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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詩云蹙了蹙眉,朝著鐘云望了一眼,沉聲道:“讓那些個奴才,將那四房的抬去后門打板子,有的姑娘膽子小,見不得這個,別擾了她們,再給嚇著,晚上做了噩夢,可就壞事了!”
鐘云朝著宣詩云行了一禮:“奴婢這就去吩咐他們,將那四房的拖去別處打板子。”
很快,鐘云便轉過身,出了這院子,沒過多久,林詩那微弱的哭喊聲便消散了,就連空中的血腥味,都減弱了。
李輕云眉頭微蹙,朝外頭勾頭看了一眼,揉了揉太陽穴:“老祖宗,這可別真把人給打殘了!四弟回來了,也不好跟他交代啊。前年里有個丫頭犯事,倒是打過她三十板子,之后那腿便殘了,走哪兒都一瘸一拐的,只得將她給發配到浣衣院里頭,做那粗使丫頭,聽說她前幾月腿又傷了風,便直接給扔出府了,現今也不知死活。
趙梔一句不過腦子的號令下去,便不管不顧去了。哎,若是這林詩出了事,憑四弟那脾性,怕是得直接來找我們大伙的麻煩!”
李輕云雙眸微轉,朝著趙梔瞧了過去,眸底帶著些許嘲諷。
她一個小丫頭片子,拿到了莊子的股份也就算了,還妄想在這家族里當家做主?想她的美事去罷!她說三十板子,自己就偏偏不讓!
宣詩云聽罷,面色一動,朝著藺榆望了一眼:“榆兒,當真有此事?三十板子,便能將那丫頭打殘廢了?”
藺榆眸色微轉,彎下了腰,朝宣詩云行了一禮:“回老祖宗,這事我也不知真假,但多多少少也在外頭聽說過三十板子,將人打殘打死的事,往往這丫頭犯了錯,二十板子,便是極多的了,咱們這府內都是用大杖打的,別府還是用的小杖,這一換算下來,效果便是……
趙梔年齡小,不知個輕重,也不曉得咱們府里是大杖還是小杖,心中沒概念,就算是將人活生生打死,怕是都……不知錯在哪兒了。”
其實,藺榆是將這事說嚴重了,三十板子,最多也就是傷筋動骨,哪會真的殘了?但他既是李輕云的夫君,自然是向著李輕云說話的。
藺經武濃眉微蹙,不悅道:“老/二,縱觀這整個皇城,你去給我尋尋,看看哪家有三十大杖打死人的?合著你媳婦說什么就是什么了?自個兒不動動腦子,就只知一陣偏向她?”
宣詩云朝著一旁的丫鬟望了一眼,道:“去吩咐那些個小廝,讓他們先別打了,另去外頭尋個大夫,給林詩配些藥,別真的出事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那丫頭雖沒什么體面,但若真給打殘了,平日里跟著出門,一瘸一拐的,成了個坡子,也丟了藺府的臉。再說了,老四也不是個省事的,到時多半又要拽著他這女人來講理,一番的折騰,她年齡大了,巴不得耳根子清凈,可別再來折騰她這把老骨頭了!
“老祖宗,奴婢這就去!”
那丫鬟離開后,李輕云笑的嫵媚,側過了眸,朝著趙梔望了過去,眸中帶著幾分挑釁。
趙梔橫了她一眼,沒有搭理。
“梔兒啊,雖說如今家中除我以外,就數你輩分最大,他們都得尊你一句母親,按理說,你嫁來了已有小半年的時間,這家中的事,也該你操心著,經手掌管著了,但你畢竟年齡小,也沒什么經驗,就比如今日這打板子之事,若是沒掌握著度,鬧出人命官/司來,可就事大了。
藺府雖家業大,但若是死了人,也是得吃官/司的,便再緩一緩,等你再大個幾年,再讓輕云和風泠將家中的事交給你罷,母親年齡大了,也不太能走得動路了,鮮少出門,你日后沒事便來陪一陪我,陪我說說話。”
宣詩云那雙渾濁的眸輕輕抬了起來,拍了拍趙梔的肩頭。
趙梔一早便知曉,她輩分雖大,但這掌家大權,暫時落不到她手上,宣詩云這番說,她心中倒是沒幾分喜怒波動,頗為平靜,只是不喜李輕云同她爭的那份兒勁而已。
“梔兒平日里,定當多去看望母親。”
“恩。”
宣詩云點了點頭,眸色微深,望了藺孔明一眼,又朝著趙梔望了過去,想張口說些什么,終究是沒說出來,她想了一想,又道:“凡事穩重著些,莫要敗壞了家風,惹得人笑話,老大老/二老三,你們可都聽懂我的意思了?”
