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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明嚇了一跳,陳秋正要奚落他幾句,林春就淡然地說:「今天之內(nèi)寫不完報告,我今明兩天都不上你那里,等你一個人專注地寫報告。」
林春和李旭僅用三言兩語就收服了陳秋和王秀明,讓戴志看得直傻眼,不禁說:「你們倆日后可以去做馴獸師呢。」
林春和李旭很有默契,立刻厲他一眼,那眼神像在說:我們剛剛才擺平這兩個麻煩人,你敢再挑起火種嗎?是以戴志也摸摸鼻子,低頭執(zhí)筆,乖乖做報告。他心想,王秀明和陳秋一碰上李旭和林春,就像他戴志見著心哥那般,立刻變成一隻無牙的紙老虎。
后來,在林春的指導(dǎo)下,他們趕在七點前就寫完報告,一寫完,大家都像跑完一次馬拉松般,人也虛脫了。林春和他們一起走,因為他要上陳秋家。李旭好奇問林春:「你這么晚還出去?伯母何時回來?」
林春一窒,應(yīng)對說:「我媽平時九、十點才回來,所以我順便出外吃晚飯。」
王秀明一笑,說:「那剛剛好。今晚我和李旭也要出外吃飯,你要加入嗎?我們倒沒所謂。」
陳秋明顯面一沉,林春苦苦站在原地,不知怎樣應(yīng)變,戴志就嘻嘻笑著、搭上王秀明的肩,說:「你敢約書kai子吃飯?以我所知,這傢伙一吃完飯就立刻去書局逛,不逛到書局關(guān)門也不肯走呢。所以你們要找他吃飯,就要有陪他上書店呆幾小時的覺悟了。」
林春還呆著,王秀明和李旭一聽見書就臉都發(fā)青,戴志再笑著打圓場:「這樣吧,見你們兩個男人去食飯那么dry,我就勉為其難陪你們吧。等會兒我撥一通電話回家就是了。還有,王秀明,關(guān)于你的事,我想了很久……」
「想什么?」
「就是你m痛……喂!不要打我,開玩笑而已!我是說你的肚痛啊,那個位置好似是靠近腎的,你該不會……」戴志捂著衝上來的笑意,說:「是腎虧?不過男人的腰有事,還真是個大問題呢……」言未既,王秀明的拳頭就送到戴志肚部,王秀明怒叫:「去你的!輪到你不舉,還未輪到我腎虧呢!」
陳秋白他們一眼,逕自抓起林春的手,拋下后面那三人,懶懶地說:「喂,你們?nèi)齻€白癡慢慢罵吧,我們先走了。」
林春和陳秋的身影融入夜色,他倆的低笑聲混在嘈吵的蟬鳴中,輕得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聽得到。林春悠悠地說:「這一年就這樣過了。」
「你怎么懷舊起來了?」陳秋笑話他說。
「沒啊。我覺得這一年好似做了很多事,但大部分都沒什么意義。」
陳秋停下腳步,說:「意義?每件事背后都不一定有意義。如果硬要套上一個意義,那我問你,這一年你過得快樂嗎?」他原想問林春,他是否喜歡過這種日子,但終究沒問。
林春想了幾秒,望著單車徑旁幽暗澀綠的大樹,以輕似清風的音調(diào)說:「也不賴。」
他來不及看陳秋的表情,便被陳秋拉過去,硬是在他唇上輕吻一下。他與陳秋的眼睛在一剎那交會,陳秋那深邃的眼睛好似將夜色全吸入去那般,不只夜色,那一雙犀利的眼還有更大的野心,要將所有他喜歡的東西都吞噬。林春在那一剎有一下心驚,陳秋又一笑,隨即放開他。
他知道,陳秋喜歡笑,但很少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他只是用笑去掩飾自己的野心、欲望,或者是秘密的感情,所以陳秋的笑總是耐人尋味、神秘莫測。如果你去追尋他笑容的意味,那就代表你已經(jīng)掉入他所編織的網(wǎng)之中。
「剩下的,一會兒吃過飯后才做。今晚留在我那里吧?」
林春的臉發(fā)著微熱,低如蚊蚋地說:「……我跟我媽說一聲,但明晚一定要回去。」
后知后覺的林春可悲地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在什么時候就掉入陳秋的網(wǎng)里。
註一:《棋王》,阿城的作品,亦是作者當年的sba讀物。
註二:「畫公仔畫出腸」,意指人們過分直腸子,把話都說出來,不留一點隱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