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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先回去休息,坐了幾日船可算累的夠嗆。”李又鳴臉上帶著笑,從程子陽屋內出來,臉上的笑頓時收住,待回了房李又鳴對小廝道,“再去買些瀉藥來,劑量大些,我明日要讓他當眾出丑,這次不要了他的命我就不姓李!”
小廝應聲而去,李又鳴躺床上胡思亂想,鄉試時,若非程子陽文章實在太出色,那么解元便是他的,可憐他爹為了他的事費盡心機,他娘又花費不少銀兩,沒想到到頭來解元還是被程子陽奪了去,這讓他如何能放得過程子陽。
程子陽你可別怪老子,誰讓你占了老子的名額了。
李又鳴走后,程子陽又和丁延還有曹戈說了會兒才各自睡去。
第二日一早照例是曹戈去灶房盯著做了飯食,而丁延則去外頭買了一些包子饅頭還有醬肉帶上,索性如今天氣未暖還寒東西也不容易壞,回來瞧著時辰不早便一起出門上船。
這時李又鳴從房里出來,瞧見程子陽三人頓時笑了起來,完全看不出當日在李家別院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
“程兄,曹兄,丁兄,早。”
程子陽三人神色如常的回了禮,當即提著行李下樓然后往外頭走去。李又鳴不肯自己走讓小廝租了馬車,還熱情的邀請程子陽三人,三人也沒推拒隨即上了馬車朝碼頭去了。
客船在天津停了一晚,巳時中開船,幾人到了船上其他書生也陸續到了。令人驚奇的是李又鳴竟看上去與程子陽等人非常熟稔,將東西放回倉房便過來找程子陽,美其名曰探討學問。
因為李又鳴的靠近,其他書生又慢慢圍了過來,中午
的時候李又鳴拍著腦袋道,“瞧我,都忘了時辰了,該用午飯了。”
客船上統一供應食物,不過也可自行解決,李又鳴覺得和程子陽關系熟了,便讓小廝去灶上說一聲要在這邊用飯。
小廝應聲去了,程子陽捂著肚子站起來道,“我去趟茅房。”
李又鳴不疑有他,看著他出去,轉頭對著丁延和曹戈的時候臉上的笑都懶得掩飾,嫌棄和瞧不起讓人一目了然。
他如此態度,丁延和曹戈也只當瞧不見,過了一會兒程子陽回來,目光與曹戈對視一眼,曹戈提議道,“外頭日頭不錯,不如咱們搬了小幾去甲板上用?適才有幾位仁兄也說要在那邊用。”
他話音一落,李又鳴眼睛一亮,連忙站起來道,“好啊。”實在太好,他還正愁找什么理由讓大家一起出去呢。
李又鳴因為這個緣故看曹戈的時候都覺得順眼許多,真是豬隊友。程子陽,你要怪就怪你這豬隊友吧。
四人抬了小幾出去,甲板上果然已經坐了一桌,見他們幾個出來,另一桌書生忙讓了位置讓他們坐下,還笑著打了招呼。
沒一會兒客船的灶上將飯菜桌過來,李又鳴的小廝也端了幾碟小菜一一擺在四人跟前,李又鳴笑道,“因為我身體自幼不好,吃不慣外頭的飯菜,所以出門前帶了廚娘,幾位兄臺嘗嘗看。”
程子陽不經意的與曹戈對視一眼,對著李又鳴自然是一番客氣。
四人邊吃邊聊,外人看來就是親近和睦的同窗友人。待飯菜下肚,程子陽誠心對李又鳴道謝,“李兄家中廚娘廚藝果然不錯,子陽吃的很是開心。”
見他神色如常,態度溫和,臉色紅潤,李又鳴卻看的微微皺眉,難不成藥效還未發作?他心里隱隱覺得哪里不對,可又想不出哪里出了差錯。
然而他想法未落,甚至客氣的話還未說出,眉頭便皺了起來,壞了,為何他肚子疼了起來?
