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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作沉吟之狀:“羝羊觸籓,語出《易經》雷天大壯卦,上卦為震為雷,下卦為乾為天,雷在天上,聲勢浩大,陽氣盛壯,極積而有所作為,這是大局。剛才我叫你三次,你停了三次,應在第三爻和第六爻,三爻‘羝羊觸藩,羸其角’意思是公羊用角去沖撞竹籬笆,結果角被籬笆卡住了進退不得。六爻‘羝羊觸藩,不能退,不能遂,無攸利,艱則吉’,意思是說目前雖處于艱難之中,只要堅持就可以化兇為吉。”
我精神一振,這是我到惡鬼界以來聽到的最好消息!他說出了我的處境,也說出了我的選擇,我本來就是要堅持的,只是希望太渺茫了缺少信心和勇氣。我需要支持,但我卻不能告訴別人,而他給了我信心和勇氣,讓我看到了希望,“堅持”兩個字價值萬金!。
我把所有錢掏了出來,兩塊金子和幾塊銀子全都塞進他手里:“我還要算一件事,我想見到一個人,什么時候能見到她?”
老頭笑嘻嘻收了錢,掏出一副烏龜殼來,把三枚銅錢放進去,叫我搖卦。我按他的要求搖了六輪,給他看了六次,他開始瞇著眼睛,左手拇指掐著另四根手指推算起來,口中念念有詞。
過了一會兒老頭說:“此人與你陰陽相隔,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我大皺眉頭:“陰陽相隔是對的,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如何解釋?”
老頭搖頭晃腦:“天機不可泄漏,泄漏了老朽有大禍,你也要永遠見不到她了,自己去悟吧。”
這個怎么悟?按現代人間的習慣,說某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一般是就在可以看得到的地方,可是玉瓷不可能在惡鬼界啊!也許人間與惡鬼界是重疊的不同空間,也許我距離她只有一步之遙,只是我看不見她,她看不見我……到底是哪個意思呢?
我想要再問老頭,抬眼卻不見了他的影子,再前看后看,都沒找到人,就這么一愣神功夫,他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也許只是個江湖騙子,騙走了我所有錢,胡說八道幾句就趕緊溜了。可是有些事他卻又說對了,比如我眼前的困境,我與宋玉瓷陰陽相隔,如果是蒙的不會剛好這么巧吧?
第166章 奉命出征
生前我從來不相信江湖騙子,現在我也不太相信,但是算命老頭給了我向前的勇氣,或許這就是他們這一行得以存在的原因和價值。
盡管我不太相信,我還是一直在琢磨他的話,如果我是那只卡住了角的羊,那么我要沖倒的籬笆是什么?他說泄漏了天機我就永遠見不到玉瓷,那么反過來他沒有泄漏天機我就能見到了?如果玉瓷真的近在眼前,我要怎樣才能捅破相隔的這一層窗戶紙?
我魂不守舍茫然在街上走著,在人群中不停地找,希望人流中出現熟悉的身影,或者轉角就看到了她。找了很久,兩眼發酸,我回過神來啞然失笑,玉瓷肯定還活著,怎么可能出現在這里?就算她死了,她也應該上天堂,不會下地獄。
到了午后我才回巴宅,遠遠聽到了巴大懷在正廳里罵人摔東西,外面站著十幾個銀甲守衛,一個個噤若寒蟬。我悄悄問一個護衛怎么回事,原來巴大懷跟他的競爭對手羅司吵了一架,落了下風。
眾議院是討論國家方針大計的地方,當丙寅侯有什么大事難以決斷時,就會叫眾議院拿出一個方案來。眾議院一般會從可行和不可行兩個角度進行辯論,久而久之,眾議院成員就分成正、反兩個陣營,目前這兩派人員就是以巴大懷和羅司為首。兩人不僅在政見上對立,互相攻訐,為了爭權奪利更是勢如水火,明爭暗斗,眾議院里長年累月都在吵架,嘲笑諷刺、揭人隱私、栽贓陷害、惡口咒罵等等無所不用其極。
反正不關我的事,我回自己的小院去了。進門發現車追命坐在客廳里發愣,我把剛才遇到算命老頭的事說了一遍,然后問他:“你常在江湖走,應該比較了解看相算命這一行,你說算命真能算準嗎?”
“能。”車追命只說了一個字,似乎在想什么心事,連看都沒看我。
我沒好氣道:“你能認真一點嗎?”
