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不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欠你一個人情。”車追命說,眼光從桌子上收了回來。
“以前我欠了你的,現在扯平了,但是你的命還是我的!”我很不客氣地說,跟他這樣的人不需要說虛偽的話。
“你要我做什么?”車追命更直接。
“帶我回到人間!”我的聲音很低,但一字一句,無比清晰。
車追命立即說:“我辦不到。”
我的心一沉,但也聽出了弦外之音:“誰能辦到?”
車追命搖頭,好久不說話,甚至連看都不看我。我有些著惱:“你辦不到不代表別人辦不到,到底誰能辦到?”
“只有一個人……”又過了好久車追命才開口,像是無聊用筷子在桌面劃著,筷子上沾了些菜湯,顯示出來的是一個“大”字。
我明白了,車追命指的是大惡毒鬼王,只有他才有能力讓我回到人間,但他絕對不會隨便放一個惡鬼回人間,統制和折磨這個世界的惡鬼就是他的工作。也許大惡毒鬼王法力無邊神通廣大,只要提到他的名字他就會感應到,所以車追命連他的名字都不敢說出來。
我不甘心,又問:“這里沒有百渡人員?”
車追命眼光落向桌面的“大”字,我像是被當頭敲了一棒,其實我早該想到了,大惡毒鬼王在這個世界具有絕對統治地位,而且永生不死,那么加入百渡的就是他,至今還是他!
無論面對什么樣的困難,甚至是必死的局面我都不放棄,我相信只要堅持就有希望,而現在我的希望被無情地米分碎了。大惡毒鬼王作為監管者,絕對不會把他治下的惡鬼放回人間,這里與陰陽界不同,陰陽就像火車站一樣,是一個過度的地方,來去都容易;這里是終極監獄之一,到這里來的人都是被判了刑的,他就像典獄長一樣只有監管權力沒有釋放權力,不能也不敢放我走。
當然,大惡毒鬼王可能沒有那么公正無私,可以悄悄放走一兩個犯人,可是我憑什么叫他放我?他至高無上,絕對統治,什么都不缺,我連見到他都千難萬難,更不要說讓他感激我了。更糟糕的是我現在成了一個小名人,很多人會關注著我,更沒人敢私自放我了。
我看不到任何希望,整個人像失足從高空墜落,眼前一片黑暗。不知愣了多久,我慚慚緩過氣來,看到車追命用筷子在大字上面和左邊又畫了兩筆。之前他寫的大字撇和捺交叉了,看起來有點像是“丈”字,加了這兩筆后有點像是“反”字,也有點像是“友”字。這小子劍使得不錯,字寫得實在不敢恭維,我還沒確定是什么字,他已經迅速用手抹掉了。
反?開什么玩笑,一只螞蟻如何能反抗一個巨人?不是我瘋了,是車追命瘋了,或者他只是心不在焉隨手亂畫。
第165章 羝羊觸藩
我覺得車追命只是無意識地、心不在焉地畫了兩筆,而我的心情很惡劣,所以沒問他寫的是什么。
在絕望中掙扎了一會兒,我又振作起來,雖然大惡毒鬼王高不可攀,機會極度渺茫,但并不是沒有機會,我不能放棄!想當年我條件差,宋玉瓷條件好,她不顧家人反對堅決跟了我,把終身托付給我,我怎能讓她失望?我答應過她一定會去找她的,既使錯過了千年、萬年、十萬年,不管是上天還是下地,我也要兌現我的承諾出現在她眼前!
至少我已經知道了我需要找的人是大惡毒鬼王,有了明確的目標,這比之前完全沒有頭緒應該是近了一步。
我轉身問車追命:“這里一天,人間是多久?”
車追命毫無表情地說:“一個月。”
我又像是被當頭敲了一棒,眼前發黑。百里九說的我可以不信,現在車追命也這樣說,那就肯定不會錯了,我沒辦法再騙自己。時間對我來說太緊迫了,我過一天,人間就是過一個月啊!
定了定神,我又問:“你為什么會到這里來?”
車追命就像是沒有聽到,一聲不吭,我又問了一次,他才說:“我的命是你的,我的隱私卻不是你的。”
我有吐血的沖動:“你tmd就是個殺手,都到這里了還有什么隱私可藏?是不是不該殺的人殺太多了?”
