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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釗低頭抿了口茶,就見宮人到了跟前,對梅茹道:“燕王妃,這是十一殿下。”
傅釗忙擱下茶起身認認真真作了個揖,口中稱道:“嫂嫂。”他起身之后也不敢看梅茹,只能看到一角紅裙,還有紅裙底下掩映的繡花鞋。
不過數(shù)月,再見已是天壤之別。
初遇那一年二人個子差不多的,如今他已經(jīng)高出她太多了。少年瘦瘦高高的身影落下來,和正月十五的夜里一模一樣。想到那日夜里兩個人之間的過往,梅茹著實尷尬,她欠了欠身道:“殿下。”
傅錚在和旁人說話呢,視線淡淡飄了過來。
就見傅釗撓撓頭,憨憨笑道:“可不敢當,嫂嫂還是喊我十一弟吧。”
梅茹還是垂眸,白凈的臉微微窘迫著,喊了一聲“十一弟”。
傅釗還是撓頭笑了笑,視線悄悄拂了一眼梅茹,又迅速彈開,根本不敢讓旁人看出一丁點不對勁。
傅錚看在眼里淡淡別開臉,沒什么表情。
這日家宴是分開坐的,女眷隨李皇后去坤寧宮。梅茹早上豆丁糕吃多了,這會兒腹中不舒服,真的積食了,難受的慌。梅茹訕訕吃了一顆山楂。那山楂酸中帶甜,怪好吃的,梅茹吃完一顆,又拈了一顆。想到是傅錚給的,再想到早上這人冷冰冰的耳提面命,她又擱了回去。
因為積食,梅茹吃的極少。
李皇后看在眼里,擔憂的問梅茹:“聽說昨日夜里你身子不舒服?太醫(yī)如何說?”
這消息倒是快,那鄒嬤嬤剛到王府昨日夜里就吃了梅茹的一句訓(xùn)斥,又被傅錚喝了回去,怎能不生氣?不趕緊跟主子告狀?梅茹冷冷一笑,起身回道:“兒臣是有些不舒服,大約是積食了。”
李皇后嘆了一聲,借故道:“你身子確實太弱了,底下又全是年紀輕輕不得力的,本宮身邊的人你先使喚著,若是覺得不好再來換。”言語之間敲了敲梅茹,李皇后接著道:“你早日調(diào)理好身子,早日就能替燕王開枝散葉,皇上與本宮都會高興。”
又聽到催促子嗣之言,梅茹沒說話,眸色暗了暗,抿唇澀澀一笑。
這日回府,傅錚飲了一些酒,他仍然不跟梅茹說話,行在前面自顧自上了馬車。看了看他的背影,梅茹扶著靜琴的手踩著軟墩子上去。她的腿間還疼著呢,略站久一些仍是不自覺打顫,每抬一步那羞人的地方又痛又澀。想到那個罪魁禍首,梅茹蹙了蹙眉,也不想搭理他。熟料她正要探身而入,簾子里便伸出一只修長的手。那手白皙而骨節(jié)分明,梅茹怔了怔,傅錚還是不發(fā)一言,只捉著她的手,牽她到了馬車里頭。
他沒抱她,只是坐在梅茹對面蹙眉問:“聽底下的人說你中午的時候積食了?”聲音沉沉的,自有一股威嚇的氣勢在。
梅茹自知理虧,小臉訕訕的紅了。
傅錚仍沉聲問:“山楂吃了么?”
“吃了。”梅茹不自在的回。
“現(xiàn)在如何?”傅錚一板一眼問道。
梅茹沒說話。
傅錚見狀嘆了一聲,傾過身去將她抱到跟前。梅茹還是嚇了一跳,驚慌失措的瞪他。傅錚也不解釋,只是替她輕輕揉著腹中不舒服的地方。梅茹一滯,僵在那兒。他的掌心暖暖的,力道不輕不重,不過揉了幾下,梅茹便意外覺得好了一些,可她的身子還是僵硬。
傅錚冷面道:“那些吃食你便是再喜歡,也要記得自己的身子。若今日我不在,你就全吃了?這會兒豈不更難受?”
他本就比她大幾歲,這幾句像叮囑自己女兒似的,事無巨細……梅茹尷尬又窘迫的低下頭。
看她這樣受了委屈的模樣,傅錚還是嘆氣,問道:“還疼么?”他的聲音雖沉,比先前略和緩了一些。
對于這話梅茹有陰影,她抬頭看著傅錚,一雙眼有些戒備。傅錚就不說話了,又賭氣將她擱了回去。
回到府里,傅錚去歇晌,王府管事兒給梅茹請了安,還有各處的人都一一過來見禮。梅茹理到夜里,仍與傅錚在一處用飯。她午飯沒怎么吃,忙了一下午自然有些餓了。熟料婢女們端上來的全是清粥,還有數(shù)碟翠綠小菜。她疑惑的看了看靜琴,正要開口問呢,傅錚淡淡道:“是我吩咐的,你這幾日身子不舒服就吃這個。”
他的話在王府里不容置喙,還是管她。
梅茹喝著粥,心里慪氣,只覺萬分郁卒。
到夜里洗漱完歇下時,梅茹更是郁悶。傅錚非要給她上藥,還是上那個地方的藥。梅茹紅著臉拒絕道:“我不要。”
傅錚冷然道:“你不疼了?”
梅茹不說話了,她底下確實疼,撕扯的疼,經(jīng)他一提那種疼意竄到心尖上,她的臉滾燙。梅茹道:“那你擱在那兒,我自己抹。”這種事情連貼身丫鬟她都不好意思喊,何況傅錚?
“隨便你。”傅錚冷冷翻身下床。
南窗底下的榻上擱著一本雜書,是梅茹用來打發(fā)時間的。傅錚倚在那兒,抄在手里隨便翻了一翻,那書里就慢慢悠悠飄下來一張信箋——
傅錚心中一跳。他不用看也知道這是他遞給梅茹的信。傅錚以為按照梅茹的性子肯定早就扔了或者燒了,萬萬沒想到,她居然還留著,還疊的齊整,收的妥帖!
傅錚滯了滯,毫無緣由的,白天的那些悶氣騰地便煙消云散了。
拈著這紙信箋,他淺淺笑了,眉眼如星如畫,最是好看。
將信箋重新放回去,傅錚重新抬頭望向帳中。里面窸窸窣窣的,也不知道那小東西如何了。傅錚斂起笑意,走過去,一言不發(fā)的掀開帳簾。
他走路聲音小,突然如此,梅茹被嚇到了,她忙縮在喜被里盯著他,一張臉漲的通紅。那喜被很大,襯得底下的人愈發(fā)小小的,讓人看著心底也軟軟的。
傅錚坐了回去,對梅茹道:“本王今日不跟你計較。”
梅茹只覺得這人莫名其妙,冷冷嗆道:“殿下還是跟我計較的好。”
傅錚摸了摸她的頭,溫言道:“你我既然已經(jīng)是夫妻,還叫我殿下做什么,喊我王爺吧。”
梅茹定定看著他,好半晌才擠出來兩個字:“七爺。”
暗紅的帳中,傅錚鈍鈍沉默片刻,嘆了一聲,方喚了一句:“阿茹。”
……
回門這日的禮傅錚早就命人備下了。梅茹什么都不用操心,管事兒給她報了一遍禮單,其中還有給大姐和二姐府上的禮。梅茹看了看傅錚,暗忖這人想得真周到。傅錚如實道:“可不是給你兩個姐姐的,是給你兩個姐夫的。”他又道:“你那兩個姐姐喜歡什么,你自己看著辦,不用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