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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以為是自己什么時候又帶去了其他地方,或者早就丟了,沒有往心里去。不過她這個人,有了事情就一定會想個明白,她想來想去都沒印象那藥是怎么不見的,中午的時候陳徵起來吃飯,她就問陳徵,“我梳妝臺里面有幾瓶以前治療抑郁癥的藥,你見著了嗎?”
陳徵想了想,點了點頭,一邊給她夾菜一邊說道,“我給你扔了啊。”
徐之南一愣,他抬起頭來沖徐之南笑了笑,“我......我不是要故意動你的東西的。只是聽你說你做了手術不能再吃那個藥了,放在那里又怕你哪天想不開要去拿,索性......拿出來一起扔了。”
這樣的話,倒也說得通。只是陳徵怎么知道她的抽屜里會有藥呢?見她還有疑惑,陳徵解釋道,“我那次見你放在里面的。”
哦。徐之南點了點頭,總算是把心里的疑問給弄清楚了,安心地吃起飯來。
陳徵要忙著準備他的新畫冊,聽高歌的意思,是覺得他天分難得,經歷特殊,想要把他打造成為繪畫界的新星。陳徵跟著他一起去外地采風去了,這段時間都不在家里。徐之南又恢復到了以前的狀態,來來去去都是一個人。若是真的閑極無聊,她就去找陳佳璐,反正她不怕煩。
寂寞許久的人,那種寂寞突然被人打破,還是真是讓人不那么容易接受。還好陳徵不是那種很粘人的男孩子,況且他現在也沒辦法成天粘著徐之南,有的時候,徐之南還挺享受現在這樣的狀態。除了父母經常打過來詢問她有沒有分手的電話,日子好像沒什么讓她不滿意了。
衛陵已經許久沒有出現在她面前了,徐之南有的時候也在想,以他的驕傲,應該是知道了自己有了其他的生活所以放棄了吧。他那樣驕傲的一個人,肯定做不來跟別人爭搶的事情,尤其是搶的還是一個女人。說不定,他為了表示自己不輸給徐之南,現在正忙著跟新女朋友相處呢。
其實在有些事情上面,她跟衛陵還是很像的。別的不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和沒有來由的驕傲,他們兩個真是如出一轍。
只是沒有想到,本來以為永遠不會出現在她面前的人居然又再一次來找她了。
徐之南接到衛陵電話的時候還有些詫異,以她對衛陵的了解,知道她有了新的感情之后,他不是應該有多遠走多遠再也不見她了嗎?怎么又來找她了呢?這樣的疑問直到她見到了衛陵本人都還沒有退下去。衛陵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毫不留情地說道,“別想多了,要不是因為這件事情好歹也牽扯到你你以為我想來找你嗎?”即使這樣說,眼睛還是牢牢地鎖住她,不肯放過她任何一個動作。
自從知道她跟陳徵在一起之后,衛陵心里就不那么好受。他以前總覺得,什么借酒澆愁什么嫉妒難耐,都是瑪麗蘇電視劇里演出來給女人yy的,但等到真正發生在他身上的時候他才發現,并非如此。
那些痛苦,好像螞蟻一樣慢慢從他的肌膚爬到他的骨髓里面,再慢慢到了他的心臟。明明又痛又癢,偏偏還不能拿出來。那種隔靴搔癢和痛入骨髓的不暢快,像鈍刀子割肉一樣,不肯給他來個干脆。
衛陵被這樣的感覺折磨了幾天,終于忍不住了,在大項目正在開發的當口跑到國外去談生意,兩宗大事情一起壓在他身上,仿佛只有巨大的工作壓力才能讓他將身體里那種又癢又痛的感覺給壓制住一些。
然而,國外的工作總有一天要完結,況且公司那么多人看著也不會允許他一直不會來,還有好多文件需要他審閱和簽字,他不可能就這樣丟開。在國外呆了一段時間之后,衛陵終于回來了。沒想到他回來迎接他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一個塵封多年的答案。
聽他這樣說,徐之南也生出幾分鄭重來,“究竟什么事情?”
