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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們沒問題的。我要趕緊了。」說完,海曉關上門跑了出去。
在路上開著車,海曉一直在想事情。
「坦克哥,你看現在九爺還在醫院,我不想在這件事情上再和你爭。」
「不行,太軟弱。」海曉對自己說,他抓著方向盤,努力模擬著會上會出現的一切狀況。
「根據全叔的建議和九爺留下的話,我決定推選阮樹。」
「不行,這樣顯得太沒主見。」海曉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紅燈。
「這樣,坦克,我們做個商量,我有一個人選……」
海曉把車子停在萬和樓下,想了一陣子,又發動車子開到了茱迪曾經帶他定做西服的地方。
「比利!」好客的義大利裁縫立刻上來擁抱他,「小鬼,今天你要什么?」
「嗯,幫我找找,有沒有我能合身的黑西裝,要那種類似聯調局,但是又不會太條子的,要有黑道分子的灑脫,但是又有權威機構的正式,哦,還有領帶,不要那種花里胡哨的義大利牌子,找一個法國牌子給我。」
「比利,你越來越有品位了,是不是我們的小莉莉教你的?」
海曉走后,裁縫撥了保羅的電話。
「保,小匪徒拿走了一套以前老米勒那種樣式的西服,我看他已經有點樣子了。」
「嗯。」保羅電話那邊答應了一聲掛了。
海曉到了萬和大堂的時候,大家都已經上去了。
來接海曉的吳望南有些著急:「阿海,這種場合你不應該遲到。三十個堂口的人馬都到齊了,在六樓,我現在陪你上去,由于你沒參加過這樣的會議,所有的禮節你跟著我做!千萬不能馬虎。今天,澳門虎張思庭的表弟張忠和臺北虎衛戰龍的女兒衛初靜都來了,他們在會里的威望都很高,不要留下不好的印象。」
「另外你應該穿唐裝,這樣顯得更正式……」
海曉用手勢制止喋喋不休的吳望南:「阿南,不要慌,我知道要怎么做,走吧。」
海曉跟著吳望南走出了電梯,眼前出現的是一塊牌匾,「天賜我道」四個大字掛在一個巨大的會議室門口。
吳望南遞給海曉一張紙條,示意他先看,然后自己走到會議室門口大聲念道:「華興執法堂華興之虎吳望南,請會。」
會議室兩邊戴著無常面具的保鏢手里抱著執法杖,其中一個上來搜了吳望南,沒有發現武器后,拖長了音唱道:「入——會!」
吳望南低頭雙手合十做了一個十分復雜的手指手勢,然后走入。
海曉看了眼吳望南遞給他的紙條,上面寫著「華興十五大會特別邀請人、華興資格推舉人海曉,然后小字,請會兩字要分開念,請字要輕,會字要重!」背面則寫著華興會議手勢的要領。
海曉微笑了一下,把紙條揉成一團扔進了邊上的垃圾桶。他站在會議室門口,不緊不慢地說道:「警務一大樓海曉。」
保鏢猶豫了一下,剛要過來搜身,海曉已經快步走入,跟上了吳望南。吳望南有些緊張地看了一眼全通天,全通天正座,毫無表情。
進了會議室之后,可以看見碩大的會議室正中放著一張巨大的圓桌,圓桌周圍坐滿了穿正裝的各堂口老大,他們面前都有一個紅木牌子上面寫著姓名。四周古樸墻面上掛著中國水墨畫的青龍、白虎、朱雀和玄武圖。
會議桌和入口中間立著一個祭臺,檯子上是一尊一人高的青銅鑲玉,關公持刀像。
吳望南從保鏢手里接過三炷點燃的薰香,雙手拿香貼著腦門,沖關公深深地三叩,然后舉過頭頂,雙手大拇指向上挺得筆直說道:「關二哥見證,吳望南到會。」隨后十分尊敬地低頭把香插入香爐。入座前,他拱手叫了聲「全叔,」然后和在坐的于海四、馬家諾等打了招呼,坐下后他十分緊張地看著海曉。
海曉接過香,略微低頭地拜了一下,就把香插在吳望南香的邊上,海曉低頭拜關公的瞬間,腰上立刻露出了閃亮的警徽和一個黑色9毫米自動手槍槍把。
會議室一片譁然,要知道在關二爺面前露出武器是黑道禮節的大不敬。
