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樣鉛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個極自私的想法,從來藏在心腹晦暗處,一夜之間被當事人挖出,讓文鳶汗顏。木棉早被她忘記,在地上滾,又被她踩。
文鳶跌跌撞撞,退到一幅畫上,便扶著絹帛面:“恩人不要誤會。我哪里敢呢。”晏待時走近:“盡可以指責我。”文鳶便沉默了。
男子挺拔的腰身,在她眼前。
她揪住他腰帶上的茱萸,很沒底氣:“即便你要做殘忍的事,要同息大人毀了我王兄的心,也不要向我隱瞞。告訴我,我和你們連坐。”
她終于吐露心聲,抖得很厲害,以為晏待時聽了她這番話,會輕賤她。沒想手中的茱萸紋后撤。身前人單膝屈跪,到她面前。
后梁崇尚游媚,極致的男子都以美著稱,如楚王,如省中許多少年童子。文鳶看慣了他們,再仰視晏待時:他眉眼深刻,雖然英氣,卻常冷臉,漠然無所謂的樣子,讓人敬畏——文鳶覺得自己因為納罕而看入神,會冒犯人,總是匆匆垂眼。
然而現在他主動屈膝,在她眼下,換她來俯視。那么她垂眼也躲不掉了,只好和他對視。
“你依戀楚王?”他忽然這樣問。
文鳶張口結舌。
但不知怎么,她很想向他解釋清楚:“后梁全境無人不依戀王兄。我想,就算是恩人你,入楚多日,應該也依戀他。”
晏待時不置可否。
文鳶便喪氣了,丟開拙劣的說辭,老老實實地講:“況且你們讓我扮演知歲,知歲是什么樣的女子,怎可能不愛楚王呢。”她想起在翟臺上忘乎所以的歡好,那時她好像真的成了知歲。
文鳶惡寒,抱住雙臂。
發頂壓下一些重量。她瞇著眼睛:“恩人。”
晏待時摸她頭發。
這樣的安慰,出自他手,讓文鳶僵直身體,放目光在室內亂竄。聽到他說:“以后不會再讓你做這種事。”才靜下來。
許多人隨意對待文鳶,讓文鳶常常忘記自己實是一位公主。不過,從今夜起的往后,王朝動蕩,或許她的公主身份也會在某天改易,那時依舊能讓文鳶放心,讓文鳶確信不會隨意對待她的人,大概只剩下眼前這一位。
文鳶想起眾位領軍與晏待時的會話,想起晏待時有屬于他的家國,連帶著想起更早的事:正下雪,她和晏待時在馬車上,她讓他別放任生死,別去沙丘:“之后天南地北,千萬不要回沙丘。”
那時她充大度,予人自由似的,現在卻生出患得患失,一邊搖頭,一邊求告:“不,我可以繼續做這種事,只要你不疏遠我,不騙我。你不是息大人的,而是我的,去我而從他,就是背棄你的前言。”
她捂住嘴,又從指縫中細語:“‘我的命已經屬于你’,這是你的前言,恩人,你不可以忘。”
她輕輕地喘。
兩人都為這番瘋話發怔。
文鳶率先反應,急忙別過頭,又成了唯唯諾諾的樣子:“我,我指責完了,各人有各人的休息,我不便,我去別處。”
然而她在他的身位當中,無處可去。
壓在頭頂的手,落到后頸處,稍用力,正回她的臉。
文鳶躲閃著,怕他生氣,偶然一眼。
鼎燈明亮他的臉,讓他柔和。
“我不會背棄前言。”晏待時把握她的后頸。
文鳶像被把握住命門,動也不敢動,卻不忘小聲提醒:“也不再隱瞞。”
“何事都與你談。不是自找負擔。”
文鳶紅著臉:“不是。”
“譬如我現在在做什么,需要告訴你,還是你來判斷?”
“恩人你,”文鳶總覺得這種說法自視過高,但晏待時示意她講,她便講了,“你效忠于我。”
看她凈想辦法掩飾羞澀與開心,又撫平他衣肩處的皺褶,讓他勿要再跪。晏待時終于笑一笑,認命似的。
老友的話在此刻作用:“不然她從此錯會你的意,堅信你心性高潔,無關風月……”晏待時無所謂錯會,甚至覺得錯會更好。畢竟——
“自找負擔。”他閉眼又睜眼,將她往身前按。
文鳶本來扶著他的肩,因為兩人縮短的間距,不得不改摟他的頸。
她問:“恩人?”
十盞鼎燈,高下都有,為兩具相趨的身體造勢。明暗里,文鳶終于意識到他的所愿。她從臉頰到指甲都熟透,像染燕支,情不自禁靠近一些。
放在她身后的手有停頓。
文鳶大羞赧:“我,我只是。”
十盞鼎燈滅了九盞。兩人一下子貼在一起。她的鼻尖擦過他的鼻尖,她的上唇蹭過他的下唇。剎那過去,晏待時已經站起,將文鳶摟進懷中。
文鳶說著:“欸?”隨他去看,看到大敞的旋室門。
門頭灌風,拉扯一盞未滅的燈,閃爍門前的人影。人沒入室,白發先被吹拂,張揚地舞。
“王兄。”
楚王夜訪,帶了一把劍。
“宮人們都睡下,我才來的,有些晚了,不打攪吧,”他落座旋室角落,見文鳶忌憚劍,便解釋,“雖與許多領軍相遇,但我想著,去封油是件小事,還是找熟人幫忙較好。這才來請你。”
原來是為劍去封。
文鳶松口氣,觀察楚王:白天他一度被現實擊垮,到這時已經恢復如常。然而誰也不知他的心變成什么樣子。
晏待時收劍,又以燈點燈,起火化油。室內暫時黯淡。文鳶正忐忑,聽到楚王問她:“還驚嚇嗎。”
文鳶搖頭,胸中很酸楚。
去封的劍送還給楚王。他摩挲劍鋒,不小心割破了手:“唉,我總是這樣笨拙。”他的笑貌與之前無二。文鳶卻打戰栗。
“去關窗吧。”晏待時支開她,轉頭就遇上沾著楚王血的劍鋒。
“白天,你說要我幫助一人,推翻我的父親。請你與我細講。”楚王將劍獻給他,這次不是借口去封,而是獻誓。
簾幕一側,文鳶也在傾聽,壓不住窗,放風入室。風將燈卷滅,又剩下一盞,剛好是巨畫下的一盞。
楚王宮經歷血洗。這幅對弈圖依舊完好無缺。歷久彌新的油墨,由公冶國師手繪。
晏待時看著,想起千年的笑言:公冶氏父子,相信人定勝天。
于是他說:“世上第一等的兇徒,以人為勝過天命的人。”
楚王也隨他看畫:“我以為那人行的是正義道,原來是兇徒。”
“你見了他,大概不會以為他是兇徒,”晏待時撐頷注視楚王,“他像你,你們兄弟在神韻上如出一轍。”
漫長的一刻里,楚王不做表示,文鳶也不出聲。孤燈閃爍,讓畫幅錯彩。畫幅前后,是一位已故皇后的秘聞,并一位青年權臣的苦旅。
?
關于舊文
作者得了一種一推自己的文就會以頭搶地的病(害羞
有緣會相見的?就不提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