衛陵眼中一暗,避開徐之南看過來的目光,“當年子衿......腹中的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65|第33章
第六十五章
“不想。”徐之南幾乎是想也沒想地就說到。“且不說我并不想聽到關子衿的任何事情,就是她腹中的孩子,跟我又有什么關系?”她微微皺眉,“雖然是我自己愿意替她保守秘密的,但她也讓我吃了不少的苦。我不說,一方面是當時念著你,一方面也是因為我自己的原則。跟關子衿沒什么關系,更跟什么真相什么緣由沒什么關系。”
她不說,是她自己不想說,不說的原因在她身上,而跟關子衿無關。自然也就稱不上要知道個什么緣由了。
甚至......如果不是當初陰差陽錯,她跟衛陵不一定能走到現在這地步......當初徐之南把關子衿腹中的孩子當成是衛陵的,這個誤會關子衿是知道的。但她沒有說,任由徐之南誤會下去,甚至還作繭自縛,黯然神傷了這么多年。如果說徐之南不恨她,那是不可能的。
見衛陵閉唇不語,徐之南低下頭,“如果沒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辦公室還有事情等著我去做呢。”她說完就打算就轉身離開,衛陵卻在這個時候叫住了她,“之南。”徐之南抬頭看他,她這才發現,衛陵眼中的神采,好像黯淡了許多,“我知道你避我如蛇蝎,更不想提以前的那些,但我覺得,這些事情你應該知道。”他皺了皺眉,“難道你就真的沒有絲毫的好奇,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還是,你說‘不想’,只是為了跟我慪氣,跟我拉開距離?”
最終徐之南還是坐上了衛陵的車,衛陵說得對,畢竟是困擾了她那么多年的事情,她也想去看個究竟。而且,她說“不想”,還真有幾分跟衛陵慪氣的意思。反正,衛陵說什么她就說什么不是,仔細想來,還是有些幼稚的。
徐之南的心思被人看穿了也不覺得尷尬,反而一派泰然。衛陵的車子在一家咖啡館面前停了下來,他將車停好,一邊給徐之南拉開車門一邊對她說道,“人,我約出來了,就在里面。”兩人一前一后進了咖啡館,衛陵訂了包廂,他們進去的時候,那邊已經有了一個男人了。
那個男人看上去有三十多歲,是要比他們大一些。一身衣服倒是價格不菲,配上那張俊朗的臉,相得益彰。徐之南看到那個男人第一眼的時候就認定,這個男人,恐怕就是關子衿腹中孩子的父親。說不上來究竟是為什么她會有這樣的認知,一方面是因為這個男人渾身散發著“精英”的氣質,那種感覺跟如今的衛陵如出一轍,另一方面她是覺得,能讓關子衿背叛衛陵跟他在一起的,恐怕必須要是這樣才可以了。只是看他臉色漠然,她卻拿不住他當初跟關子衿的關系。
見到他們進來,那個男人沒有站起身來,只是扯了扯嘴角,朝他們兩個露出一個笑容,徐之南這才發現他笑起來好像有點兒壞。衛陵高傲,但到底是傳統家庭出身的孩子,身上沒多少不羈的氣質。倒是這個男人,即使是穿著精致的西裝,領帶打得端端正正,徐之南也沒有辦法認為他是個很“乖”的人。
衛陵和徐之南坐到他對面,那個男人笑了笑,看向徐之南,“我叫舒葉輝,你好。”
徐之南跟他禮貌地笑了笑,“我是徐之南。”
舒葉輝的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沒有想到,當初那件事情困擾了你們這么多年。”
他不說徐之南都知道他說的當初那件事究竟是哪件事。只是提起來確實不太美好,徐之南也笑不出來,只是沖他扯了扯嘴角。
舒葉輝的目光轉到衛陵身上,“不知道衛先生是在什么地方找到我的聯系方式的,我已經很久沒有跟以前的人聯系了。”
徐之南這才知道這是舒葉輝和衛陵第一次見面,可是剛才聽他們兩個講話,倒好像是衛陵叫了舒葉輝過來,專門給她把事情經過講一遍的。
看到徐之南眼中流露出的神色,舒葉輝笑了笑,解釋道,“我跟衛先生通過電話,他把大概事情跟我講了一下,之前我們兩個倒沒有見過面。”他頓了頓,說道,“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當年一個無心的舉動會惹來這么多事情,我也不會同意出來見這一面的。”
