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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天帶著一張日本廟會時才會出現的狐貍面具,只露出兩只金色的眼珠……你那面具下面都是汗了吧?你是cosplay狂熱飯嗎親?
以上就是林蒙對店長所有的印象,之所以說只在吃飯時見過一次,大概店長是個不管事的,從面試到帶上工牌正式上崗基本上都由囝囝那個五歲的小鬼頭全權包辦了。
說起這個五歲的囝囝,身高不到一米,唯一的愛好就是美女,唯一的興趣就是對美女耍流氓。
當初林蒙被招聘廣告上巨額的月薪引誘前來面試時,就被他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給欺騙了,以為是個聽話的小正太,沒想到第一次見面就掀了她的裙子,還皺巴著小臉吐槽她的內褲樣式太老氣,簡直像過氣的歐巴桑才會穿的。
遇到這樣極品的店長和前輩,林蒙表示很無力。
如果不是這家書店待遇好,平時又沒什么客人,她早就卷鋪蓋走人了。
至于為什么這家占地八百多平的書店會沒有客人……看到這家店的名字,換成林蒙她也不想進來。
不過生意慘淡倒也清閑了林蒙,卻也提供給了囝囝每天上班八小時接連不斷騷擾她的機會。
就好比現在,為了防止囝囝突然間鉆到她的裙子底下去,她索性蹲下身來給每本書歸類,在書架上挨個貼上分類便簽。
畢竟拿了人家的錢財,好歹也替人辦點實事不是?
見她低頭寫字不理自己,囝囝湊過小臉瞅了老半天,極力從他有限的知識中辨認出這些字,“昔文?蒙蒙,你在寫遺書嗎?”
林蒙白他一眼,“怎么可能!”
囝囝突然就臉紅了,扭捏著蹭著小手,“難道你是在給我寫情書?”
這回林蒙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了,直接將手里寫好的小標簽晾給他看,“看清楚!散文!我寫的這兩個字是散文!”
囝囝偏過臉,撅撅嘴,“人家還是小孩紙,用得著這么較真嗎?”
面對這么個磨人的小正太,林蒙忍著也不是,發火也不是,正處在騎虎難下的時刻,門口突然響起了“叮鈴鈴”的風鈴聲。
雖然三天以來聽過的次數不超過十次,但是對于門口懸掛的那串只要有人進出就會叮鈴鈴作響的漂亮貝殼風鈴,林蒙對它的悅耳響聲還是很熟悉的。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應該是有客人來了,奈何手上的事又沒忙完,便推了推旁邊的囝囝,“快去問客戶有什么需要的,我馬上就來!”
“才幾天,你就越沒大沒小了?!编钹罾蠚鈾M秋的哼了一聲,嘴上那么倔著,小短腿卻十分配合的跑向門口,畢竟每天他除了調戲林蒙,對著店長發呆,就只剩下每天掰著指頭等客戶這項娛樂活動了。
林蒙忙完手上的事,拍拍手上的灰塵,直起身來拍拍酸痛的腰,抬頭就見囝囝跳到一個陌生男人懷里,對著他的臉吧唧就是一口。
她慌忙沖上去收拾爛攤子,是要你問客人不是吻客人啊!
雖然那個男人長得如花似玉,一張臉難辨雄雌,甚至比林蒙這個純女人都要美上幾分,但是一看他頎長精瘦的身形就知道是個男人,你不要見著好看的美人就往人身上撲??!
林蒙三步并作兩步走上去跟那位客人道歉,“小孩子太調皮了,您不要介意。”
近距離一看,就覺得這男人更好看了,身如玉樹,長眉若柳,鼻梁直挺,宛如從書中走出的貴族少爺。
他一把撈起囝囝,托著他的腳坐到自己懷里,仿佛在之前這個動作已經做過無數次。
之后這才將目光投向她,烏黑的眼底充滿了冷漠和疏離,“你是誰?”
原來是囝囝認識的人……
林蒙下意識拉扯著手中的標簽紙,“那個……我是新來的店員。”
見男人皺眉,囝囝伸出小手替他抹平眉間的褶皺,十分賣乖的補充說:“蓮蓮,她叫蒙蒙。”
靳蓮依舊是那副不冷不熱的表情,“店長呢?”
