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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月澄澄,遠處慕素朧和黑袍男子的身形在深濃烏色里若隱若現,蕭元晏想了想,伸手戳戳一旁正在聚精會神觀察慕素朧舉動的荊鳶,遞給她一件勺形的物件。
“這是……”
“這是‘順風耳’,是我最寶貴的寶物之一呢,”蕭元晏沖她擠擠眼睛,隨后將這勺狀物佩于耳后,“當年為了淘這寶物,可費了我不少財力和精力。”
荊鳶效仿著蕭元晏的動作,也將“順風耳”佩于耳后,起初還沒有聲音,蕭元晏指尖燃出靈光,遙遙點了點慕素朧和黑袍男子的方位,不多時,便有熟悉的女子聲音傳入耳畔:
“如何?”
是慕素朧的聲音!
荊鳶驚喜地看向蕭元晏,蕭元晏了然地沖她笑笑,展開折扇一邊慢慢地搖,一邊繼續監聽慕素朧和那黑袍男子的對話。
黑袍男人斂下指,開口時的嗓音微啞:“沒有問題,依我判斷,城中大陣今次只要吸了他們的魂,被霄厄劍宗那老頭壓制的大陣便可破,主上真正的力量,便也可重歸祗身。”
這一番話畢,蕭元晏的折扇登時止住了緩搖的動作,他別過眸,同荊鳶驚恐的眼神撞至一處。
果然有兩個離傀陣,不過很不妙的是……無道天原來知道他們今日的行動!
慕素朧顯然對無道天的安排頗有微詞,她冷哼一聲,出聲提醒道:
“夫挾,你是不是忘了,那兩人已經掙脫了離傀境,”她唇角一彎,言辭不屑,“更別提另一邊只有殷景徊一個人,當初在廣南城,他就能硬生生地讓謝虞晚將趙識珩誅殺,養了那么多年的怨氣一夜間全成白費,你竟還放心讓他一個人應對。”
聽她輕蔑言語,黑袍男子、即是夫挾無奈地提醒道:“不是景殷一個人,還有我無道天的諸多弟子也在那里,又怎愁對付不了一群初出茅廬的小輩?不過素朧,景徊的功力與你不分上下,你又何必每次都……”
夫挾的話還未盡,慕素朧指尖的焰已然冷冷抵在他的脖頸間,她咬著牙,傲傲反駁:
“我可沒他那般廢物!嶺江城里之所以讓謝虞晚那一群人逃成功,還不是因為你告訴我,主上囑咐我不能用殺招嗎!不然以那幾個黃毛丫頭小子,早在我手下死千萬遍了!”
見她神情傲傲,夫挾嘆出一口氣,沒再繼續說下去,而是緩聲告訴她:“這是主上的安排,你不必管了,且在此處守株待兔便好。”
“守株待兔?你當真以為那兩人會蠢到自投羅網?”
夫挾唇角一揚,只道:“主上說過,他們一定會來的。”
“一定會來”的蕭元晏和荊鳶此刻正在驚恐地面面相覷。
“順風耳”里沒了聲音,夫挾和慕素朧沒再說話,荊鳶張張唇,好半晌后,她才艱難出聲:“‘晚晚那邊……”
蕭元晏也是少見的神情凝重:“顯而易見,這全都是無道天的局。”
雖不知謝虞晚他們那邊的情況,但聽夫挾和慕素朧的意思,無道天是要將他們所有人都控在離傀陣下,若想救所有人救天下之道,必須要毀了離傀陣,而若要毀離傀陣……
荊鳶沉默地打量許久眼前明滅的陣法靈光,最后抽出一張符塞進蕭元晏的手心。
蕭元晏認得這張符,謝虞晚曾在往慕素朧手下救宋厭瑾之前給他們每個人都塞了一張,最后他們都借這張符脫了身,只有謝虞晚一人回頭應對身后追來的慕素朧。
這張符出自天下符修大拿周暮知之手,可縮地成寸,半息便可從一處轉移到另一處。
他明白了荊鳶堅定的用意。
也明白了夫挾為何說那句“他們一定會來”。
他們確實一定會來,他們沒有不赴險地的選擇。
*
到底什么叫“祭品”?
謝虞晚一行跟著那無道天弟子七彎八拐,最后駐步于一棟鎏金長閣前,只見飛甍翼然,玉琢的瓊瓦似盛一汪琉璃月,不過溶溶月怎可能只在瓦上作客,月色耿耿,似水般從閣門流入其內。
謝虞晚抬起眼睛,同一尊熟悉的?麗神像四目相對。
又是這尊神像。
龐大的神臺占據了閣內一大半的面積,不過這閣極為博敞,還容納了超百數正在垂著首祈禱的無道天弟子,閣門敞開的動靜驚動了這群神情恭敬的信徒,他們全都偏過頭,直勾勾地看向謝虞晚一行。
怎么這么多人!
謝虞晚驚了一驚,下意識轉身想走,背后卻推來一雙手,硬生生地將她推進了閣內。
她驚疑不定地看向那雙手的主人,鄭應釋臉色緊繃,字句都似是從齒間一顆一顆蹦出來的:“他們都在看著我們。”
謝虞晚聞言登時寒毛倒豎,她也沒有其余選擇,只好轉回身,頂著所有人意味不明的目光走了進去。
神臺下、眾人圍繞的中心處正站著一個一身紅的男子,兜帽遮住他所有的五官,看不大出年紀,月光將他消瘦的影子拖得格外纖長。
謝虞晚蹙蹙眉,回頭小聲問鄭應釋:“這人是誰?”
“無道天的最后一尊,殷景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