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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渺臉還紅著,人看著確實有幾分被人看到的窘迫。
“曼姐。”她不大好意思地打了聲招呼,眼角余光從徐迦芊臉上掃過,徐迦芊正紅著臉,又窘迫又羞赧地看著她和喬澤,看著比她這個當事人還要不好意思。
看她看過去,徐迦芊似乎有些怕她,小心翼翼往吳曼曼身后挪了一小步,訥訥地叫了她一聲“姐”。
吳曼曼笑:“小丫頭怎么怕你姐怕成這樣了,還怕她吃了你不成。”
徐迦芊不大好意思地抿著唇,也不太敢看路渺。
商奇這會兒也已走了過來,正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看喬澤和路渺這模樣,也笑著道:“喬總寂寞難耐啊。”
路渺很自覺地低聲給他翻譯:“他說你寂寞難耐。”
喬澤只是淺淺地笑笑,摟著路渺站起身:“難得出來放松,不就圖個痛快。”
商奇笑著連連點頭,笑看了路渺一眼:“喬總晚上不好伺候吧,妹子辛苦了。”
話題有點過,一旁的徐迦芊早已悄悄紅了臉。
吳曼曼笑著拍了他一記:“胡說八道什么呢,沒看到還有小朋友在?”
商奇知道她喜歡徐迦芊,也沒再開黃腔,看了眼表,笑著道:“一起去吃個飯吧。”
喬澤點點頭,和路渺一輛車。
徐迦芊想跟著一起上車,喬澤瞥了眼吳曼曼:“吳小姐,少兒不宜的東西還是別讓小朋友看太多。”
吳曼曼當下了然,他這是要在車上和路渺親親我我呢,當下拽過了徐迦芊一塊上車。
車子一駛出去,路渺馬上氣鼓鼓地轉向喬澤:“你是故意的。”
“演戲嘛,自然得演全套。”喬澤抽空瞥了她一眼,“這不是你自己說的,我是你的金主?一個五陪小姐,和金主鬧脾氣。這像話嗎?”
路渺:“……”
“玩洗錢的都是人精。”喬澤從后視鏡瞥了眼車后跟著的白色跑車,“你自己都把底牌亮給人家了,就一陪玩陪睡的小女友。我的小女友鬧小脾氣了,我這大金主自然得屈尊哄哄人。要不然你耷拉著臉,我耷拉著臉,這不叫交易,叫感情。明顯和你編排的人設不符。”
路渺被他說得啞口無言,撓了撓頭,不吭聲了。
車子很快在商奇預定的餐廳停了下來。
喬澤攬著路渺下車。
這是一家粵式餐廳。
商奇早早定了包廂,幾人進去,剛坐下,徐迦芊電話就響了,陳琪打過來的電話。
徐迦芊就她的心頭肉,一轉身不見人她就找得慌。
“哎呀,媽,你別擔心了,我和朋友在吃飯呢,在粵式餐廳,沒事的。”報了餐廳名字讓她安心,這才掛了電話。
沒想著電話才掛了沒多久,陳琪就直接找來了,直接進的包廂,一看到她就忍不住輕斥:“你這孩子,和你說過多少遍了,外地不比家里,讓你別一個人亂跑,老不聽,這次連聲招呼都沒打了。”
徐迦芊被當面說得有些窘,弱弱地叫了她一聲“媽”,人也跟著站起身,爽快地拽過她:“這是我媽。不好意思,她平時就愛瞎操心我,一碰到和我有關的事就沒分寸,你們別介意。”
而后指著桌上眾人給她做介紹。
陳琪看到路渺和喬澤時當下就沉了臉,但沉著的臉在看到商奇時又稍稍緩解。
她認識商奇,徐洋海運和商奇的奇迅創投有投資上的往來。這幾年的徐洋海運雖已經不由她主事,但多少還是了解公司經營狀況的,也就笑著和他打了聲招呼:“商總什么時候也來澳門了,早知道你在這兒,該早點和您一起吃個飯。”
商奇笑笑:“我也是這兩天才到。”
又和她客套道:“您也沒吃飯吧,坐下一起吧。”
陳琪也不是什么客套的人,當下爽快地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路渺抿了抿唇,突然就沒了胃口,可能是因為小時候被遺棄的事陰影有些大,她總沒法以平常心面對陳琪。
當年她在徐家雖然不討人喜歡,但從她有認知起,那就是她的家,她的爸爸媽媽。
他們再怎么打她,罵她笨,她也只是覺得,她是真的太笨了,才會一直被爸爸媽媽打罵,她總在小心翼翼地聽他們的話,要乖,要聽話,被打了她不敢哭,摔疼了也不敢哭,一個人被扔在幼兒園,遲遲等不到他們來接她的時候也不敢哭,被徐迦沿欺負了的時候也不敢哭不敢告狀,他們讓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但從來不敢對他們要求什么。她被鎖在黑乎乎的屋子里時她害怕她不敢說,她疼了餓了也不敢說,那時的她就真的覺得,她很聽話,她的爸爸媽媽和哥哥就會喜歡她了。
所以當陳琪和顏悅色地抱著她,告訴她,要帶她去玩時,她是欣喜的。
她以為她的爸爸媽媽終于喜歡她了。
他們要把她扔在那個陌生的地方,開車離開時,她是真的被嚇壞了了,第一次那么用力地去反抗,她不想聽話了,她想回家,她又急又慌地抓著徐迦沿的手臂,求他帶她回家。
陳琪拉開了她,她太害怕了,什么也顧不得,眼睛里就只剩下那輛車,她是坐著那輛車過來的,她以為她只要爬上了那輛車她就可以回去了,手腳并用地抓著座椅想爬上車,陳琪越把她拉下來,她就越怕,越著急地要爬上去。
很多次明明大半個身子都爬上了車,明明眼看著她就可以跟著他們回去了,但每次都是要鉆進去了,又被抱了下來,一次又一次的。
很多年以后,路渺長大時,再回想當初這一幕,她覺得這就是一種絕望,她第一次感覺到絕望的味道。
那就是她的爸爸媽媽她的哥哥啊,他們怎么能突然就不要她了呢。
他們早上出門時還對她好好的,又是耐心喂她吃飯又是幫她穿漂亮衣服,還說要帶她去玩,怎么會突然就不要她了呢。
大概因為當初這種突然被遺棄的絕望感太過強烈也太過深入骨髓了,哪怕過了將近二十年,再看到陳琪,她怎么也無法釋懷。
如今她就坐在她對面,一邊和商奇隨意聊著,一邊細心地給徐迦芊夾菜,她對她的寵愛溢得滿桌都是。
路渺記得她很小就得開始自己吃飯,連筷子都還拿不穩,夾著青菜一不小心就容易掉桌上,陳琪手掌就會馬上朝她手背招呼過來:“怎么老這么笨手笨腳的,夾個菜都夾不穩。”掉一次,打一次,弄到最后,她一看到吃飯就怕,總忍不住小心翼翼的,生怕再弄掉一根菜,一粒米。
路渺輕吁了口氣,總有些食之無味,但眼下是在工作,她也不能撂筷子走人,也就數米粒似的,低頭一點點地啃著米飯,啃到一半時,喬澤手掌突然橫了過來,夾著塊魚肉。
路渺詫異抬頭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