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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琸先去和老夫人見過禮,隨即往他們這兒來,話里帶了點戲謔:“二嫂倒是和小叔子關系不錯。”
孟珣猛地把臉一側,冷哼了聲。
“誒我說你小子!”孟琸指節作響。
楚懷嬋見這人果然還是賊心不死,要起身往外走:“我去和母親說點事。”
“等會兒啊二嫂。”
除了勾欄瓦舍,宣府這地兒甚少見她這般一看就是江南調里養大的水靈美人兒,孟琸笑了笑:“二哥從前最重禮數,朔望請安從未耽誤過,如今卻連中秋夜也不肯回來。”
孟珣捻了塊綠豆糕往他臉上砸:“我哥他有事絆住了,要你管!”
“嘿!我說你……”孟琸將袖子一捋。
楚懷嬋目光冷下來,攔在他倆中間,語氣冷靜,偏生帶了股子震懾力:“三爺別忘了我上次說的話。”
孟琸仔細打量了她一眼,冷笑了聲,轉身走了。
恰巧這會兒趙氏說不必等孟璟了,老夫人接過話茬:“是啊,懷仁遠,趕回來也需要些時間,大家伙兒先落座吧。”
這頓飯吃完,老夫人難得興致起,說要去后花園賞月,準備帶著一大家子浩浩蕩蕩往北邊去。楚懷嬋推辭說身體不適便不去了,臨走之前刻意狠狠盯了孟琸一眼,先一步溜回了棲月閣。
她找了時夏鼓搗了半天,也沒鼓搗出個什么像樣的東西來,喪氣得不行。
時夏笑得忍不住:“小姐打算怎么對付三爺?”
“對付他干嘛,懶得同他計較。”楚懷嬋默了默,“只是賬房那把鑰匙,二嬸之前出了力,再怎么說也算于危難之時扶過母親一把,母親如今不好開這個口,只得我來了。”
“小姐何必呢?”時夏輕輕嘆了口氣,“若當真要對付三爺,把局做在外頭也便罷了,何苦引進來,總歸要遭些閑話。”
“既然嫁過來了,總歸要在這兒生根,好好過日子的,母親辛苦,幫幫她也是該的。若把局設在外頭,二嬸當著家呢。”
“也是,有奶便是娘,二房撥著月錢呢,若在外頭,想是輕易就摁下去了,反倒一樣都撈不著。”時夏輕輕嘆了口氣,“只是吧……”
她知道這丫頭沒說完的后半截話是什么,也知道她是關心自個兒,于是輕輕笑了笑,不甚在意地道,“閑話什么的就無所謂了,反正我和他……”
她沒把話說完,低頭去琢磨別的法子,時夏再度嘆了口氣:“您跟夫人商量一下再行動也不晚啊。”
“若和母親說,母親必然不肯我受這委屈的,這樣便幫不上母親了。”她笑了笑,“沒關系的,夫人那是什么人,一會子遞個眼色也該明白我的心思了。”
“橫豎說不過您,您這人吶……”
時夏這話沒說完,斂秋已過來回稟說:“少夫人,二爺給您備的禮,命東流送過來的,沒留話。”
楚懷嬋愣了下,下意識地接過來看了看,倒也不是特別花心思的東西,一盒精致的應季月餅,剩下的,是一盒上好的露微。
她這般輕輕嗅了下,幾乎都能聞到那股子清芬味。
他雖沒留什么話,她卻在瞬間明白過來他送這東西的緣由,畢竟,她當日同他閑談間說起她平時想要一點這茶她哥也藏著掖著不肯給時,他凝神看了她一眼,甚至還輕輕笑了笑,雖然大抵是在心內嘲諷他們果然是小門小戶出來的,一盒茶葉也值得藏來搶去。
她靜了會兒,平復下情緒,輕聲問:“小侯爺回來了?”
畢竟,他要是這時節回來了,孟琸定然不敢再亂來,她這出戲倒是唱不成了。
斂秋搖頭:“說有點兒事絆住了,先遣東流回來給侯爺夫人請安,晚點再回來。”
她輕輕笑了笑,還好這莽夫沒回來搗亂。
她腦子轉得快,一計不成,又生一計,送上門的壯丁不要白不要,吩咐道:“去,把人給我叫回來。”
斂秋稀里糊涂地去了,東流半路被揪回來,楚懷嬋叫人給他搬了個杌子,然后就這么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
東流被她看得心里發毛,哆哆嗦嗦地一股腦兒全交代了:“誒喲少夫人,主子在外頭真沒拈花惹草,安分得很吶,真去赴的喜宴,要想花天酒地還不簡單吶,何必大老遠地跑到那么遠去?”
“……誰稀得管他?”
楚懷嬋臉色黑了幾分:“斂秋,賞月餅。”
東流一哆嗦,從凳子上掉下來,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后還是在她的眼神壓迫下接過,低聲道:“少夫人,我說的真是實話,不敢瞞您吶。”
楚懷嬋揮手讓時夏把門關了,東流悄悄抬頭瞟了她一眼,試探性地同她商量:“少夫人該不會是想動私刑吧?我好歹是主子跟前的人,您給留那么點兒情面?”
楚懷嬋徹底服了他這瞎想能力,沉默了下來,懶得接話。
他只好去看斂秋:“姑娘誒,好歹我也幫你擋過災,幫我說句好話?”
“愛莫能助。”斂秋聳聳肩,去后邊給他端了杯茶。
東流不敢接,楚懷嬋親自端過杯子塞進他手里,沖他一笑:“平時壞事干得多嗎?”
東流愣了下,孟璟干的壞事全被她知道了?
這還了得,果然不得不防,他趕緊將手里的東西一扔,起身往外跑,準備去給孟璟報個信兒。
楚懷嬋看了眼地上的茶漬和月餅屑,微微笑了笑:“回來。”
東流頓住腳步。
“幫我個忙,等你主子回來,我就不告訴他,你把他給我的禮摔了的事。”
東流:“……???”
好像送的確實是茶葉和月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