真真是惜字如金,每次開口都不超過三個字……
林蒙指了指書店最里面的小黑屋,“在里面,他已經三天沒出來過了,不知道會不會——”
沒等林蒙說完,靳蓮徑直與她擦肩而過走向小黑屋,他身上隱隱傳來的塵土氣息讓林蒙忍不住回頭去看他的背影,上身純白的襯衣微微有些濕,薄薄的汗透過襯衣滲出來,將原本絕好的身體更是突顯的玲瓏剔透。
然而在他不經意抬起胳膊推門而入時,林蒙眼尖注意到他的襯衣袖口內側沾染上了幾塊血跡,血漬有些發黑,應該是有一段時間了。
她正看得出神,猛不丁靳蓮在進房之前突然轉身朝她看來,林蒙背一僵,就像是偷窺被人發現產生的那種心虛和緊張,她趕緊收回視線逃也似的跑去收銀臺看店。
不多會兒,店里就迎來了一位真正的客戶,是一位戴著厚鏡片的眼鏡妹,黑色的高馬尾辮,穿著打扮很普通,看起來應該還是個大學生的模樣。
林蒙還沒來得及拿出自己笑露八顆牙齒的絕技來熱情服務,那位眼鏡妹就自動無視她徑自走到購書區。
嬌小的個子瞬間就被層層疊疊高大書架所掩沒,沒過兩分鐘,眼鏡妹就拿著一本《欲念之囚》擱在了收銀臺上,“我可以拆開看看嗎?”
林蒙指了指頭上的幾個大字——“付款前請勿拆開包裝,謝謝合作!”
緊接著禮貌笑笑,“不好意思,付了錢才能拆。”
眼鏡妹跟自己作了一會兒斗爭,五指攥緊了鼓囊囊的錢包,咬咬牙似乎是豁出去了,“付賬吧!”
林蒙將書背過來,儀器掃上條形碼,眼睛瞟到電腦上顯示的數額,舌頭都打了結,“三千三百八八十九九九九九……”
這是什么書賣這么貴?肯定是機器出故障了!
林蒙將儀器對準條形碼再次掃描一次,電腦還是顯示的3389.00元,她又將確認了一下書的價格,上面也是標的3389.00。
她現在終于明白眼鏡妹為什么會和自己做思想斗爭了,也明白自己的月薪為什么會那么高了,這里簡直就是一個黑心作坊?。‰y怪生意這么差!
人小姑娘才一大學生而已,不懂社會的險惡人心的叵測,不帶這么黑人家的!
瞥見收銀柜臺上的紙箱子里整齊排列著許多本半價書籍,林蒙邊在里面翻來翻去邊問眼鏡妹,“你喜歡看貴族的書?”
小姑娘愣了愣,“嗯,我最喜歡里面的執事?!?
“我給你找幾本同類型半價的書吧,便宜。”
林蒙確實從那堆半價書籍中找出了幾本——
《白執事》原價8999,半價后4499.50元……
《蟄伏者》原價9449,半價后4724.50元……
《公主的牢籠》原價9999,半價后4999.5元……
林蒙深深覺得自己膝蓋中了一箭,她默默將那三本書放回去,對眼鏡妹說:“我覺得你還是買剛才那本《欲念之囚》吧。”
眼鏡妹倒也沒對她表示出什么不滿,只是結賬的時候手稍微有些顫抖,林蒙十分敬業的將包好的書遞到眼鏡妹手里。
眼鏡妹長舒一口氣,抱著書像是抱著什么寶貝似的,剛跨出書店門檻,就迫不及待撕開了包裝紙和外面那層膜。
由于背對著自己,林蒙看不到眼鏡妹臉上興奮釋然的表情,她所能看到的是,眼鏡妹剛剛打開書,她整個人就憑空消失了,只剩那本《欲念之囚》闔起來啪地掉在地上。
眼鏡妹像是被吸入了書里一樣。
林蒙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就在她深深被震撼到之時,身后突然傳來囝囝奶聲奶氣的聲音,“快去把書撿進來?!?
