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與薄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陸晝忍了又忍,拼命才忍住讓自己不要扭頭去看她,否則,一不小心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又要惹人生厭,更何況,現在他正處于危險之中,他一點也不想把她拖下水。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攥緊,隔了好半晌,才道:“談什么?”
“找個地方坐下聊?”謝糖十分不習慣這樣的陸晝,她抬眸看著陸晝,忽然發現,陸晝短短一段時日內,變了很多,不僅是外形清瘦了,而是,渾身上下都少了幾分先前少年陸晝的那種青澀自信感,而增添了更多的銳利和冷漠。
少年突然成長為了上一世那個冰冷陰郁的男人。
而她和他站在這里,雖然是少年少女的模樣,可兩人好像都已經是上一世成年人的心了。
陸晝卻道:“很晚了,讓司機送你回去吧。”
他看也沒看謝糖一眼,抿緊了嘴唇,唇色不知道是因為過于用力,還是因為晚上冷空氣有些凍人,竟然有幾分蒼白,他抬起腳步就要走。
謝糖有幾分怔忡,看著他,手指蜷縮起來,下意識放開了。
他是——墜海被救起來以后,就下定決心和自己劃清關系嗎,也是,追人追了那么久,不想追了也是正常的。
但謝糖心中生出以前從不會生出的一絲失落感。
但是,她心想,自己和陸晝說了可以提供幫助的事情之后,任他決定,自己說完這件事就走,絕不多糾纏。
想到這里,她忍不住又抬起頭。
而陸晝知道她像是放棄一樣手指松開了,心里卻像是澆下來一盆冷水一樣。明明是他決心把她推開的,但現在見她匆匆地來,匆匆地要走,他心里卻十分不是滋味。
他忍了忍,竭力將這種念頭摒棄掉,再度抬起腳步朝門口走。
但萬萬沒想到,這一次,素來對他冷漠無情的謝糖,卻猶豫之后,還是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握緊的手指帶著幾分堅定。
“別走,我們談談。”
陸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眸色深沉,簡直是卷挾了幾分死灰復燃的火焰而來,他聲音沙啞:“那就上樓談。”
第59章
謝糖跟著陸晝進了電梯,電梯里燈光慘白,只有他二人,陸晝這段日子雖然清瘦不少,但身形仍然高大,謝糖站在他身邊,感到一種近乎壓迫的感覺。
謝糖忍不住抬起頭,視線落到陸晝身上,方才在路燈下,沒能仔細瞧他,現在燈光亮起來,才發現他靜默著一張臉,一聲不吭、冷郁的神情像極了上一世,自己靈魂看到的,獄中最后那一幕。
謝糖莫名感覺有幾分難以呼吸,她艱澀開口:“你最近沒好好吃飯嗎?感覺瘦了很多。”
說完她便有幾分后悔,自己好像把心中的想法說出來了,先前,自己一直對他是拒絕的態度,現在他開始對自己冷漠了,自己又關心,這算什么,最好還是不要打擾他現在的生活,如果他需要自己幫助,那么便幫助,如果不需要,那么自己便走開。
陸晝目視前方,沒有看謝糖,但在聽到她這話時,呼吸漏了一瞬。
他又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幻覺,以前的謝糖,從來不會這樣關心他,以前的謝糖,連看他一眼都嫌多余。
他屏住呼吸,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攥緊,臉色卻有幾分冷硬:“多謝關心。”
謝糖感覺到他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心里莫名有幾分難受,但倒也沒有表現出來,只是低著頭,跟著他身邊站著。
電梯門開,兩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
雖然謝糖從沒來過這里,但魂魄卻來過,因此還算熟悉,她徑直走到了陸晝的家門前,陸晝怔了怔,多看了她一眼,才走過去掏出鑰匙開門。
打開門,空蕩蕩的寂寥撲面而來。
陸晝開了燈。
謝糖發現,和上一世自己魂魄所看見的差不多,落地窗前的一張大桌子,除此之外就是沙發,似乎再沒什么東西,陸晝不知道是忙得沒空置辦,還是后來活得如同行尸走肉,無心置辦。
陸晝將鑰匙扔在吧臺上,倒了兩杯水,推過去,道:“說吧,你找我什么事?”
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
正好,謝糖也不知道怎么開那個口,陸晝先提起,她便徑直走了過去,從包里掏出一張a4的紙。上面密密麻麻,一些打印出來的文件。
“這是什么?”陸晝是外行,無法看懂。
謝糖道:“我爸爸千方百計想得到的甜品配方,雖然陸氏應該不感興趣,但拿出去可以賣很大一筆天價,可以解決你的燃眉之急。以及,這里還有一份。”
她又拿出一份文件來,舒美清并不是個小氣的人,早就對謝糖說過,用謝糖對她余生的陪伴,來換她將所有的遺產留給謝糖。謝糖雖然受之有愧,但是這一些舒美清早年購入的陸氏的股份,對舒美清的財產而言,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所以舒美清聽了她的想法之后,毫不猶豫地便讓助理送了一份股份轉讓書來。倘若陸晝愿意接受的話,那么這些她便給他。
如果這一世,他多次相救,看臺、墜海,是還了上一世自己海嘯中救他的恩情的話。
那么上一世他替自己報仇,入獄,自己又該拿什么來還?若是拿這些還掉的話,倒也算扯平了。
陸晝盯著兩份文件,卻只是粗略一掃,視線便落回了她臉上,吧臺的燈光謝糖很熟悉,淺淺的黃暈,落在陸晝臉上,陸晝眼眸晦澀,叫人辨別不清其中情緒。
忽然,他將文件推了回來,問:“為什么?”
謝糖愣住:“什么為什么?”
“為什么幫我?”陸晝闔黑眼眸,一瞬不瞬地望著她,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謝糖道:“你幫助了我,這次我姐姐的事情,如果不是你,我恐怕沒那么容易找到證據證明是她陷害我。還有,你從海里把我救了出來,救命之恩,我不會忘恩負義。”
陸晝眼里卻倏然稍縱即逝地劃過一絲失望,他手指按在吧臺上,有幾分用力,隔了好半晌,才啞聲問:“就這個?”
還能因為什么呢……謝糖想,上一世的事情,此刻眼前的陸晝應該是不知曉的吧,不知道也好,免得難過。她怔忡片刻,回答道:“就這個。”
陸晝眸子里最后一絲光亮也消失了,臉色冷淡下來:“可我并不需要你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