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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得到支持的股份不相上下的話,那么,也就意味著陸晝很有可能輸。
謝糖即便不了解到底陸晝此刻正在經歷著什么,但也知道,先前那場車禍絕對不是表面看起來那樣簡單,財產爭奪,涉及人命,只怕此時陸晝正在危難關頭。
而她很清楚,舒美清手中有一份陸氏的股份,一直遲遲未曾拋售,如果自己幫陸晝說服她的話,她自然是站在陸晝這一邊的,多少可以出一點力。
但——關鍵是,陸晝上次態度冷漠,他會愿意得到自己的幫助嗎?
謝糖內心矛盾復雜,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在她反應過來之前,她手指已經按在屏幕上,對那個熟悉的號碼撥打了出去。
不過“嘟嘟嘟”的聲音傳來幾分鐘后,卻始終沒有人接,最后,戛然而止,斷了。
是沒聽到,手機不在身邊,還是……
謝糖思緒上下漂浮。司機問她是不是先回別墅,她默不作聲,點了點頭,但過了一會兒,她又忽然后悔,對司機道:“送我去一個地方。”
那幢公寓——并非陸晝從小到大長大的那棟冷冰冰空蕩蕩的陸家別墅,而是在之前墜海后的夢境里所夢到的,那沒什么家具,陸晝伏在桌子上,對著蛋糕蠟燭哭泣的公寓。如果她沒猜錯的話,應該這個時候,陸晝徹底和陸家脫離,自立門戶。
那么,陸晝應該在那里。
謝糖懷揣著復雜的心情,下了車,此時已經深秋快冬天了,她穿得有些單薄,情不自禁抱住了自己的胳膊。她走到門衛那里,但被拒絕進入,這小區顯然安全系數很高。
她心中懷著一種幾乎是近鄉情怯的心情,只能在遠遠的路燈下等,怔怔地看著馬路上的車流如同一條長長的瀑布傾瀉而來。
前世死后,靈魂陪在陸晝身邊的那段時日,深深印刻在她腦子里,或許是因為太過傷痛的緣故,連靈魂都感到無比的難過,直到現在,想忘也忘不了。
前些日子,她算是逃避一般,在舒老太太的別墅里待了許久,但今天,她鼓起勇氣,一定要給這些日子纏繞著自己的噩夢一個交代。不管以后和陸晝關系如何,至少,上輩子他替自己報仇的債,她要還清。
無論是用那張甜品配方也好,還是請求舒老太太站在陸晝那邊也好。
這么想著,她便一直等在這里,直到夜色漸漸深了,卻也沒見到陸晝的車回來。
謝糖忍不住捶了捶酸脹的腿,在原地蹲下來。
……
一周前,陸晝找到了自己的母親,在一處療養院。他有了上一世的記憶,循著記憶,帶著新雇傭的保鏢和助理找了過去,直接就找到了人。
陸父猝不及防,完全沒有預料到陸晝是如何知道的,等他匆匆得到消息往哪邊趕過去的時候,陸晝已經帶著人走了。
這完全是陸父始料未及的,他陡然間莫名奇妙失去了最后一道籌碼,當然怒氣沖沖,臉色鐵青,在療養院里發了好大的火,而他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陸晝到底是怎么知道這個地址的——當然,他哪怕是死,也不可能想得陸晝是恢復了上一世的記憶!
帶走了母親的陸晝這才發現,顧婉之的身體已經很虛弱了,幾個月之前來探望自己,已經是強撐著身體,而現在,她被自己帶走之后,幾乎是半睡半醒。
和上一世一樣,自己最后終于找到她時,她已經垂垂老去。醫生說,這是憂思太重,導致身體很多器官都出了問題。
不過,在陸晝推門進去探望時,她還是竭力睜開眼睛,陪陸晝說會兒話。
陸晝在她面前,很少說話,沉默寡言,其實也是不知道該說什么,母子兩人,雖然有些真相終于大白,但缺失的那一段感情和時間,到底是缺失掉了,他們之間,幾乎沒什么太多的回憶,雖然有濃濃流淌的眷戀親情,可是,卻沒什么話可說。
好在顧婉之話比較多,會問他吃的好不好,睡的怎么樣。
陸晝一一回答。
等到顧婉之終于睡著之后,他才壓抑著感情從病房離開,讓雇傭的保鏢好好守著。
沒有什么是錢不能買來的。
陸建沖之前將母親囚在療養院,也不過給了那些人錢,而他,他雖然還沒能名正言順地得到陸氏,但托陸建沖的福,他名下卻有的是錢,而且他比陸建沖更舍得一擲千金。
他站在走廊上,死氣沉沉的眸子到底是多了幾分絕望的鮮活,畢竟,這一世,他趁著母親還沒去世之前,將母親尋回了。
一切都還可以挽回。
唯獨他和謝糖,不可能再挽回。
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做,每天忙到深夜,漸漸地,也沒有時間去想謝糖了,他想盡快懲罰該受到懲罰的人,奪回應該屬于自己的東西,然后,將母親從醫院接到自己身邊,到時候——
到時候和謝糖之間會怎樣,陸晝不敢去想,他覺得,這輩子,他可能完蛋了,已經徹底失去她了。
他從醫院回到公寓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多,華燈如瀑,雖然很晚,但路上卻略微有些堵車。他疲憊至極,在車上小小地瞇了一覺,等到再睜開眼的時候,車子已經到了公寓所在的那一條路上。
陸晝漫不經心地朝窗外看去,而就在這時,他余光中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呼吸猛然失了一秒,懷疑自己是不是錯覺,頓時扭頭朝窗外看去,只見,公寓外的路燈下,他想了很久很久的人,正抱著膝蓋蹲在那里,有些發困地怔怔盯著地面。
路燈照在她身上,投下一團小小的影子。
……是錯覺?
陸晝懷疑自己的眼睛,他推開車門,下車,竭力不朝那邊看去,免得又因為錯覺干出什么令人發笑的事情。
上一回,就在沙發上不小心睡著了,醒來時向宏正來找他,嘲笑他睡著了叫謝糖的名字。
他繃緊神情,目不斜視,朝著公寓樓下走去。
可就在這時,那團身影站起來了,然后朝自己飛奔過來,她今天穿得很單薄,米色的風衣,在路燈下搖搖晃晃的,衣角也被掀起。
越來越近——
居然不是幻覺。陸晝猛然心臟停止跳動。
然后就感覺被抓住了衣角。
謝糖抓著他黑色風衣的衣角,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鼓了鼓勁兒,問:“我有事找你,陸晝,能不能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