車追命露出了一點兒像是嘲諷又像是苦澀的表情:“猜對了。”
我知道他的個性,可以少說一個字絕對不多說一個字,他不肯說的打死他也沒有用。廢話我也不多說了,盯著他嚴肅地說:“我不救你,你就要爛在死囚牢里,所以你的自由是我給的。從現在開始你就跟著我,服從我的安排,保護我的安全,不論我想去做什么你都要盡力幫助我。這是債務,沒有商量的余地。”
車追命點了一下頭,沒什么表情,這么莊重的事情居然不表態一下,太不配合了。
我接著說:“除了債務還有人情,前世今生,我們算是兩世的朋友了,身外之物,比如吃的、用的、玩的,只要我有的你都可以隨便拿,不用跟我客氣。”
“我要那兩個女奴。”車追命立即說,停頓了一下又說,“給我捶背和捏腿。”
我不由莞爾,想不到這個家伙也會開玩笑,車追命也難得地露出了一點兒笑容,接著離坐往里面走,蹬蹬蹬上樓了。
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問他,追了上去,不料他已經倒在床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不管他是真睡還是假睡,反正是不想跟我說話了。
一分鐘我都不能浪費,立即外出找守衛們聊天,表面上是為了了解與工作有關的情況,促進上下級之間的勾通,實際上我是在找各種理由打聽大惡毒鬼王和王城的情況。
守衛之中沒人見過大惡毒鬼王,有關大惡毒鬼王的事都是傳說,不著邊際。比如有的人說他身高數丈,面目可憎,每天要生吃童男童女,犯了錯的人會受到他可怕之極的懲罰,生不如死;有的說他容貌端莊,儀表非凡,慈悲善良,曾于大災之中救了無數人……至于王城,名叫大勢城,有上千萬戶人居住,氣勢磅礴,壯觀異常,在無量國中部。而火爐城是在無量國南部,接近邊界,兩者相距超過一萬里,騎好馬也要走一個月才會到。
此去大勢城不僅是萬里之遙,還要途經七八個諸侯的地盤,每個諸侯都有自己的規矩,有的諸侯互相之間還是處于敵對狀態。只有兩種情況可以通行無阻從火爐城到大勢城:第一種是諸侯進貢貢品,其他諸侯只能盤查不能扣留;第二種是得到了大惡毒鬼王的召見去王城報到。除了這兩種情況,就是變成一只鳥也未必能飛到大勢城。
大惡毒鬼王不可能召見我,丙寅侯也不可能派我護送貢品去王城,想要成為丙寅侯的心腹參與護送貢品,可能要花若干年甚至幾十年,那時人間已經好幾百年過去了。到達大勢城就要這么久,見到大惡毒鬼王又要花多少時間?得到他的贊賞打破原則不顧法律讓我回人間又要多少時間?難比登天,遙遙無期啊!
我的心情極度惡劣,魂不守舍,接下來幾天連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更不要說給巴大懷看家護院了。我如此不作為,也沒人來怪我,守衛們井然有序,這說明我這個護衛隊長只是掛個名,有我沒我都一個樣。巴大懷要的是名氣,不是我的戰斗力,而且他也不是真的那么信任我,把身家性命都交到我的手上。
這一天巴大懷匆匆忙忙出門去了,沒有帶上我,我心情惡劣,獨自出門亂走,一來為了散散心,二來找些人打聽打聽消息。為了不讓人認出來,我穿了一件有帽子的長袍,把頭和上半截臉罩住,籠著手躬著腰,像個老得走不動的人,就算是巴大懷對面走過來都認不出我。
車追命這個沒心沒肝的,每天吃了就睡,睡了就吃,一次都沒有問過我在做什么,也從來不跟我外出。唉,不提他了,就當是養了一只貪睡的寵物吧。
前幾天的大雨緩解了旱情,天氣也變涼爽了很多,大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沿街隨處可見米店、布店、酒樓、商館等,宛如人間古代繁華都市。往來的人中既有坐馬車和大轎的達官貴人,也有托缽乞討的乞丐,三教九流都有。
我正走著,后面有個聲音道:“貴人請留步!”
我沒有回頭,我都穿成這樣了,哪里像個貴人?肯定不是叫我。不料后面一個人追了上來,扯住了我的手臂:“這位貴人,稍停片刻,老朽有話要說。”
我愕然回頭,卻是一個身穿破舊長袍,手拿算命幌子的老頭,頭發已經斑白,老臉皺皺巴巴,小眼睛顯得有些狡詐,眼角還帶著兩顆巨大的眼屎。奇怪的是,與他四目相對時,我卻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好像很久以前我就認識他了。
我何曾認識這樣猥瑣潦倒的算命先生?我還在努力回憶,老頭開口了:“這位貴人,老朽擅長觀氣望色,我看你頭頂有紫氣盤繞,貴不可言,前程不可限量,日后必定封侯拜相……”
我阻止了他說下去,摸出一塊一兩重的銀子塞到他手里,轉身就走。
老頭又追了上來:“貴人慢走,你日后雖然大富大貴,近期卻有大禍,若不及時化解,恐怕……”
我哭笑不得,實在沒心情跟他胡扯,又掏出塊大銀子遞了過去。老頭眨巴了幾下眼睛,接過了銀子,等我轉身走了又追上來:“貴人留步,無功不受祿,老朽收了你的錢,就要為你化解災禍。你眼前就有一件極度焦慮之事,有如龍困淺灘,羝羊觸籓,進退兩難。”
他能看出我陷于困局中,也許真有點本事,我停步回頭:“那我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