馬家諾輕視帶著嘲諷又有些幸災樂禍地哼了一聲:「不知所謂的小兔崽子。」
于海四則有些遲疑,皺了皺眉頭,大多數堂口老大都露出有些激怒的表情。吳望南頭頂冒汗地看了一眼全通天,后者毫無表情。
海曉摸出一副墨鏡戴上,大踏步地走入,坐在會議室空著的主席位置邊上有一片紅木寫著「海曉」兩個字的位置上。
全通天低沉的嗓音響起:「鎖門。」
門口的保鏢立刻關上會議室大門,并拿起一把龍頭鎖由內鎖上了這會議室的大門。
全通天剛要宣佈會議開始,海曉伸手打斷了他,馬家諾再也忍不住,站起來罵道:「我操,你他媽的什么東西,一點規矩不懂,你以為這是什么地方?他媽的撲街仔,你坐下前,應該叫全叔,應該叫我坦克叔,還有四叔!撲街的東西,連自己輩份稱呼順序都他媽的搞不清楚,就憑這一點我就能叫你立刻滾出這會議室。」
全通天咳了一聲,示意馬家諾坐下,由于十五大會的重要和規矩,馬家諾哼了一聲:「我倒看你這小畜牲到底要說什么,你再說錯一個字,我管你是不是九爺的女婿,我立刻按家法制你。」說完,坐下惡狠狠地看著海曉。
下面多數堂口的老大立刻帶著看熱鬧的表情看著海曉接下去要說出什么能夠替他自己解圍的話。
海曉靠著椅背,用右手指關節輕輕地敲著桌子,緩緩一字一句地說道:「今天我來,并不代表華興,也不代表黑道,進門前我就說了,我今天代表聯邦執法機構,紐約警務處一大樓——」他頓了一下,「來主持這次會議。」
海曉加重了「主持」兩個字:「所以馬家諾,你要注意你的語氣,另外不該你發言你要安靜,你又以為你在什么地方?二十年代的香港?」
海曉掏出一包白萬,慢慢拿出一支,在桌子上頓了頓過濾嘴,立刻,邊上一個年紀相當、涂著淡黑色唇膏、一身中山裝的清秀女孩給他點了火,女孩前面的牌子寫著「臺北衛初靜」。
海曉吸了一口,沖著馬家諾吐出了吸入肺中已經淡白了的煙霧說道:「你們可以開始了。」
馬家諾瞠目結舌地看著海曉說出了一個字:「你……」立刻啞了。
于海四低頭喝茶,并在桌子底下拍了拍馬家諾的腿。全通天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吳望南呼出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全通天等堂口的老大們把眼珠子都收回眼眶里后,說道:「九爺由于年會上的槍擊,現在正在靜養,現在九爺請白道指派海曉來主持這次會議,希望大家明白,現在年代不同了,我們辦事的方式也需要改變,畢竟這是在美國,我們過去一些老的方式、老的做法,逐漸都需要些改變,我們和白道的合作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坦克啊,你也要學學了。」全通天微笑著點了馬家諾一句。
馬家諾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海曉墨鏡后面的雙眼緊閉著,他知道自己的太陽穴在砰砰直跳,這冒險的第一步棋暫時走對了,這是他早上在車上苦思冥想的結果。他明白一點,這樣一個級別的會議和談判,必須上來就有壓倒對方的氣勢和策略,如果沒有,就會被一直牽著鼻子走,而如果你在一個群體中的威望和掌控力明顯不足的時候,那必須放棄轉求其他地方的突破。白道這個身份,是海曉一直慣性思維后的忽略,但是這個時候卻又那么恰當地跳入了海曉的場景。從這一刻起,另一個身份的海曉已經在他的身體里逐漸地發芽了。他走對了第一步,現在必須考慮如何在接下來推出越青和阮樹。
全通天繼續說道:「今天的會議,我想先大致商議一下華興今后的方向,我想年前大家都知道了九爺放棄了「白麵」買賣,決定轉入正行,大家可以發表下意見。」
