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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青和趙白交換了個眼神,后者抱劍繼續(xù)守門,前者則去了對面院子。
金鋪掌柜抱著個盒子進院,見到薛嘉禾后露出抱歉笑意,賠禮道,“耽擱了賈夫人時間,當真不好意思,這次工費便減去半……減去一成以示誠意,夫人覺得如何?”
他原想說半成,但想想剛才門口兩個一看便不好惹侍衛(wèi),臨到嘴邊又翻了一倍。
薛嘉禾笑道,“不必這么客氣,我也不是那么急著用。做工好才是我最看重。”
金鋪掌柜一喜,他將盒子放到桌上,拍著胸口保證,“我們鋪子里老師傅手藝自然是能讓您滿意!”
薛嘉禾打開盒子看向放在被嵌在其中畫樣、卻金燦燦物件,雙手將其取出仔細正反看了個遍,露出了滿意笑容,“是很精致。”
那金畫是倒模制作出來,上面凹陷進去是兩個看著極為相似嬰兒右腳丫印子,看著憨態(tài)可掬,叫人忍不住會心一笑。
薛嘉禾早知道幼帝第一次當人長輩興奮不已,便早想好送他這份頗有些不倫不類賀禮,此次還正好能讓藍東亭帶回汴京。
長明鎮(zhèn)金鋪也從來沒打過這種物件,頗費了些工夫才成品,薛嘉禾查看做工倒覺得價格花得不虧。
她轉(zhuǎn)手將金畫交給綠盈檢查金子成色,邊道,“聽說先前倒模師傅跌了一跤?身子不礙事吧?”
“就是年紀大了,摔一跤也得疼三天,比不上年輕那時候了,倒是沒什么大事。”金鋪掌柜擺擺手,“否則,也不止遲這一日,您說是不是?”
薛嘉禾和金鋪掌柜話幾句家常功夫,綠盈快速檢查完金畫質(zhì)地,確認金譜沒有偷工減料,朝薛嘉禾輕輕點了頭。
“綠盈,你將工費付了吧,付足便是。”薛嘉禾吩咐道。
金鋪掌柜眼睛一亮,連聲道謝跟著綠盈去了。
薛嘉禾拿著金畫又看了一會兒,用指尖摩挲上面小小腳印,忍不住笑了起來。
“看什么?”容決聲音在近前響起。
薛嘉禾抬眼看看他,也并未打算遮掩,直接將金畫翻轉(zhuǎn)了一下給他看正面,“我給陛下準備生辰賀禮。”
容決被金燦燦晃了晃眼,接過金板看了兩眼,直言不諱,“他要這個能干什么?再過幾年,他就會有自己孩子了。”
“那也得好幾年。”薛嘉禾喝了口水,道,“況且,陛下或許不準備那么早立后填充后宮。”
容決摸了摸稚嫩腳印,心中有些說不出觸動,嘴里隨意地接道,“他親口說?”
“嗯,”薛嘉禾回想起當日場景,忍不住笑了出來,“似乎是先帝半吊子做法叫他不喜,決心做個不靠后宮、立自己喜歡人為皇后皇帝。因而除非他喜歡女子那么早出現(xiàn),否則他孩子不會來得那么早。”
容決動作停了下來,他將金板往盒子里一放,不爽地道,“你就信他和他喜歡人能走一輩子?”
那憑什么不信他和她也能走一輩子?
薛嘉禾怔了怔,她借著喝水動作撇開視線,半晌才小聲答道,“在這事上,我向來只覺得自己沒有好運,但也是理所當然會期望萬中無一機會發(fā)生在我親人身上啊。”
容決無奈,“……你倒是信信我行不行?”
薛嘉禾眼珠溜到眼角看了看他,又移了開去,沒說話。
容決卻覺得跟在心尖上被人輕輕用羽毛撓了一下似,他輕吸一口冷氣按住那不知名騷動,“什么意思?”
薛嘉禾喝著水不看他,“我就是這么麻煩人,攝政王殿下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被昨日自己話糊了一臉,容決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他轉(zhuǎn)開視線盯了片刻桌上并排兩個腳印,半晌突然道,“我兒子將來肯定比他厲害。”
薛嘉禾花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容決這話是在跟誰較勁,有些好笑地偏開了臉,把笑聲死死按在了喉嚨里。
金鋪掌柜很快跟在綠盈身后歸來,規(guī)規(guī)矩矩地和薛嘉禾道了別,視線好奇地往容決臉上掃了一下便快速轉(zhuǎn)開,不敢多看。
“我去去就來。”容決突然站起身道。
薛嘉禾不在意地擺擺手,等容決背向自己,嘴角壓住笑意才毫不保留地泄了出來。
容決不知道自己隨口兩句話能讓薛嘉禾記上多久、后來又親口說給了幼帝聽,他三兩步出了院子追上離開金鋪掌柜,皺著眉道,“那畫模子還在不在?再做一份要幾日?”
金鋪掌柜小心翼翼地回頭瞅了一眼薛嘉禾院子,咽了口口水,“這,賈夫人孩子,我不敢做主……”
“也是我孩子,”容決冷冷道,“看不出來長得像我?”
金鋪掌柜:“……”他也只見過腳丫子,真看不出來長得像不像眼前這氣勢逼人男人。
第106章
藍東亭走前同先前的季修遠一樣,先跑去見了薛嘉禾長談一番。
雖然知道藍東亭來陜南最多是幾日的功夫,但他走得這般干脆利落還是叫薛嘉禾暗地里松了口氣。
前次在出發(fā)去護國寺之前她拒絕了藍東亭一次,其實心中頗有些擔心這回要拒絕第二次。
畢竟帝師也不是什么輕言放棄、好相與的角色。這人仿佛有著兩張面孔,對著家人和薛嘉禾時是一張,對著其余人時便是另一張。
“殿下所托之物,我必定親自送到陛下手中。”藍東亭離開前承諾道,“陛下想必會很高興的。”
“到此處要處理的事都處理好了嗎?”薛嘉禾向他尋求確定,“若是會給陛下添麻煩的話,我可以往南和西邊遷移,不要緊的。”
“殿下不必擔憂,您從未成為陛下的負擔,”藍東亭頓了頓,又意有所指地說,“再者,攝政王小半勢力都快盤踞到陜南來了,被打散了的區(qū)區(qū)南蠻若是能難住他,虎符就該換個主人了。”
聽他話中對容決仍是毫不隱藏的不滿,薛嘉禾笑了起來,“可你來,不是也肩負將容決帶回去的任務嗎?”
“陛下親口說了,沒什么比殿下的安危更重要的。”藍東亭彎了彎嘴角,他在門邊站住腳步,向薛嘉禾彎腰一禮,“此次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殿下還請多多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