車追命望向了我,目光堅定而有神:“他那是算卦,不是算命。”
這對我來說沒什么區別,我關心的不是這個:“那我什么時侯能見到我的愛人?”
車追命思考了一會兒:“這要看你們倆愛對方有多深,愛得深就快,愛得不深就慢。”
我大皺眉頭:“這話怎么解釋?”
車追命道:“你為了見她會不惜一切代價,她為了見你會不惜一切代價嗎?”
我立即明白了,如果玉瓷愛我像我愛她一樣深,她知道了我在惡鬼界受苦,可能會不惜一切代價來惡鬼界找我、救我。近在眼前是指這個世界,因為這個世界是可以用眼睛看到的;遠在天邊是指距離還很遠,這么說玉瓷已經到了惡鬼界?
“不,這不可能,她不知道我在惡鬼界,她也沒有能力進入惡鬼界。”
車追命什么都沒說,轉身上樓去了。我再一想,他也沒說玉瓷在惡鬼界,只是說愛得越深就越快見到,這話怎么解釋都可以。這小子,到底是殺手還是算命先生,說的話比算命先生更難猜。
吃晚飯的時候,有個銀甲護衛跑了進來,大聲道:“隊長,主人找你,快去正廳議事!”
肯定是有什么要緊的事,我丟了飯筷,帶上火精劍立即出門。到了正廳外面,還是有許多護衛站著,氣氛有些不對,我心中暗忖:巴大懷不會是叫我去殺了羅司吧?
進了門,只見巴大懷背著雙手來回走著,既急又怒,就只被逼到了死角的野獸,我從來沒有見到他這么不淡定過。
“主人,發生了什么事?”我問。
巴大懷恨恨道:“諸傲游被人暗殺了,一定是羅司干的!今天上午他在眾議院就威脅我,暗示我很快就要完蛋,不是他還有誰?”
我有些震驚,諸傲游居然被人殺了,他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殺死的人。我問:“怎么死的,誰能殺得了他?”
“你自己看吧,這是礦場訊雕帶來的信,是李思銀的親筆。”巴大懷把一張紙小條遞給了我。
紙條上只寫了兩行字:今晨發現守衛隊長諸傲游死于臥室,一刀斃命。軍無主帥,守衛驚惶,恐發大亂,盼速派高手支援。李思銀,承啟八十五夏十三年九月二十八日。
巴大懷道:“刺殺諸傲游只是第一步,接下去他肯定會在礦場制造大混亂,讓我完不成定額,他再在侯爺面前說我壞話,鐵礦就會交給他管理。如果沒有了鐵礦……我會很被動,你明白嗎?”
我點頭:“明白!”
巴大懷道:“這個潛伏的人能一刀殺了諸傲游,實力非同小可,派其他人去不管用。你武藝高強,膽識過人,又熟悉礦場情況,只有你去才能鎮得住場面……”
我傻了眼,怎么會這樣?我要是不去,現在就會觸怒了巴大懷,他正在氣頭上滿腔怒火無處發泄,違逆他下場可想而知。要是去一趟鐵礦,來回少說二十天,要是事情不好處理,可能叫我一直待在鐵礦,我怎么去大勢城?
還有一個選擇,那就是逃跑,但這樣我就會變成逃犯,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費了。既使我能逃到大勢城,我還是通輯的逃犯,如何獲得大惡毒鬼王的賞識?
“怎么,你不愿意去?”巴大懷臉色很難看。
我咬了咬牙:“不,能為主人分憂是我的榮幸,我只是怕力有不逮誤了大事。”
巴大懷道:“放心地去,我抽調兩百個精干人員給你,持我令牌可以一路通行無阻,任意調用各驛站的人力物力,礦場一切防務由你全權裁決。”
我暗暗叫苦,帶著兩百個精英同去,我就更被盯死了,這才真是一頭撞在籬笆上,進退不得。想不到跑了一大圈,又要回到鐵礦,老天爺可真會折騰人。
我不得不應了一聲是,巴大懷說:“事不宜遲,明早天亮就啟程。接規定不能帶女眷去礦場,黑白二奴就留在這里,等你回來了我另有重賞。”
黑白二奴我沒有半點不舍,什么重賞我也不放在心上,現在只希望快去快回,爭取一個月內回來。
我什么都答應了,告別了巴大懷,帶著一肚子郁悶回到住處,黑白二奴還在等著侍候我吃晚飯,車追命不見人影,估計又上樓睡覺去了。我沖上二樓,一腳踹開房門,把車追命扯了起來:“別睡了,天都塌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