李又鳴飛快的瞥了眼小廝,他的小廝見他捂著肚子也非常驚訝,“少爺!”
轉瞬間李又鳴神色痛苦,臉上冷汗涔涔,手撐在地上想要站起來可又完全用不上力氣,他憋著一股勁咬牙道,“送我、送我去、茅房。”
小廝大驚失色,趕緊扶他,然而剛將人扶起來,就聽
噗一聲響,一股臭味彌漫開來。
程子陽眉頭一皺,掩住口鼻,接著一臉關切的問道,“李兄方才還說自己身子不好,這下為兄不得不信,你這是什么毛病犯了?”
在那聲音響起來的時候李又鳴就閉了閉眼,恨不得當場暈死過去,偏偏甲板上又不止他們幾人,還有其他一桌吃飯的書生。這聲音一出,那邊幾人頓時住了筷子,目光循著聲音就望了過來。
眼中的嘲諷和忍笑讓李又鳴恨不得當場跳河。
“去、去茅房。”李又鳴說完,撐著一口氣,夾著屁股在小廝的攙扶下往茅房跑去。
后頭程子陽輕聲喊,“李兄,慢著些。”隔著老遠程子陽他們還能聽見‘噗噗’之聲,味道倒是淡了許多。
丁延和曹戈忍笑忍的辛苦,而另一桌書生臉色古怪,接著哄堂大笑。
程子陽站起來道,“許是吃壞肚子了,可別拉路上了,我去房里瞧瞧,我記得曹兄給我抓的草藥還有一些。”
他說完這話便往倉房而去,曹戈和丁延也一臉古
怪的收拾了小幾將東西抬了回去,至于另一桌書生顯然也吃不下去了,叫了客船的雜工收了東西站卻沒離開,反而站在甲板上朝著茅房的位置瞧去。
其中一書生道:“實在是不雅。”
另一人道:“豈止是不雅,臉面都丟盡了。”
“嘖,難道是傳染?前幾日程子陽不也腹瀉?這李又鳴今日與他們在一起萬一是傳染的?”
幾人對視一眼,心有靈犀的不再多少,幾人往倉房走去,路上還能隱隱聽見茅房里李又鳴痛苦的哀嚎。
丁延和曹戈將餐具收拾好還給客船又抬著小幾回了艙房,進去便瞧見程子陽端坐榻上手里拿著一本書看的認真,而旁邊放著幾包藥顯然就是曹戈前幾日給他抓了吃剩下的。
“你當真要給他送藥?”丁延一臉古怪的看著神色如常的程子陽道,“何不讓他拉死算了。”
程子陽微微皺眉,“好歹是個讀書人別張口閉口拉啊拉的,多不雅觀。”他瞥了眼幾包藥道,“況且藥送去,李兄用不用都是兩說,但咱們關系好又是同鄉,怎可不表示一番。”
說著他站起來道,“算著時間想必他已經回艙房了,咱們理應去探視一番才是。”
丁延和曹戈憋不住笑了,“萬一到了他那我們忍不住笑咋辦?”
程子陽一臉正經,“憋著。”
丁延和曹戈連連點頭。三人拿上滿是同窗關愛的藥出了艙房轉而朝樓上去了。李又鳴有錢,租的艙房在樓上最好的位置,三人剛上樓梯,就見李又鳴風一般的跑出來了,“快讓開。”
說著李又鳴真的如風一般從他們旁邊刮下去了,不等程子陽等人關心幾句,就聽李又鳴啊的一聲腳下踩空從樓梯上滾下去了。李又鳴的小廝從后頭追上來,可惜他晚了幾步,就瞧見自家少爺咕嚕滾下了樓梯摔在下面的路上。
“少爺!”小廝驚叫一聲趕緊下去,李又鳴已經抱著肚子面色蒼白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李又鳴顫巍巍的抬起手來,“送我去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