衛初靜首先說道:「這個我代表臺北堂和我父親贊同,畢竟時代在進步,我們需要跟進,我們也需要為行會里的下一代開始考慮,連義大利正宗本土的黑手黨都考慮轉行了,我們為什么不呢?我父親希望明年競選臺北縣議員,我們今年就打算要完全退出臺灣的「白麵」買賣和逐漸淡出非正規生意。」衛初靜的聲音好聽而優雅,發言也十分簡潔。
「靜姐說得對。」在桌子另一邊的澳門張忠說了話,雖然他年紀比衛初靜大很多,由于都是分堂第二代,所以他以道上的稱呼叫衛初靜。
「我代表澳門堂和我大哥也贊同,現在澳門回歸了,而中國政府的管理方式要嚴得多,『白麵』買賣固然賺錢,但是風險非常大,還可能影響我們在澳門的賭場牌照,所以我們也退出。」
全通天看了看馬家諾。
馬家諾哼了一聲:「你們一個搞房地產,有著臺灣政界保護,一個有大型賭場,你們當然站著說話不腰疼,那我們這些兄弟吃什么?誰不知道我們華興來美國一開始是怎么起家的,現在說不賣就不賣,我隨便,但是我手下的兄弟你們管養活?」
海曉把煙掐在煙灰缸里面說道:「華興以前的『白麵』買賣在李虎還是局長的時候,我們不瞭解,也并不想就此發表意見,但就美國憲法來說,『白麵』買賣是重罪。目前聯調局給出的最好方案是,任何愿意放棄『白麵』買賣的家族,在申請其他正當行業時候,我們給予關照和三年減稅的優惠政策,當然,這是內部協議,另外自從埃瑞克?李?威爾森局長上任以后,守橋計畫中的資訊換取貨物免查這一部分從此不再生效,如果我們查出紐約任何家族中海運、空運的貨物里面有違禁品,將會交由緝毒處處理。」
海曉十分官腔地發表了紐約警署的立場,就是說今年,沒有人的貨物可以免檢,擺明瞭毒品走私將不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局面了。
(注:紐約州嚴禁任何毒品麻醉品買賣,但是守橋計畫中有一條資訊換取貨物免查:守橋計畫124項決議,提供大型國際犯罪集團資訊和相應合作的家族,將獲得相應的海、空貨物免查時效。)
「我操,話都讓你們說完了,這會我看別開了,趕緊宣佈華興解散改賣海鮮不就完了么?還討論個屁,這不是明擺著不給我們兄弟活路么?」馬家諾把雙手一攤,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全通天擺了擺手:「投票。」
按照輩分,于海四、馬家諾、吳望南、張忠、衛初靜各算三票,其他分堂口算一票,白道代表海曉和華興龍頭代表全通天各算五票,紐約其它二十七堂各算一票,保鏢收取各自投票后交由全通天計算。
同意票二十三大票數:吳望南、張忠、衛初靜、海曉、全通天十九票,小票數各堂口共四票;
不同意票二十二大票數:馬家諾,三票,小票數各堂口十九票;
棄權票七票大票數:于海四三票,小票數各堂口四票。
全通天看了看,宣佈結果:「華興正式退出『白麵』買賣,『白麵』列入執法堂會法條例。」
馬家諾似乎早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哼了一聲沒有過多的反應。拿出手機發了個短信給張震:「把今天投棄權票那四個堂給我找出來,比比看是不是那天吃飯沒留下的。」
全通天繼續說:「謝謝關二哥的照顧,華興生意得以繼續到今天,并定下以后的策略,華興將朝著正當生意的方向發展,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推舉華興下一代龍頭話事的資格,資格確定后正式選舉將在五月五號,華興創會日進行。由于華興歷來規矩定下來的資格人有兩個,這一代是于海四和馬家諾,于海四由于個人身體原因去年就退出了,現在資格人選只有馬家諾,為了遵循歷來華興的規矩,九爺的意思是由海曉來推舉于海四空出來的人選。」
會議室一陣騷動,馬家諾冷笑著說:「還用這樣么?直接說他海曉是另一個接班人不就完了。他一個臭條子憑什么做我們華興的龍頭人選,沒錯,他有條子們給他撐腰,但是我看條子們也未必答應他來做華興龍頭吧?笑話,我看這回你姓海的怎么做,是不是要把你的條子辭職報告先寫好啊?歡迎海探長加入華興,對了,你辭職以后那還憑什么來華興指手劃腳啊?真他媽的烏龜不認識自己本來是王八。」
