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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說了這句，后面臥室里一點聲音也沒有了，也不知道是個什么境況。后來才聽計晴說，姥爺氣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倒頭捂著被子就睡覺，別人怎么勸也不肯起床。

這些動靜都是客廳里能聽得到的，計寒早有所料，樓罄平穩(wěn)地喝茶，好像事不關(guān)已，只有舅舅的臉色非常尷尬。終于平靜下來之后好歹寒暄了幾句，樓罄站起來說：“我跟計寒還有事，先走一步。我?guī)Я诵┭a品，對糖尿病人的身體效用還不錯，是給爺爺補身的，不成敬意。”

舅舅連忙虛應(yīng)著留兩人吃飯，計寒推辭一番，舅舅才不好意思地說：“今天禮數(shù)不周，下次來的時候再好好款待。”

于是這場登門拜訪終于告一段落。

翌日，計寒和樓罄開車帶著計媽媽和計晴往回走。

計媽媽嘆氣說：“伺候你姥爺太累人了，你們今后不用回去看他，什么時候等他想通了，打電話請你們回去再回去。”

計寒答應(yīng)著：“嗯。”

改變意識不是一天兩天的事，能得到至親的人的祝福才是最重要，其他人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就算了。

反正也沒吃他們家的大米。

就算至親之人如父母，真是吃他們的大米長大的，也不可能為了他們而委屈一生。

有時候覺得親戚不如朋友，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明明談不來也看不慣，卻非要以親情二字綁在一起，不能關(guān)心體諒，不能尊重感激，平白無故地消耗著對方的感情，出事時卻不能置之不理。

朋友可以選，親戚沒得挑。

當然，計寒這么覺得，他姥爺也這么覺得，都是一樣的難以接受。

好在兩人還有時間慢慢地耗，慢慢的溝通理解，也許能有一天能互相體諒。當然，計寒姥爺?shù)臅r間少了點，實在不行，耗到他姥爺去了西天，也算是一個解決的方式。

這本來就不是能立刻解決的事，只能暫時放在一邊。

春節(jié)過后的第一個星期天，計寒起床沒多久，接到了樓罄的電話。

“計老師，今天有空嗎？”

計寒忙說：“有空，剛想給你打電話呢。我室友今天不在，我想把阿三、小六、江少請來吃飯，你把安閑、安寧、溫陽和溫華也都順便叫上，今天是最后一天假期了，大家開個聚會吧。”

樓罄過了很久才說：“……非要今天？”

計寒：“嗯，我還得把長毛叫上，前段時間我答應(yīng)他介紹我妹妹給他認識，他打電話纏了我若干次，我都快要受不了了。”

下午2點，聚會終于正式開始。

計晴聽說聚會里有幾個英俊的年輕男人，連忙拉上了自己正處在單身的女性朋友一塊兒來，計寒本來還在擔(dān)心外賣不好吃，看到有男有女才終于發(fā)現(xiàn)，自己究竟是個什么樣的傻子。

當然，最興奮的是長毛，像只尾巴似的跟在計晴的后面，變著法兒地討好。計晴搞不清楚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便跟他談起了自己的男朋友，還說起今年年底就要結(jié)婚的事，她還沒聊完，長毛像失戀一樣窩在沙發(fā)里沒動靜了。

安閑坐在高腳椅上喝紅酒，安寧默不作聲地看體育頻道，溫華把帽子一扣玩游戲，只有溫陽年輕英俊，又搞不清楚狀況，被兩個女孩子圍著聊天。

江少的外型也很好，跟一個女生并排著坐在一起，兩人都是羞澀的型，面紅耳赤又相對無言。

雖然一句話也還沒說，但其實江少心里想了不少。兩人靜默的15分鐘里，他連今后買房子、結(jié)婚、生小孩的事情也都計劃周全了，最后他問道：“你喜歡初音嗎？”

答曰：“那是誰？”

這句話之后，便沒有之后了。江少站起來去了陽臺，一直待到聚會結(jié)束。

阿三還在跟人談?wù)撟约旱墓ぷ骱蛯W(xué)歷，發(fā)表言論說：“其實博士沒那么難考，考不上的都是智商不行。”

跟他交談的人是冰山，兩人出乎意料的談得來。冰山說：“你說的話也正是我想說的，不過據(jù)說這么說會得罪人。”

“是嗎？還好吧。我其實沒有歧視的意思，誰還不能有殘缺呢？智商低不是世界末日。”

于是兩人相見恨晚。

惟有小六，從剛才就一臉苦惱地決定不下來，究竟喜歡穿紅風(fēng)衣的女孩子呢，還是喜歡穿白毛衣的女孩子。他也想了很多，把兩個女孩子身高、性格、相貌、家庭背景都細細研究了一遍，還是覺得無論跟哪個女孩子在一起，自己都會后悔，于是苦惱了一夜。

晚上9點，聚會終于結(jié)束。

眾人都陸陸續(xù)續(xù)地走了。

只剩下樓罄和計寒在屋子里收拾東西。

樓罄狀似無意地說：“聽說鄒其葉出了車禍，住院了五天還沒有醒過來。”

“什么？”計寒拿著抹布抬起頭，驚訝又關(guān)切道，“怎么會出車禍的？要緊嗎？”

“聽說是尋常的車禍，一切都已經(jīng)穩(wěn)定，沒什么大礙，但是還沒醒過來。我已經(jīng)以我們的名義給他送了花，改天等他醒了再去看他吧。”

“嗯……也好。”

兩人收拾完畢，疲倦地在沙發(fā)上坐下來。計寒勞累了一整天，昏昏欲睡地靠著他，抱著熱源調(diào)整舒服的姿勢，慢慢趴在他的懷里。

樓罄低頭看了看他，猶豫著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盒子，卻攥在手里沒出聲。

“計寒？”他輕聲叫著。

“嗯？”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

計寒半睜開眼睛，皺眉看了看手表：“什么日子……今天是2月14日，星期天啊……呃，咦？今天是2月14？”他立刻坐起來，轉(zhuǎn)頭望著樓罄：“今天是2月14情人節(jié)，我竟然忘了……”

“沒事……”樓罄緊緊握著手里的小盒子，嘴唇輕微地張了張卻沒有出聲。膽子多么大的人到了現(xiàn)在的地步，無論是誰，也都會有絲擔(dān)心害怕。計寒連讓他住進來都不肯，求婚這種事，肯定會拒絕吧？

計寒笑著說：“沒關(guān)系，錯過了今天還有明天。我們明天約會也是一樣。”他又看了看手表，站起來給樓罄拿風(fēng)衣外套：“9點50分了，你該走了。我室友很快就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