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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鐲在此時人眼里有避邪的功效,宮中皇子的夭折讓昌陽也有些害怕,得了來連忙戴在女兒手腕上圖個心安。
梁縈看著手上白玉手鐲笑了笑,外面一個侍女趨步進來,“侯女,外面飛進來一只鴿子。”
“哎呀?”梁縈聽到侍女的話,連忙抬起頭來,她和鄧蟬一直都有飛鴿傳書,“快拿來。”
侍女應聲而去,過了一會就捉著一只鴿子進來。梁縈從侍女手中接過鴿子,從鴿子的腿上找出一卷綁著的小布條來。拆開一看,上面寫著,‘幾日不見,別無恙’然后落款是‘鄧不疑’三個字。
布條上的字寫得漂亮,看著就讓人覺得心里舒服。
看起來鄧不疑六藝里頭的書還是不錯的。
“他也養了這個?”梁縈看著上面的字,沒想到鄧不疑也養了信鴿,而且還竟然沒有想到鄧不疑也養這個。
有來必有往,她讓侍女也拿來布帛,取來筆和墨錠,寫了一封回信,綁在鴿子的腿上讓侍女放飛。
鄧不疑自個正在露天的廊上,一雙眼睛緊緊的盯在湛藍的天空。今日的天氣不錯,適合傳送書信。
“主君,鴿子!”有眼尖的家人看見當空飛來的鴿子,立刻指著天空的鴿子叫道。
信鴿親人,往鄧不疑這邊飛來,他伸出手,就落到他的手掌上。
鄧不疑拆開鴿子腿上的布條,拆開一看,臉上立刻就笑起來,他立刻快步走入屋內,很快的就寫好了回復。看樣子,她也并不是只想和鄧蟬一人交好,至少她還是肯回應他的。
鄧不疑從來就沒有主動對人有過甚么舉動,這一次多多少少都帶有一點點的忐忑不安,沒想到梁縈這么快的就給了他回信。
空中的鴿子飛來飛去,梁縈以前也是將信鴿當做聊天工具的替代,后來還真的上癮了,寫了一點公主府內的事情,鄧不疑回過來,也是一些小抱怨。梁縈覺得那里頭話語里竟然露出一點可愛來。
鄧驁手里拿著彈弓和珠子,滿府的轉悠,他再早熟,再知道要盯著兄長不能讓他闖禍,那也是個孩子,男孩子喜歡犬馬和彈弓之類的玩意,他也不例外,一路轉悠著過來,想要打點麻雀或者是其他的小鳥玩兒。
轉悠著,看見那邊一只鴿子飛過來,鄧驁看著有些眼生沒認出來,立刻喜上眉頭,拉開彈弓便去打。
信鴿被突如其來的一顆石子給打落,他讓家人撿過來,“誰家的啊?”鄧驁伸手抓住那鴿子的腳倒拎起來,他看到鴿子腳上的布條卷,頓時有些摸不著頭腦,這鴿子是給人送信的啊?怎么飛到這里來了。
“阿驁!”鄧驁摸著腦袋還沒有想明白,那邊鄧不疑已經帶著人氣勢洶洶的趕過來,等到看著弟弟一只手拎著彈弓,一手拎著鴿子,他立刻就怒了,“你給我過來!”
鄧不疑很少發火,但是真的發火起來,就讓旁人頭皮發麻,鄧驁見著兄長這樣,哪里還有甚么不明白的,即使也不知道到底是那位閑著沒事給這位送書信來。鄧驁丟掉手中的彈弓,雙手把信鴿給兄長奉上。
“阿兄……”鄧驁連話都不能好好說出來了,“這、這我不是有意。”
鄧不疑直接伸手把鴿子提過來,看著腿上的布條轉身就走。鄧驁看著兄長急匆匆遠去,覺得自己似乎好像錯過了甚么。
梁黯才從外面回來,今日他到董家去了,董家一個小郎君請他過去。結果去了之后,董家小郎嘀嘀咕咕說了好多話,聽著腦袋都疼,不過聽著話里的意思,似乎是要請他將這話轉告給母親昌陽長公主。
梁黯簡直恨不得抓住董家人往死里搖晃,真的要說甚么話,去找他阿母,沒事找他,他聽不懂啊,而且就說一次,誰記得住!
