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ngpeng820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正是這么只手,親手寫下了薛安登基的詔書,寫下了他們和離的憑證。
一別兩寬,各生歡喜?簡直是放屁!
到底意難平!
看著那張前世朝夕相對了許多年的臉,薛云圖只覺得心中一陣厭煩,她掙了一掙沒能掙脫出來,一個不耐煩空著的手又沖著衛瑜那張俊臉揮了過去。
動手的過程中她甚至還有空想,果真這打人的是事有癮頭的。且一回生二回熟,想來這回能將那指頭印印的更好看些。
可惜挨過一次打的衛瑜已然有了防備。
衛二郎雖是個弱質文人,卻也學過六藝騎射。且他比薛云圖大上一歲,作為男子手腳也要利索許多,反手就抓住了薛云圖揮來的手。
“公主!”剛才壓下去的火氣到底躥了上來。一貫溫潤如玉的衛二郎也忍不住疾言厲色起來,“公主何故屢屢與臣難堪?”
“衛二!放手!”薛云圖只覺得新仇舊恨全都涌上心頭,一張小臉漲的通紅。失了手的薛云圖仰著臉直視著衛瑜,心中的不耐煩已經到了頂點,便連目光也完全冷了,“怎得,你還準備打回來?”
從未見過公主如此疾言厲色的衛瑜一愣,果真乖乖松開了手。
在手掌與臉頰相擊發出的清脆響聲后,因受力偏過頭去的衛瑜下意識撫了撫火辣辣的右臉。
“衛二,你太放肆了!”不僅是面頰,薛云圖就眼睛都有些發紅。她泫然欲泣的樣子看起來反倒像是被欺負的那一個。
“臣……失儀了。”衛瑜的心中滿是后悔,但之前脫口而出的話再也收不回來了。他莫名覺得有什么東西再也回不到當初,衛瑜怔怔看著面前宮裝的少女,心中沒來由得發緊。
無關當眾被打的丟臉。
“臣逾矩。”衛瑜從未見過薛云圖如此疏離高傲的樣子,與旁日里纏在身邊的小妹妹一般的親密完全不同。他斂了神色之后只剩一聲苦笑。神情怔忪著將滿腹疑惑與委屈都咽了回去,“臣方才……只是想叮囑公主仔細著手。”
正眼瞧去,薛云圖這才發現衛瑜左臉上一道細細的血痕;她又低頭,見一直隱隱作痛的的指尖果真折了指甲,正滲著血絲。
果真就算重來一世,這衛瑜照舊還是個處處溫柔小心的多情性子。
她上輩子到底怎么瞎了眼才會被這么個看似深情實則無情的人迷了魂去?
收回手的薛云圖只覺得心中沒趣兒,臉上的神情也很快淡了下去。
只有指尖的刺痛證明了她方才是如何的暴怒。
兩人正僵持間,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阿婉,懷瑾,你們這是怎得了?”
薛云圖聽著這遙遙而來的聲音渾身一震,她猛地扭過身向著來人的方向,快手快腳的將眼角的淚光都抹了去。可待當她聽著那人溫聲細語,喚著自己的乳名輕笑,就再也耐不住思念一頭扎進了對方的懷里。
“皇兄!”薛云圖將自己的臉全埋進兄長現今還并不寬厚的胸膛上,她嘴邊有許多的話想要說給兄長聽,但沒有一聲能夠在此時吐露出來。
他們兄妹已因生死相別近四年。這四年間薛云圖受過無盡的欺辱,卻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委屈過。
就像突然間有了依靠,就脫掉了所有的剛強。
“阿婉,怎么又跟懷瑾生氣了?”薛密安撫般撫了撫妹妹的后腦勺,將疑惑的目光遞給了后面呆站著的衛瑜。不看不要緊,這一看便被衛二公子紅腫的俊臉驚了一下,“懷瑾,你這臉是怎么了?”