藺經武和藺榆見老太太有了話叮囑,忙朝老太太抱了拳,不再吵了。
“經武明白。”
“榆兒知曉。”
“孔明?你可聽到我說的話了?”
宣詩云見藺孔明坐在那兒,一聲不吭,不知何時竟閉上了眸,睡著了,呼吸勻稱綿長,一張傾世的臉龐,惹得人瞻目,不免長嘆了口氣。
罷了,畢竟不是親生的,這位在外頭名聲又響,不是她能管得住的,她年齡大了,但也不是瞎子聾子,他和趙梔丫頭的事……唉,罷了,只要不是太過火,鬧的府內府外皆知,她也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眾人相視一眼,下意識的將目光偷偷瞄向了趙梔,彼此心中都有了個數,卻沒一人膽敢挑明的,趙梔被這些人這般盯著,心中不安的很,垂下了眸,輕輕攥緊了拳頭。
“梔兒,孔明雖喚你一聲母親,又時常那處兒不清醒,身上又有殘疾,日日需人守著照顧。但也切記,你倆莫要離的太近了,畢竟你倆年齡差的不大,恐遇上了有心之人,再多想了去。志文和宛知年齡尚幼,林詩心術不正,這兩位哥兒不能再讓她撫養著了。
母親心想,你連孔明都能照料的好,這兩個孩子,想必也是能照料的好的,母親說的可對?”
宣詩云說罷,眾人神色各異,相望了一眼,趙梔心中一跳,忙抬起了頭,眸色微動:“母親的意思是……”
她緩緩轉過頭,朝著藺志文和藺宛知望了過去,見兩個小家伙正亮著一雙眸朝她瞧著,她在望向藺志文的時候,那五歲的小家伙冷哼一聲,扭過了頭,用后背對著了趙梔,藺宛知則朝她綻開了軟糯糯的笑容,小聲喚了一句奶奶。
趙梔望著這兩個小家伙,突感覺有些無力。
她可從未照樣過孩子啊,四爺本就對她有意見,平日捏死她的心都有,若是因她照樣不周,小家伙在她的院里出了什么意外……
趙梔已經能幻想的到,藺茂肅陰沉著一張臉,手中舉著大刀來砍她的景象了,嚇的猛地打了個寒戰,小臉白了幾個度。
藺孔明睜開了點漆般的眸,陰沉著一張臉,朝著兩個小家伙望了過去,做出了一個頗為兇狠陰鷙的表情。
兩個臭小子,甭想進老子院里!跟老子爭寵!
藺宛知被藺孔明的表情嚇的不輕,眸中凝出了水霧,小嘴抽了抽,便邁著小短腿,朝著趙梔跑了過去,伸出兩個小手,軟糯糯猛地抱住了趙梔的小腿,嗚咽著道:“奶奶,宛知害怕……”
趙梔小臉僵了一僵,將他給抱了起來,吻了吻他那奶香奶香的小臉:“宛知乖,喚姐姐。”
藺宛知的小臉上掛著淚珠,認真的看了趙梔一眼,使勁搖了搖頭:“奶奶。”
趙梔:“……”
宣詩云見藺宛知蠻喜歡趙梔,笑了一笑,也放下了心:“梔兒,你心細,能照顧好人,這兩個孩子,你便暫且帶著,等茂肅娶了品德賢良的正妻,便再讓這兩個孩子回茂肅的身邊去,日后需要什么孩子用的東西,便盡派人去四房拿,若是遇了麻煩事,也盡管來尋母親。”
“梔兒曉得了。”
趙梔輕輕點了點頭,暗暗嘆了口氣,罷了罷了,她將這兩位哥兒接到院中養著便是。若有什么不懂的,去問這府內的婆子便好,他們年齡大些,也有經驗,無非多兩張嘴,多兩雙筷子,她也不必這番憂心。
“你們可還有事同我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