下了車之后,梁黯就往房間里走,腳上踩得咚咚響,結果頭上飛過一陣鳥雀振動翅膀的聲音,他抬頭一看,飛過一只鴿子。看著好眼熟……
“阿縈和鄧家的女郎果然是交往甚密啊。”梁黯抬著腦袋感嘆一句。
鴿子就這么飛了一整日,到了最后都飛不動了,鄧不疑只好作罷。他看著那邊停在木廊上的鴿子,吩咐家人好好的喂這只水糧。
有主君的這么一句吩咐,家人們立刻是把這只鴿子抱在懷里帶走。
外面已經有了涼意,鄧不疑面上被冷風吹的發冷,但是他心里舒暢的很,他在外頭突然跳了起來,“哈哈!”
他以前還以為梁縈和鄧蟬無事找事,今日嘗到其中樂趣,果然是回味無窮。
鄧不疑咧著嘴角往回走,走到室內,他想起來,就算每日這么鴻雁傳書,其實也不便,沒有甚么比得上能夠每日見著,然后當面說話。有些話語比起寫在書帛之上,還不如說出來更好。
可是他也不能日日都去長公主府,就算邀請梁縈來他府邸上,也不可能日日都來。
要是有個辦法每日里都見著就好了。
鄧不疑覺得有些苦惱,他想起鄧家族人有一些十五六歲的少年娶婦,他聽說過娶婦以奉家廟,娶回來的話似乎就是長長久久在一起了。
他思索一二,覺得似乎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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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現在是一片慘淡愁云,董皇后崩,身后還留下一個小公主,小公主前段時間被長樂宮的皇太后接走了。老祖母看不得女孫沒了母親身邊沒有親人只有保母和乳母。
椒房殿中如今是一片縞素,年幼的孩子不適合留在那里,曹太后干脆就將孩子抱來了。
皇后的喪儀上一切皆有禮數,中宮女史們換上麻衣為皇后哭靈,還有掖庭的那些嬪御們也都素面白衣跪在那里哭泣。
皇后乃是小君,喪儀也只有比皇帝少上那么一點點了。
趙夫人跪在那里扯開嗓子嚎啕,董皇后沒了,趙夫人巴不得笑,甚至在自己的宮室中還偷偷喝酒,沒當著人前笑出來就已經不錯了,哪里還會發自內心的哭?何況在場的那些嬪御也沒幾個能這么哭出來的。
為了防止旁人看出端倪來,趙夫人哭的也正是用力。
鄧夫人的位置就在她旁邊,沒趙夫人那么撕心裂肺,只是手里攥著帕子擦擦眼角,點到為止。
天子到了椒房殿,聽到的便是一片哭聲,外命婦已經是躲開了,里頭的全是掖庭嬪御,天子看了看正好看到趙夫人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旁邊的韓夫人和利美人等嬪御也是泣不成聲,唯獨鄧夫人,眼圈微紅,手里帕子輕輕的擦拭著眼角。
天子看見,轉身離去,“過會讓鄧夫人來見我。”
“唯唯。”宋綬領命。
內命婦在皇后靈前不會哭上一整天,待到了時辰,便各自散去。嬪御們起身之后到側殿休息,趙夫人看見幾個閹寺到鄧夫人那里,說了幾句話之后,就和那些閹寺走了。
鄧夫人跟著前頭的閹寺到了一處宮室中,見到天子坐在室內的茵席上。
鄧夫人走入室內,天子指了指一處茵席讓她坐下,“方才朕見眾人悲傷痛哭,而夫人卻只是擦拭眼下,為何?”
這話里已經有幾分責怪鄧夫人為何不像旁人一樣悲傷痛哭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