這“懷瑾”自是衛瑜的表字。
到底是做了壞事的薛云圖心中一緊,也偷眼去看他。不想正撞上了衛瑜的目光,便又匆忙收回了視線。
當她想起衛瑜似乎含著笑意的目光,這才發現自己的行跡反而顯得心虛一般。薛云圖久不聽衛瑜答話,方才那點因頭一次動手而起的不安也消失不見。她到底從兄長懷中出來站到一旁,直視著衛瑜。
“見過太子。”正躬身行禮衛瑜嘴角果真是帶著笑的,只是笑容牽扯到傷處顯得牽強了許多,“公主見您心切,一時回頭快了,我竟不察被公主的步搖打了臉面……”
他聲音漸弱,像是羞怯了般自然停下,只束手立著再不多一言。
薛云圖卻幾乎嗤笑出聲來。這般為了女子名聲不惜自己臉面的事,果真是衛二爺做的出來的。
薛密看了一眼薛云圖步搖上三寸長的幾根墜子,又見著衛瑜臉頰果有細細劃痕。他心中雖有疑慮,但想著今日里父皇口中的意思,到底沒再細問下去。
“以后行走間可小心些。阿婉也是大姑娘了,再不可莽莽撞撞的。”薛密一面點了點薛云圖的額頭,一面又將含著深意的目光移到了衛瑜的身上,“阿婉一貫被我與父皇嬌慣壞了,懷瑾日后可要多擔待些。”
因著本朝民風開放,對這般過了父母眼的小兒女一向包容,他這個將要做人大舅兄的自然也開得起這個玩笑。除了玩笑之外,亦有點醒這個還不開竅的妹妹的意思在。
衛瑜一愣,即刻躬身道:“臣不敢。”
多擔待?皇上圣意?
聽了他二人對話,薛云圖這才明悟“自己”為何有這樣大的氣性——父皇竟已將要自己下嫁給衛瑜這件事傳揚了出去!想來明旨雖未下,但該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
怪不得衛瑜神情滿是古怪。上一世他沒膽子為了那“側夫人”抗婚,想來方才也正在懊惱。
不待衛瑜多言,薛云圖便搶白道:“莫說他敢不敢,我卻不敢再在衛二爺面前撒野。”她復又將目光轉至薛密身上,眼中滿含期冀,本就嬌嫩的聲音中滿是驕嬌二氣,“阿兄,你便與父皇說,阿婉要一輩子留在宮中陪你們!”
這本就是嘉禾公主出嫁前慣常有的做派,雖強撐了幾年的硬氣,但此時重新拿起舊時的情態依然得心應手。薛云圖目光灼灼看向兄長,心中卻明白天子金口玉言,這件事除了衛瑜或自己暴斃之外幾乎可以說是沒有了挽回的余地。
雖是幾乎,卻不是完全不可能。對自家父兄脾性了若指掌的薛云圖知道,若想此世能有轉機便要從現在開始好好鋪墊——將她對衛瑜的厭惡完全擺在明面上是最粗暴最直接的法子。
但也是最管用的。
薛密這才知道妹妹已完全知道了前事。他已知曉了人事,心中雖疑惑她與平日待衛瑜的態度完全不同,只當妹子是初初明白情愛之事一時羞澀,所以并沒有當一回事:“莫耍小性子。你跟懷瑾自幼相熟,父皇是為了你好。”
「阿婉,你們少年夫妻,何至于此?」
她其實也不明白,自幼青梅竹馬的情分是如到了那般不死不休的地步。
上一世,直到皇兄病重時他才看透自己與衛瑜實非良配。她不恨自己姻緣多磨難,只可惜父皇與皇兄一片苦心盡皆白費。
薛云圖看見衛瑜臉上與前世如出一轍的尷尬笑容時握緊了拳頭,指尖傷口被按壓撕裂時的痛處完全抵不過心中的不安。她臉上神色不變,依舊一味地嬌纏,將薛密的一點疑心全部打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