馬家諾的幾各堂口一陣哄笑。
海曉笑了笑,笑容還在臉上的時候,他手里的煙已經由中指彈了出去飛向馬家諾的眼睛,馬家諾猝不及防,立刻用拿茶的手一擋,茶潑出來杯子蓋鐺的一聲掉在地上,馬家諾站起來脫口而出,「我操」兩個字剛出口,一柄黑漆漆的槍洞就在眼前。海曉拔槍速度之快駭人聽聞:「你操什么?你說出來我聽聽?」
海曉腳蹬著桌子,椅子靠后了兩尺,他還是靠在椅背上,但是腰里的9毫米手槍已經到了手上。海曉把墨鏡扔在一邊,露出的眼神漆黑得嚇人,突然,大家都感覺現在坐在那兒的和剛才走進來的根本不是一個人。
「你敢!」馬家諾瞪著海曉,但是他人已經不敢動了,手里拿著半杯茶,站在那里。
「我有什么不敢?坦克,你再說一個字你看我敢不敢。」海曉把警徽掏出來咣當一聲扔在桌子上:「看清楚,條子沒了,我現在就想一槍打死你,你能怎么樣?」
「道上的道理你是真不懂?這屋里誰有槍誰發言,你活這么大這個都不知道?」
「我從小就跟九爺,道上誰不知道?擾亂十五會場者死,華興的規矩你不懂?我不提條子這檔子事,就說華興,全叔說了,九爺讓我今天主持會議,你三番五次鬧場,我現在就以華興十五會議家法一槍打死你。」海曉慢慢站起來,這時仿佛大家都有一種錯覺,海曉眼內的眼白都不見了,只留下漆黑一片。
會議室鴉雀無聲,于海四看著海曉,他也未料到今天海曉吃了什么,如此文武全才。
吳望南嘆了口氣,有些自愧不如,海曉從機智和膽識上確有他的過人之處,他有聯調局那幫條子的裝逼儒雅,又有黑道分子的流氓匪氣。
全通天則第一次感覺到海曉已經超出他的控制和判斷范圍了,他開始吃不準海曉下一步要干什么了。
四下的堂口被海曉這一扔煙頭,拔槍的迅速震懾住了,都在想要是我,能這么快而且一氣呵成地拔槍對準目標么?
就在大家僵在一起的時候,臺北衛初靜輕輕地笑了聲:「哎呀海哥,快把槍收起來,都是一家子,我也早就聽說你和我為婷妹子的婚事,我還說等會兒找她帶我逛紐約呢。四哥,你也不說說坦克哥,年紀這么大了還一點不收斂,我這當小輩的都看不過去了。」
于海四心中暗罵:「你這嘴插的!」
但是這場景就像天平中本是平衡的兩端,只要有人輕輕一撥,那么這天平只能朝著這個方向迅速倒下去,再說他深知道這種黑道游戲的玩法。他海曉今天敢掏槍和你賭,他必然有開槍的勇氣,關鍵問題是你敢不敢和他賭。這么近的距離,無論打中哪,馬家諾這輩子就是廢了,而這場面你還拿他沒辦法。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想到這里,于海四站起來,伸出手說了話。
「阿海,不要義氣用事,坦克今天擾亂會場是他不對,你給我一個面子,我保證接下去他不會再亂說話。把槍放下,把槍放下。其他我們再商量,看看阿海的提議是否有他的道理。」
于海四畢竟是老江湖,他留了一手,最后一句話是對著其他人說的,說完,他求助地看著全通天。
全通天把頭低下端起茶杯,于海四心理一震,全通天的這個肢體動作表示他默許了海曉可以開槍執行家法,一下子,于海四平靜的心理狀態被打破了。
海曉的馀光也捕捉到了全通天的這個肢體動作,他用槍對準馬家諾的頭部,大拇指慢慢地拉開了撞針。
「停!」于海四立刻大聲說,「好,海曉,我代表我下屬的分堂和坦克的,答應你說出的龍頭人選,他和坦克將公平競爭。」四下堂口看著海曉和于海四,雖然沒有聲音,但是都知道海曉已經贏了這個賭局。
