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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聽此言,梅茹忽然不接話了,就是要跟他裝模作樣。
難得傅錚居然沒有生氣,他輕輕一笑,道:“還是今日之事,勞煩姑娘跟本王去一趟大營。”
梅茹自然拒絕,微惱道:“殿下,你這不是強人所難么?營中將士與胡人交鋒已久,豈不比我一個閨閣女子通曉的多?”
傅錚道:“既然如此,三姑娘為何不走這一趟?你又在怕什么?”
被他逼到這等境地,梅茹實在無路可走。默默嘆了一聲,她道:“殿下,既然如此,梅茹便走這一趟。若是我真聽不懂,殿下你可不能再為難我。”說到最后,她望著他,一雙艷艷的桃花眼滿是怒意。
“當然!”傅錚應道。
翌日清晨,二人一道去軍營,傅錚騎馬,梅茹乘車。
平涼府的清晨分外的冷,三十多里路,車簾時不時飄起來,風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靜琴備了個手爐,梅茹握在手里,方覺得暖和一些。
清晨根本沒什么人,這一路愈發安靜,襯得傅錚馬蹄聲輕快極了。
梅茹還是忍不住重重嘆了一聲。
到了城外大營,梅茹探身下車的時候,還是被凍得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攏了攏斗篷,抬眼望過去,只見傅錚已經下馬,身姿挺拔的立在前面。他披著大氅,站在風里,蕭蕭肅肅,眉眼清雋。
他難得等她。
梅茹心口一窒,連忙別開眼,跟在傅錚后面一道進了大營。
二人直奔那關押探子的營帳。里面人不少,似乎很吵,梅茹正猶豫要不要進去,傅錚抬手止住她:“三姑娘且慢。”
梅茹不解,望了他一眼。
傅錚卻不說話,更不解釋,只安靜立著。
梅茹也只能安靜的立在一邊。
風拂過來,吹動她耳畔的耳墜,小小的身影,一搖又一晃。傅錚垂眸,低低看了一眼,又淡淡收回視線。
梅茹沒有察覺,只是靜心留意里面的動靜。
里面大概是在行刑,有鞭笞的抽打聲,一下又一下,下手重的不得了,時不時夾雜著高聲叱問的聲音。可那兩個探子不知回了幾句什么,問話的人愈發暴躁:“給老子打!打到他們會說話!”這還不過癮,又罵罵咧咧道:“說的啥玩意兒!就他媽的沒一個人聽懂!都是一幫蠢貨!”
傅錚垂眼。
就見梅茹低著頭,那耳墜子也不搖了,安安靜靜的站在那兒,不知在想什么。
傅錚冷冷問道:“三姑娘,聽得懂么?”
梅茹身子顫了顫,她糾結的抬起頭,黛眉輕蹙。
傅錚只是目光沉沉的望著她,一雙眼墨黑,意味不明。
梅茹嗓子有些澀,停頓片刻,她艱難回道:“略懂一些。”
饒是傅錚猜到了一些,可親耳聽到她回答的時候仍是滯了一瞬,深深看了梅茹一眼,他道:“你隨本王來。”
☆、第 30 章
梅茹跟著傅錚去中軍帳。
彼時孟政正撓著頭在里面走來走去的罵娘呢。罵的就是那兩個嘴硬又死活撬不開的探子!軍營里當然有不少將士通曉胡人的話,可這回捉到的兩個探子口音甚是更是奇怪,不知是哪一處冒出來的。北方各部落間本就分散的極開,這樣子聽不懂的情況實在不奇怪,只是讓人心里頭窩火。
見到梅茹和傅錚來,孟政止住步子,疑惑道:“殿下,循循,你們怎么過來了?”
傅錚將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孟政愈發驚詫:“循循,你怎么會的?”
“姨父,”梅茹無比淡定的扯謊道,“府里原先請的許夫子年輕時云游各處,會不少這樣的俚語,循循便偷偷跟夫子學了不少,偶爾能聽懂一些。”
這個借口是昨日夜里梅茹想好的。
梅府原先聘的那個許夫子年輕時真的是四處云游,如今已經不在梅府,不知跑去哪兒逍遙自在了。找不到他,自然無人會去查證。這個借口穩妥至極。
孟政是個大老粗,聽了梅茹的話,根本不疑有他,皺的不耐煩的一張臉登時舒坦了。
“循循這回可幫姨父大忙了!”孟政哈哈笑。
梅茹臉上卻是羞羞赧赧,又軟語央道:“姨父,這事兒您回去可千萬不能告訴我爹娘,對了——也不能告訴老祖宗!若是被老祖宗知道了,定要責罰我……”
她聲音軟軟的,滿是女兒家不愿示人的小心思。
偏偏孟政這個粗人什么都聽不出來,這會子順著她滿口答應道:“姨父絕不說出去!”
梅茹這回笑了。
傅錚垂下眼。
梅茹在孟政面前已經摘下兜帽,姑娘家白凈的臉上掛著嬌嬌憨憨的笑,那笑意仿若是用指腹暈染開的一層薄薄的桃花妝,而那雙桃花眼望著人的時候格外真切,還真是會唬住人!
彎了彎嘴角,傅錚淡淡移開視線。
孟政將梅茹帶去羈押犯人的營帳里。
傅錚沉默的落在后面,他沒有跟進去,而是獨自立在外面。說起來,這些事都不是他該問的,這些軍情也不是他該聽的。他是個閑散王爺,在太子眼皮子底下,總要和這些避嫌的。
但不用凝神,也能聽見里面那個小丫頭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