是啊,他是外人,可以看著徐之南他們這些人在求而不得的漩渦中掙扎而無動于衷,偏偏你還不能要求他什么,因為這跟他原本就沒什么關系。舒葉輝能答應,也算是做了件好事,能將徐之南和衛陵這么多年一直放不下的問題一次性解答清楚。
衛陵看向舒葉輝,“這世上,找個人還不容易么?況且,舒先生生意做那么大,要找你還是很容易的。”事實上他還真的費了一番功夫。舒葉輝比他大好幾歲,更比關子衿大好幾歲,他們入校的時候舒葉輝已經畢業好幾年了。衛陵自從知道了關子衿腹中有孩子之后,就一直在暗中找人,要捋順當年關子衿那段時間的蹤跡。徐之南每天待在學校里,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備戰高考,從來不跟學校班上的女生扎堆兒,當然不知道那段時間關子衿干了什么,跟誰走得近。
他找了好幾個當初跟關子衿關系不錯的女生來問,問來問去,順藤摸瓜,自然而然地摸到了舒葉輝身上。找到了人,找個聯系方式,那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也是在他調查關子衿這段時間里,他才真切地發現,這個女孩子,跟她在自己面前表現出來的,真的不一樣。
即使已經去世了那么多年,即使問話的人中間有關子衿曾經“很要好”——起碼是在衛陵看來很要好的閨蜜——提起關子衿,也有多怨懟。只是有些人看淡了,有些人顧忌著衛陵曾經跟關子衿的關系,沒有明說而已。但衛陵什么心思?心比比干多一竅說的就是他,如何能感覺不到那些人對關子衿行事做事有些許怨言?何況還有人絲毫不顧忌,當著他的面就說曾經的關子衿如何如何。反正大家都不熟悉,現在不說心里那點兒陳年舊火要等到什么時候再說?能刺傷一個關心關子衿的人,也就等于能刺傷關子衿了,不管那點兒痛有多少,但最起碼,不再是自己一個人念念不忘了。
衛陵也是到這個時候才知道,原來女生之間的感情這么復雜。
他記得其中有個他名字都已經忘記了的女生看著他似笑非笑地說道,“衛陵你自己不知道吧,你有的時候可討厭了。關子衿是你一個人的寶,你喜歡她,我們大家都理解。但是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把她當寶吧?你這樣要求,關子衿還真的就把她只當個寶了。成天在女生面前拿腔拿調的,什么不做什么,處處要人把她供起來。呵,憑什么呢?”
“喜歡她的是你們男生,又不是我們,你們要對她獻殷勤,讓你們自己去獻好了,為什么要拉上我們?”她看著衛陵,帶著美瞳的眼睛里滿是諷刺,“你們自己都沒發現,你們這群男生,和關子衿有多討厭。甚至你們自己,比關子衿更自私更討厭!”
她的話,讓衛陵有片刻的閃神。是啊,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想徐之南和關子衿的事情,總認為徐之南念念不忘斤斤計較的是他跟關子衿曾經的那段感情,卻從來沒有想過,徐之南厭惡的不是那段感情,而是他當初在喜歡關子衿的時候,對徐之南做的那些,在他看來理所當然的事情。
在他眼中,關子衿就應該十指不沾陽春水,就應該像個大小姐一樣被供起來。然而他忽略了,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樣喜歡著關子衿。因為喜歡,所以關子衿什么都不做那就可以。但因為不喜歡,關子衿什么都不做,就變成了不可以。
不僅僅是這樣。衛陵仔細想了想當初種種,他發現,無形當中,他在以一種比較溫柔的手段強迫別人像他一樣接受關子衿。比如,他讓徐之南照顧關子衿,讓徐之南幫忙。雖然后來他都請過客,但是以徐之南的性格看來,恐怕那不叫感謝,而是施舍。
“你也發現了吧?你終于發現了。”那個女孩子眼中有著顯而易見的幸災樂禍,“你在強迫別人像你一樣對關子衿好。但別搞錯了,我們又不喜歡關子衿。她那么做作那么矯情,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莫名其妙的優越感,我們為什么要喜歡她?”她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譏誚的神情,“你肯定要說我們可以拒絕的,但是你想想,你做的那些事情,誰能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