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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主府下人聞言趕忙關上大門,還落了門栓。
扶著霍云嵐的蘇婆子沒想到好端端的出門還能碰上這種事情,她不由得抖了抖,可很快就伸手扶住了霍云嵐的后腰,低聲道:“夫人,可要休息下?”
霍云嵐搖搖頭,輕聲道:“不礙的,應該很快完事兒,在這里等等便是。”
而在門外,鄭四安已經沒了剛剛的和聲悅色,眉尖微微皺起的鄭校尉大人看起來頗有威勢。
之前跟在魏臨身邊行走時,鄭四安從來都是忠心順從,甚少自己做主,脾氣自然和軟。
可是自從魏將軍讓他做了校尉后,便是讓鄭四安自己帶著一批手下,尋常還總是讓他去城外校場里督察訓練。
以前只需要跟著魏臨伸手當傳聲筒的人,如今卻要時時刻刻面對一群兵油子,時間久了,這性子自然就出落得厲害起來。
現(xiàn)下鄭四安便是微微抬手,跟著他的十幾名兵卒立刻站直了身子,接著便聽鄭四安低聲道:“堵住巷頭巷尾,關上府邸大門,不允許人進出,那個臉上有疤的,悄聲過去制住,記得,不要傷他分毫。”
“是。”
他們說話時,聲音都是低低的,輕輕的,可是行動起來卻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般的凌厲!
鄭四安便是把自己手下人當頂尖護衛(wèi)培養(yǎng)的。
在他心里,萬事都沒有保護主角生命重要,既如此,自然要有一群人為了護衛(wèi)魏臨忠心耿耿,做起事情來也要滴水不漏,能悄無聲息最好。
有人稱呼他們?yōu)榘敌l(wèi),只是尋常官吏不能豢養(yǎng)暗衛(wèi),故而就只能叫成護衛(wèi)。
養(yǎng)這種人,沒人比鄭四安更合適。
而他們做起事來果然利索,迅速的四散開來,有的去封路,有的去堵門,只留下了兩個人靜悄悄的跟上了朱鶴。
在朱鶴反應過來之前,兩個護衛(wèi)一個摁脖子一個掰胳膊,讓朱鶴還沒來得及喊出來就已經被死死地摁在地上。
而那些要翻修鄭家府邸的下人也被這番變化弄得一陣驚慌,可還沒來得及喊,就瞧見有護衛(wèi)冷著臉亮了刀。
刀刃森森寒意,在陽光下折射出來了刺眼的光。
剛才還想出口的驚叫立刻就被咽了回去,都不用吩咐,他們便快步進了鄭家府邸大門。
鄭四安神色如常,快步上前,第一件事便是彎下腰,伸出手,捏住了男人的下頜往上抬。
剛才離得遠,鄭四安有些沒瞧清楚這人的模樣,此刻倒是看清了,就是有些不敢認。
當初朱鶴負責護衛(wèi)皇宮,鄭四安也與他打過幾次交道,印象最深的便是朱家郎生的樣貌堂堂,那張臉俊美無儔,在都城里根本找不出第二個這樣好模樣的。
若非如此,也不至于讓小郡主癡迷到有些瘋狂。
可現(xiàn)在,這張面孔卻是大變樣。
因著流放之人都要處以鯨刑,在額頭或者是臉頰上刺字,涂上墨炭后再難消除,便是讓所有見到的人都知道他以前犯過罪責。
大抵是為了除去這塊東西,朱鶴臉上留了疤,不過疤痕不大,起碼比左鴻文那個強多了。
但是比起疤痕更難看的是他的臉色。
形銷骨立,面容蕭索,若不是那雙眼睛還動著,只怕鄭四安真覺得這人成了鬼了。
不過越是如此,鄭四安越覺得自家夫人有本事。
這樣的人就算對面過來鄭四安都認不出,霍云嵐卻能隔得那么遠緊靠著一瞥就辨別出來,這份眼力這份記性已經不是女主光環(huán)能解釋的了。
果然能做主角的都不是尋常人。
心里暗暗感慨,鄭四安面上卻是一片冷淡,語氣也帶了些漫不經心:“真沒想到啊,朱郎君,又見面了。”
朱鶴原本是想要罵他的,自從毀了臉,他就像是窮途末路一般,心里只有怨恨,如今被鄭四安抓住,他知道自己活不成,倒不如先痛快痛快嘴。
但是鄭四安比他動作更快。
只見鄭校尉手下不停,微一用力,便干脆利索的卸掉了朱鶴的下巴,而后又卸掉了這人的雙臂。
嘴巴合不攏,就算有話也說不出,只剩下了模模糊糊的字節(jié)。
鄭四安卻不管他的心情如何,要說不滿,鄭四安比他還氣。
本來今天好好地過來見見心上人,滿心歡喜的要說聘禮之事,如今倒好,被這么個東西把事情都給攪合了。
故而鄭校尉對朱鶴也沒有半分客氣,拿過繩子利落的把他的手腳都捆在了一起。
因著穿過來時,鄭四安是投生在了屠戶家中,故而這捆人的手法從來都和捆小豬崽是一樣的,瞧著不甚雅觀,勝在捆的解釋,越掙越緊。
而后他便伸手在朱鶴身上摸了摸,從這人的腰帶里摸出了一封信。
打開看了兩眼,鄭四安的表情就變了。
這信,瞧著風馬牛不相及,可是之前徐承平審問紅梢的案卷鄭四安是見過的,這里面的符號分明就是齊國細作才懂得的。
鄭四安立刻嚴肅了神情,將信收好,站起身來時已經有了主意。
剛才本想著抓了他直接送府尹衙門,讓羅大人去判就是,可是如今看來,此事蹊蹺甚多,還是直接帶到明嘯衛(wèi)里再說。
于是鄭四安便對著身邊的護衛(wèi)道:“鄭府里面的人看好了,看有沒有他的同伙,至于這個,”鄭四安瞥了朱鶴一眼,“裝麻袋里,扔車上,莫要讓人瞧見。”
護衛(wèi)領命后便去做事,鄭四安則是擦了擦手,又鎮(zhèn)定了神情,這才走向了安順縣主府大門前叩了叩。
門分左右,看到霍云嵐的瞬間,鄭四安就有了笑意,道:“事兒都料理妥了,還請夫人上馬車,這便能回府。”
霍云嵐伸手輕輕附在了自己的小腹上,眼睛瞧著鄭四安道:“校尉大人呢?”
“我想起來還有些事情要和徐先生談,這就去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