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級大坦克科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膝上的酸疼卻算是這個春天冒出來的。
去年的春,溫蕓與蕭寒山南下,她活蹦亂跳。秋雨時節,也并未有膝疼的征兆。今春,越近清明,膝上的酸疼便厲害些。
初有這征兆時,蕭寒山命羅守遠把遠在南邊尋游的程玠歲喊了回來。程玠歲算是被羅守遠半逼著回來,披星戴月,馬也跑死了幾匹,等到了姑蘇仔細一瞧,程玠歲便有些看好戲的模樣。
“她近來被逼著跪過規矩?”
蕭寒山皺了皺眉,胡謅。
論說這兩年,不就是溫蕓嫁過來的日子,他哪里來的規矩給她跪。
程玠歲笑了笑:“你再想想?”
便只有當年事發,她跪在蕭府門口的那一個時辰了。
蕭寒山生平從未生過后悔之感,只是這一事,他心中大概再也過不去。
他那時也沒想到會有一個小他很多的妻子,他心甘沉陷。
每日藥敷,熱敷,翻來覆去好幾遍,蕭寒山總是沉著眼做這些事。溫蕓有時想讓他放寬心,過了大幾日便已經好多了。他打斷她。
遠遠比真槍刀劍入身來得疼,對于他。
這日,天難得放晴,蕭寒山抱著迷迷糊糊的溫蕓下了床榻,置在妝臺前。
溫蕓正擦完臉,眼睛飄過銅鏡,見蕭寒山很是認真地望著她。
她轉頭對蕭寒山笑了笑,帶著惺忪的鼻音:“好嚴肅呀夫君,怎么了?”
溫蕓現在自然很輕易能讀懂蕭寒山的一舉一動。
蕭寒山恢復了尋常,只搖了搖頭,又熟稔地接過溫蕓遞來的梳子,緩緩梳過她及腰的發尾。
溫蕓打著哈欠:“要用桂花頭油,就是……”
話音未落,溫蕓便突然一陣反胃,忍不住干嘔了幾下。
拎著熱完的山楂糕,知夏有些遲鈍地反應。
“小姐,你這是怎么了?”
孩子就這樣悄然來了。
蕭寒山平日就把溫蕓當孩子般細養,溫蕓從來只覺得他做得太好,覺得懷孩子也沒什么。
但這不是個乖順的孩子。起初的幾個月,溫蕓那點好胃口不剩一點,往日愛吃的統統吃不下,吐得厲害,蕭寒山皺著的眉就沒松過。
后來,溫蕓食欲是回來了些,小孩又在肚子里翻來覆去的鬧騰。
溫蕓那段時間忽而變得格外多愁善感,蕭寒山常在夜里默默地抱著她,拍著她的背。
孩子出生的那一天,是個秋高氣爽的好日子。
小娘和五娘都來了。
蕭寒山沒顧得著看孩子。他看見溫蕓渾身淋漓、慘白的樣子,沉默了很久。
他一直握著溫蕓的那只手,等她漸漸睡過去。
沒有松開。
不敢松開。
很久之后,溫蕓開玩笑說要不要再養一個,給姑娘做個伴,蕭寒山臉一瞬沉了下去。
歡顏的名字是他們一起取的,今宵歡顏,她不必背著父母的期待,不必活成別人的樣子,也無需是父母的見證。她只需要自由,快樂,活成自己。
事實上小歡顏也確實如此。從溫蕓懷上她時就能見端倪,她天生就是個恣意活潑的個性。出生后,小歡顏反倒不太讓溫蕓操心,她喜歡笑,哭鬧的時候并不多。
抓周宴的東西,是大家一起準備的,擺在開闊的院內。在溫蕓的懷里,小歡顏不帶一點遲疑,扭頭抓向一只飛過的蝴蝶。
溫蕓順著歡顏的方向看過去,視線穿過圍著的人群,瞥見了更稀罕的事。
羅守遠與知夏在角落的那桌躲熱鬧。
木頭做事認死理,卻用心。
給知夏夾菜的時候亦然。
知夏和溫蕓坦白的時候,臉紅彤彤的。
溫蕓想到了些從前的趣事,學著知夏的口吻道:“我討厭他還來不及。”
知夏把臉埋進臂彎里:“小姐你又要打趣我。”
“可是……他后來對我很好。”
羅守遠將事情道與蕭寒山,蕭寒山并無詫異。溫蕓送知夏出嫁的那天,哭紅了眼睛。新娘子其實很歡喜,溫蕓是偷偷躲在蕭寒山懷里哭的。
原先的宅子在繁華地帶,自然沒有建得太大。歡顏一點點長大后,他們便更常帶她去郊外的宅子住。
又是一個春天。
小歡顏追著蝴蝶。
太陽曬得人懶洋洋的,溫蕓就看著歡顏跑來跑去的背影,迷迷糊糊地道:“夫君,你等會偷偷去給我買個糖人吃吧……”
蕭寒山低頭,懷里的人眼睛眨巴眨巴,緩緩就閉上睡著了。
草長連天,燕繞堂回。
溫蕓喜歡這樣最尋常的日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