首先,海曉掏槍的氣勢震懾住了馬家諾,接著他激烈的言辭把馬家諾推向了一個下風的道德位置,接著衛初靜肯定了海曉的家法制高點,最后全通天肯定了海曉的可執行性,這時候就看你要怎么賭?你夠膽,你賭他不敢開槍,你繼續反對他的說法,這樣你能拿回這會議的發言資格,但是如果你繼續下去,而他開了槍呢?但是這籌碼的兩邊太不對等,海曉無非失去他員警的職業,以后可以全職混黑道,也未必就是壞事。屋里這些誰也不會指證海曉殺人,海曉還不會坐牢。全通天大不了落一個見死不救的不義名稱,可他全通天老不死的一把年紀了怎么會在乎這個,說不定還是安排好的,找機會除掉馬家諾。而這邊呢?馬家諾腦袋上就會多一個洞,這于海四的太上皇夢想就完全破滅,以后就再也沒人擋在前面干壞事讓他樂享其成。
當然,海曉也未必會真開槍,開了槍對他一點好處都沒有,很多布了局的東西要重新佈置,但是海曉本來就沒有一切,他不存在失去一切的心理障礙。可他于海四呢?這么多年蟄伏在背后,指揮著馬家諾,現在華興的一切只要他不投棄權票,所有東西都可以是他的,等了這么久,就是為了最后他永遠的棄權票能推馬家諾這個有槍沒腦子的人上檯面,然后他踏踏實實地接手華興,做他的太上皇,如果馬家諾腦子上要多了一個洞,他就真的失去了全部,這個賭局贏面再大也絕不能賭。
海曉微笑著把槍口又推進了一尺,突然胳膊一抖,「砰!」海曉嘴里發出一聲槍響。
大家身子跟著一抖,于海四咬緊了牙關,馬家諾的茶杯掉在桌子上,癱軟下去。全通天只是抬了抬眼皮,沒有發言。
海曉把槍緩緩地撤回來,扳上了保險,一臉殺氣地對于海四說:「沒有下一次了,四哥!」
于海四咽了一口唾沫,一剎那,他感到了海曉身上的殺氣。這種感覺非常奇怪,就像他忽然看到了海曉的內心,海曉是希望開這一槍的,他并不是有沒有勇氣開這一槍,而是他權衡再三決定不開這一槍。于海四突然發現了海曉是個有著自我毀滅性格特質的人,以前對他的一切評價可能都要推翻了,他身上一剎那多了越南人的兇猛,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海曉今天要殺馬家諾的眼神,深深地烙在了于海四的心里。
海曉是一個真正的可怕敵人,甚至超出了華命九。華命九是陰險深于謀略,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事先佈置好的,你要說什么做什么都在他的掌握之內。海曉則是天生的,他有著野獸一般靈敏的判斷力,在一剎那他可以變成另外一個人,準確無誤地掌握這牌局中敵人細小的一個紕漏,然后釋放所有的力量都打擊在這一點上,讓你猝不及防,根本掌握不了他的動向,從心理上你就敗了,你甚至不敢和他對陣,于海四覺得他的汗從腦門子往下流。
「阿……阿南,扶坦克下去吧。」于海四聽見自己有氣無力地說出這句話。
海曉把槍還了套,并把桌上的警徽重新套在了皮帶上,可能由于腎上腺素分泌過盛,他沙啞著嗓子說道:「我代表越青宣佈,加入華興,成為華興的一個分堂,以后就叫越青堂,并且我指定越青之虎阮樹成為華興龍頭話事的資格之一,五月五號正式參加華興龍頭選舉,就這樣,我沒有其他事情了。」說完海曉離座。
吳望南揮了揮手,保鏢立刻開了門口的鎖,任海曉遠去。
全通天咳了一聲:「這也是九爺的意思,從此華興多了一個分堂,少了一個敵人,沒有什么不好,我看這件事就不需要再投票了。今天暫時就這樣,中午萬和有十五的聚餐,個別事情個別堂口再進行討論吧。阿靜你來,我要和你爸爸通個電話,阿忠你也來。」全通天也走出門口。
剩下一屋子人你看我,我看你,都還沉寂在今天的這場拔槍賭局里。
對于全通天今天最大的收穫并不是成功地推選出阮樹,他準備了很多備用的計畫,不愁所有人不就范。他最大的收穫是馬家諾背后的于海四終于露出了他的意圖,對于這整個佈局上的紕漏,他要重新計算和安排。海曉雖然一時鎮住了于海四,但是畢竟他還太嫩,他贏在銳氣而不是謀略,很多東西還是需要安排的。
全通天嘆了口氣,按下了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