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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梔高喚了一聲,紫云忙端著洗臉的瓷盆,推開了門,將其放在了架子上,朝著趙梔望了過去,眸色擔憂:“夫人,大清早的,這是怎的了?做了噩夢了不是?”
紫云剛剛說罷,泠鳶和紅云也輕輕推開了門,候在了趙梔身邊,朝她行了一禮。
“夫人安好。”
“詩云呢?她……她現今在哪?”
“回夫人,劉姑娘如今好好的在王家呆著呢,并無大礙,三爺剛剛帶著路遠出門辦事去了,說是天昏之時才回來,讓奴婢好生照料著夫人呢。”
紫云淡淡一笑,將柔軟的白布浸濕在了溫水里,擰了幾下,走到了趙梔的身邊,用白布擦了一擦趙梔的額頭:“瞧瞧夫人出的這冷汗,夫人盡放心吧,劉小姐她沒事。”
紅云眉頭微蹙,快嘴的嘟囔道:“本不是這般的……”
“賤蹄子給我住嘴!”
紫云狠狠的朝她瞪了一眼。
“紅云,說!”
趙梔微瞇起了雙眸,雙手在身體兩側微微握緊。
“劉……劉小姐先是被關在詔獄里關了一個時辰,寒大人念她年幼,便將她放了出來,如今她又在王家,被王家二少爺給鎖在了房里,半日都沒讓出門了,這事兒如今在皇城內鬧的沸沸揚揚的,連茶館說書的先生都說起了這事……”
紅云原是不想說這些,讓趙梔擔心的,都怪她剛剛嘴快,說話沒過腦子,如今她不說也不成了。
紫云上前一步,眸色中帶著冷意,狠狠一巴掌便朝著她臉上扇了過去!
“你個賤蹄子!可知什么是該說的?夫人剛才醒來,你這是故意讓夫人心神不寧!劉家小姐本就沒了什么事,被你這般一說,竟跟丟了半條命似的。”
“三爺傍晚才回來?”
趙梔垂下了眼眸,低聲問道。
她的聲音雖還算淡定,但她的右手卻輕輕顫抖了起來。
就在這時,韶華輕輕推開了門,眸色清冷的朝趙梔望了過去:“剛剛……有信。”
她說罷,便從懷中掏出了一封信,朝著趙梔丟了過去,趙梔將信接過,一看,正是東子安的信。
第87章 姑娘,莫急著走呀
那信封之上,用小楷寫了東子安三個字。
趙梔緩緩站起了身,朝著韶華走了過去,眸色深沉:“弟妹,你在哪兒拿到的這封信?”
劉詩云這兒剛出了事,東子安便給她送了信,這其中……必有蹊蹺。
韶華身上穿的,還是之前那身布滿補丁的衣裳,卻比之前潔凈了不少,但因洗的次數太多了,倒有些發白。趙梔給韶華的藥膏,韶華每日都有涂抹,如今臉上的凍瘡也好了許多,只剩下了小小的兩塊,不知到最后是能愈合,還是會落了疤痕。
韶華輕輕握住了趙梔的手,便帶著她朝房外走了出去,朝著墻上的一個飛鏢指了過去:“信扎在……這個東西上面。”
她有些字不會說,說話便有些緩慢。
趙梔點了點頭,心中明了。她懂了,定是有人來到了這院里,將信被扎在飛鏢上,又將飛鏢射到了墻上。
她將信握緊,伸出了一只手,幫韶華理了理鬢角間的雜發,面色頗有些無奈:“弟妹,給你備了挽發的簪子,你怎的不挽起來?這般散著,風一吹你便得吃一嘴的碎發!”
韶華淡淡笑了一笑,從懷中將趙梔送她的幾根金簪拿了出來,放在了趙梔的手中,搖了搖頭:“還你。”
她不能老要別人的東西。
近些天來,趙梔日日讓林婆子熬潤嗓子的草藥給韶華喝,韶華從不嫌苦,也不嫌燙,往往熬好的草藥正冒著熱氣,她就直接仰頭喝了,喝完之后,她的嘴里都得被燙掉一層皮,趙梔說她許多次,她都不改這個毛病,只道是怕餓著肚子,習慣了。
喝潤嗓子的草藥喝多了,韶華的嗓子也比之以前好了許多,雖不清脆好聽,但也不是那般沙啞嘲哳,可勉強入耳了。
趙梔嗔怒望了她一眼,沒有接她手中的簪子:“三爺同太子是同門師兄弟,你我便是親人,快些收著,莫要客氣,再說了……你還是我朋友,送朋友些禮物,也是應當的。”
趙梔說罷,便退到了一旁,來到了一個小角落里,將信封撕開,把信取了出來,將其展開,垂眸掃了幾眼。
她看了一眼信,面色一白,忙將信緊攥了起來。
東子安說,若是自己今日申時到城門口尋他,同他說幾句話,他便讓王永言,將劉詩云從房內放出來,不再軟禁她。
信上一再說明,他只是要同自己說幾句話,并不做些別的,且他真的有辦法,讓王永言將劉詩云從房內放出來。
這時,自趙梔的院落門口,過去了兩個丫頭,那兩個丫頭一邊拿著掃把,一邊湊在了一處,低聲嘟囔了起來。
“你曉不曉得,那劉家的姑娘,被王二少爺鎖在房子里,從昨日晚上到現在,王二少爺一口飯都未給他吃,她脖子上傷口那般深,連藥都沒換過,多半已感染的深了。”
“聽聞她們家里人都嫌她丟人,不去管她了,任由王家糟蹋,讓她在那自生自滅呢,她那些個昔日里關系好的閨閣小姐,竟都在那看著笑話,無一人想她的,都道個是活該,還生怕被她連累,急著同她擺脫關系。”
“聽聞劉小姐尚未出閣時,對她那幾個庶妹好的沒話多,如今出了這檔子事,她的閨房都被那幾個庶妹占了,房內好東西,盡被搬了個干凈,任劉家夫人鬧著上吊自殺,大哭大喊,劉家老爺只道不管,說看著她的東西眼煩,被搬空了倒是心凈,便由著她那幾個年幼的庶妹胡鬧。”
“外頭的事同我們沒個關聯,也不必去討論,只是不知劉小姐還能活多久,那傷口若是再不換藥,再不吃些東西飲些水,怕是撐不到今晚了。”
“不知真的還是假的,聽王府的姊妹說,她如今還發著燒,王家連棺材都給她備好了。”
“盡都是聽來的!誰曉得哪句真哪句假,是被人添油加醋說的,我們還是少說為妙,免得惹了禍事。”
兩個丫鬟一邊小聲說著,一邊離了院,朝大房院里走了去。
趙梔面色一白,輕輕握緊了雙手,想了一想,便出了院,朝著自個兒以前住的西院里走了過去。
那院落里還放著她許多舊衣裳,她去見東子安,恰恰派上了用場,穿著去不引人矚目,三爺得傍晚才能回來,她怕到時候……詩云再出什么事,一切再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