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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焦急,那廂傅諒捂緊右臂,沒好氣地對我道:“玉瓊,你起來,隨我回去。”說完,扭頭揚長而去。
我望了一眼傅惟,他微微頷首,面色平靜如水,并無多余的表情。我嘆了口氣,起身跟著傅諒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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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帳中,傅諒氣鼓鼓地往榻上一坐,嘴巴翹得能掛油瓶,看著我目光幽怨無比,堪堪教我雞皮疙瘩掉了一地。非但如此,他還時不時地發(fā)出哼哼聲,大約是想借此表達對我的不滿。
傅諒雖行事荒唐,但他一向待我不薄,從未給過我任何臉色。如此動怒還是開天辟地頭一遭,我的心里多少還是有些緊張。
小安子見此陣仗,早已嚇得魂不附體,哆哆嗦嗦道:“殿、殿下,您的胳膊……”
我鎮(zhèn)定心虛,吩咐道:“快去宣太醫(yī),仔細些,別讓人知道。”
小安子連連點頭,待要下去,傅諒忽然高聲道:“不許去!”說話時,他還甚是激動地揮了下手,因動作幅度太大而帶動了傷口,鮮血登時又涌出不少,看得我心驚肉跳,恨不能兩眼一閉追隨先帝而去。
“這……”小安子一臉驚恐地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看了看傅諒,復(fù)求救似的看了看我,神情頗為糾結(jié)。我用眼神示意他快去,他如蒙大赦,一溜煙地跑走了。
傅諒吃軟不吃硬,眼下也只能先服軟,小女子我能屈能伸,哄哄他便是。那么我就踱到榻邊坐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傅諒的胳膊,賠笑道:“殿下,您的傷……”
他縮回胳膊,別過臉冷酷道:“沒事!”
我一噎,搓了搓手道:“殿下啊,這個,微臣真不是有心的,微臣發(fā)誓,絕對不知道您會在那后面!若是知道,便是借微臣一百個膽子,微臣也不敢做出有損殿下玉體的事!”說著,我捂住胸口作痛苦狀,道:“微臣侍奉殿下三年,可謂全心全意,鞠躬盡瘁!此番誤傷殿下,微臣悔不當初,恨不能代替殿下承受一絲傷痛啊!傷在殿下身,痛在微臣心啊!若是您有個三長兩短,微臣絕不會茍活于世,便是追到陰曹地府也要繼續(xù)陪伴殿下啊!”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催人淚下!我立時被自己的演技驚艷到了!
我強忍住嘔吐的沖動,默默地在心里為自己點了三十二個贊。來日傅諒登基為帝,我功成身退之時,或許可以到街頭支個攤說書唱戲,說不定還能艷壓名伶,大紅大紫!
傅諒聽后,面色稍霽,仍是有些別扭道:“……你是真心的嗎?”
我拍著胸脯信誓旦旦道:“真!比真金還真!”
“你真的愿意為我而死?”
這是,什么,意思……
我硬著頭皮道:“……真的。”
“嗯,我相信你。”他理所當然道:“即使如此,那待我百年之后,準你為我陪葬。”
我:“……”
☆、第6章 女傅這職業(yè)(5)
傅諒輕哼一聲,道:“那,你可知道我為何要生氣?”
難道不是因為我不慎射中了他嗎?我暗生疑竇,面上笑道:“還請殿下明示。”
“你身為太子少傅,侍奉東宮,卻與那二呆子過從甚密、公然摟抱,簡直……成何體統(tǒng)!若是教旁人看見,你讓我這太子的臉面往哪兒擱?”
二呆子……
我沒想到他竟是為了這個,啼笑皆非道:“晉王殿下只是在教……”
傅諒卻根本不給我任何辯解的機會,打斷我道:“再說,二呆子也是你能接近的人?哼,表明上風度翩翩、溫文和氣,其實一肚子壞水泛濫,你被他害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
的!你既是我的人,便要時刻牢記自己的身份,謹言慎行!”
他的人……我登時滿頭黑線,我何時竟成了他的人?
我本想同他爭辯,然,余光掃到他手臂上那殷紅的一大片,腦補了一下我被言官圍毆致死的畫面,太陽穴用力地跳了幾下,話到唇畔終究是咽了下去,只是順著他的意好言道:“殿下說的是,微臣定當牢記在心,往后謹言慎行,絕不讓您授人話柄。眼下您玉體受傷,微臣委實不勝惶恐、惴惴難安。懇請殿下及早醫(yī)治,萬萬不可以此賭氣,待殿下傷愈,想要如何懲治微臣都可以,微臣絕無怨言。”
他傲嬌地哼了一聲,大約算是同意了。
高懸多時的心終于放了下來,我暗松一口氣,轉(zhuǎn)移話題道:“呃,話說回來,您為何會突然出現(xiàn)在那片矮林中?”
傅諒掩口輕咳了一下,顯然有些心虛,“這個……我方才小睡起來,本想……召你議事,孰料卻看見你與二呆子這樣這樣那樣那樣,我……不過是想瞧個究竟罷了!”說著,他極快地瞥了我一眼,旋即又收回視線,擺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道:“怎么了,有什么問題嗎!”
“……沒有。”我在心里默默補了一句:只是覺得有點假。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終究是緩緩移開了。薄唇微動,仿佛還想說什么,卻終究沒有說出口。
不多時,太醫(yī)匆匆趕到,查看過傷口之后表明并無大礙,仔細處理很快便可痊愈。傅諒作青面獠牙狀威脅將太醫(yī)威脅了一番,可憐的太醫(yī)被他嚇得面無人色,兩股戰(zhàn)戰(zhàn),再三強調(diào)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包完傷口后,便提著藥箱逃命似的跑了出去。
小安子服侍傅諒更衣完畢,便將血衣拿下去處理。我向傅諒深深作了一揖,嘿嘿笑道:“多謝殿下庇護。”
傅諒一邊整理衣袖,一邊道:“你方才說,只要我肯治傷,想要如何懲治你都可以,是嗎?”
“是、是的……”
“那你答應(yīng)我一件事。”
我還以為他當真要怪罪于我,沒想到只是要我辦事,遂爽快道:“只要微臣力所能及,但憑殿下吩咐,微臣便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
“我一時半會想不到,日后想到再跟你說。放心,我不會要你赴湯蹈火,不過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辦成。”他有意無意地撫了撫傷口處,復(fù)抬將我望了望,似是笑得有幾分得意,“君子一言快馬一鞭,你既然應(yīng)下,便不得反悔。”
我:“……”
怎么又有種被坑了的感覺……
額間青筋一陣亂跳,我全然沒有料到這貨竟會如此狡詐,不禁既無奈又憤恨。卻也拿他無可奈何,誰教我被他捉住了小辮子。
我只得答道:“微臣明白,請殿下放心,微臣絕無反悔。”
他終于滿意道:“嗯,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