“哦!”林蒙迅速回神,走到門口將那本躺在地上的《欲念之囚》戳了幾下,見沒什么奇怪的現象發生,她這才猛地一把將書抓在手里。
“跟我來!”囝囝背著兩只小手,帶著林蒙走到了最里面緊挨著小黑屋的那排書架,區別于其他書架的是,那個書架上只有最上面一排堆了幾本書,下面的架子空空如也。
不僅是存書量,最奇怪的是,這排書架上每一層每本書的對應編號下面都有一個凸起的綠色小燈。
“對了,為什么我們書店的書價格這么貴?”在別的書店都可以買下一個房間的書了。
“這還嫌貴啦?”囝囝蹲下來雙手撐著下巴,瞧著她癟癟嘴,“因為有店長在,我們每個月的收入都是入不敷出的?!?
由于身高問題,囝囝讓她在書側貼上8號標簽,然后對應編號將書放上書架,林蒙墊著腳尖,指尖剛夠到最上面一層將書推了進去的同時,旁邊編號7下面的小綠燈突然轉紅,然后發出一陣陣尖銳的報警聲。
林蒙捂著耳朵跌坐在地上,身處小黑屋的靳蓮第一個趕出來,后面跟著不慌不忙的店長。
靳蓮換了一身干凈的黑襯衣,看著眼前的狀況又擰起了眉,“出事了?”
店長依舊一副天塌下來也壓不倒他的模樣,托著紅色油紙傘不緩不慢走過來,伸手按了一下書架側邊一個神秘的按鈕,刺耳的鳴叫聲總算停住。
“8號客人遇到大麻煩了。”他環視一圈,解釋說。
原來這個店長也是會說話的,她一直以為他是個啞巴來著……
靳蓮口氣緊張起來,“哪本書的客人?”
“《日訪吸血鬼》。”店長把手搭在了靳蓮肩上,“這次你帶芒果一起去。”
芒果?那是誰?幾人皆是一愣,對自己名字最熟悉的林蒙最先反應過來,“店長,我叫林蒙,不叫芒果。”
“是嗎?”由于被狐貍面具遮住了臉看不到表情,店長用上揚的尾音來表示他的詫異,“那你帶檸檬一起去?!?
靳蓮沉下臉,“我剛受傷回來,要帶新人你自己帶去。”
店長歪著腦袋瞧他,“我偏頭痛……”
靳蓮翻翻眼皮子,“上次你已經用過這個借口了?!?
店長繼續捂腦袋,“又復發了……”
“你為什么要放棄治療?”
“因為打針很痛……”
“在你下次得腦腫瘤之前,趕緊去醫院治療,本來就已經夠呆了!”冷嘲熱諷完,靳蓮又朝林蒙勾勾手指,示意她靠過去。
林蒙完全不明白剛剛到底發生了什么,見靳蓮朝她招手也是傻傻站在原地,大腦一片混沌完全理不清思緒,誰來告訴她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為什么那個眼鏡妹就這樣憑空消失了,只留下一本書?
客人遇到了大麻煩?買書的客人憑空消失,這本身就是很大的麻煩了吧?
新人?是她么?這是要帶她去哪里?
受傷?她們接下來要做的事很危險么?
簡直是剪不斷,理還亂!
但明顯眼前幾個人是知情的,只有她一個新人菜鳥被蒙在鼓里。
見她愣愣的杵在原地,靳蓮耐心告罄,一把拽過她的胳膊將她拉到自己身邊,然后從書架上拿下8號客人買走的《日訪吸血鬼》翻開。
等一等!她怎么說也有民主發言權吧?她還沒決定要去呢!
林蒙還沒來得及抗議,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等她逐漸恢復意識時,她能感覺到膝蓋傳來一陣骨頭裂開的鈍痛,像是被人用力踹而導致的。
沒給她喘息的空擋,第二腳就擊中了她的腹部,她整個人被踢飛一段距離然后落地,細沙碎石摩擦著皮膚痛得要命,最疼不過腹部,疼得像是腸子都扭在一起了,五臟六腑因為巨大的沖力都快要吐了出來。
緊接而來的第三腳直接踩在了她的臉上,她能切膚體會到那種半邊臉磨蹭著砂石半張臉被人踩在腳底下的雙重折磨。
一邊是被割破皮膚的刺痛,一邊是被橡膠鞋底不斷擠壓的變形而產生的劇痛。
兩種疼痛交織在一起,她只感覺這張臉皮里面的骨頭都要被踩碎了。
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在她頭上陰測測響起,冷得如同來自地獄的冷血判官,一字一句透著滲骨涼意,“就憑你們?以卵擊石,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