子。
兩個人閑聊了一會兒,等著趙瑾玉確定眼前的就是父親口中的劉伯言這才把揣在懷里的信拿了出來,鄭重的遞了過去,說道,“這是家父囑咐我送給世伯的。”
劉伯言看完信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目光里有種憐憫,讓趙瑾玉很是有種不妙的感覺,“你看過信嗎?”
趙瑾玉搖頭。
“可憐天下父母心。”劉伯言看完說道,“瑾玉,你父親是讓我把你送回你生身父母身邊去。”
趙瑾玉陡然站了起來,問道,“世伯,你說的是我生身父母?”
劉伯言溫聲說道,“你先做來,我慢慢跟你說,其實你父親做的事情我也能理解,他已經(jīng)身陷囹圄,怕是牽連你……”
趙瑾玉傻傻的站了一會兒,眼淚卻是突然洶涌的流出來。
☆、第 32 章
父親在入獄之前就已經(jīng)安排好了她的去路嗎?想著最后一次見到父親的場景……,消瘦的只剩下皮包骨的身子,但依然慈愛的眼神,趙瑾玉眼淚就流的更兇了,屋內(nèi)靜悄悄的,誰都沒有說話……,好一會兒趙瑾玉用袖子擦了擦眼淚,斬釘截鐵的說道,“我不需要什么生身父母,我能照顧好我自己。”
不是趙瑾玉矯情,是她本身就是穿越女,對所謂的生身父母并沒有太多期待。
劉伯言嘆道,“傻孩子,你還小,不知道一個女子在外要多艱難……”
“多謝世伯的好意了,但是我自己早就有了打算。”趙瑾玉漸漸止了眼淚,口齒清晰的說道,“我這一輩子只有一個爹。”
“好孩子,你父親要是知道你這一番心意不知道要多高興。可是孩子……”劉伯言深深的舒了一口氣,似乎要把心中郁結(jié)都吐出來,說道,“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在決定,你的生身父母也是不容易。”
趙瑾玉看著劉伯言。
“從前有個大家族,家里出過一位十分了不起的人物,因著后輩里也出了不少人杰,家族興旺,名聲赫赫,是大周數(shù)一數(shù)二的名門世家,只是到了第九代,長房嫡支子嗣凋零,只有一個兒子,那小公子從小聰慧絕倫,文采風(fēng)流,也是少見的人物,他不愿意呆在家里,喜歡四處游歷,再后來卻是喜歡上了一個江湖游俠的女兒。”
陳蓉面色一沉,抬頭看著劉伯言,劉伯言也看了過來……,朝著她輕輕的頷首,帶著洞察世事的敏銳,繼續(xù)說道,“那公子回家之后非要娶這女子,家里又怎么會同意?這才知道之前太過放縱,怕是他再生出什么事端來,將人軟禁在家中,又找了個門當(dāng)戶對的女子,不過三個月就成了親。”
“后來呢?”
“那公子原本不想同房,無奈母親以死相逼……,三個月后新嫁娘就診出喜脈,那公子也就漸漸的死了心。如果沒有后來的事情,興許大家都能過的好好的。”劉伯言看著趙瑾玉的目光帶著幾分憐憫。“十個月后那新嫁娘臨盆之際,一個婦人抱著女嬰上門來,說是那公子的孩子。”
“那婦人是江湖女子奶娘,說江湖女子在生孩子的時候難產(chǎn)死了,只留下一個孩子,希望能送到親生父親身邊。那公子知道了,頓時就發(fā)了瘋,抱著孩子就跑了出去,因為當(dāng)時神情太過癲狂,許多人都攔不住……,半年之后就在山陰縣尋到了他的尸身,孩子也不見蹤影。”
“那新嫁娘也是可憐,因著臨盆至極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一時急怒攻心,順產(chǎn)變成了難產(chǎn),差一點就命喪黃泉,孩子也早夭了,等著后來知道丈夫的死訊人就挺不住也跟著去了。如此長房嫡支就這樣斷了香火。”
“我就這個遺落在外的孩子吧?”
劉伯言點了點頭,“孩子,你以后當(dāng)了父母就會明白,沒有人會不疼自己的孩子,你流落在外也都并非他們的本意。”
趙瑾玉擦了擦眼淚,面色冷硬的起身說道,“我知道了。信我已經(jīng)送到了,世伯若無事,我就先走了。”
“你這孩子……”
“他們或許有他們的自己的苦衷,但是從乞丐堆里把撿起來是我的父親,從小教導(dǎo)我,疼愛我的也是我父親,我不會改變主意的。”趙瑾玉眼角含淚,語氣卻帶著十分的決斷。
眼看趙瑾玉就要走,劉伯言終于按耐不住的說道,“你道你生身父親是誰?那可是杭州第一世家,出過筆圣的趙家,你生身父親也不是趙家的偏門旁支,他是趙家家主的獨生子!”
趙瑾玉沒有想到自己這身世還挺有來頭,身子停頓下了下……,卻依然固執(zhí)的當(dāng)做沒聽見往外走。
“你就不想救你父親?別人興許沒有辦法,但是如果是趙家出面就有所不同了。”劉伯言苦口婆心的勸道。
“他們肯出面嗎?”果然聽到這話趙瑾玉停下腳步問道。
“你是趙家的大小姐,而趙兄是你的救命恩人,趙家向來有恩必報,就算是看在這一點上也會盡力相救,別的不說起碼要保全你父親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