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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漢床上薄毯子下是一個蜷縮著的小小身影,背對著他,似乎雙膝都被抱在了懷中一般,瞧著竟是有幾分可憐的模樣。
蕭睿揉揉眼睛,定定看了一瞬,才轉身去了外間。倒水喝了后,又去了凈房洗漱了下,然后再進屋便直接往碧紗櫥里來了。
到了床邊,他一條腿屈起跪在床沿,彎腰向里先把余露撈了出來,然后才抱起她。軟軟暖暖的身子靠在他懷里,甚至還自動自發尋到了舒服的姿勢,蕭睿垂頭看著她瑩白的小臉,微微笑了。
睡著的時候最可愛,沒有不笑時候的木然,也不會睜著眼睛故作委屈的掉眼淚,更沒有像在馬車里那般,忽然露出小虎牙,狠狠咬了他一口。
想到這兒,蕭睿忽然覺得胸前的傷口隱隱作痛。
把人放到了架子床的里側,再躺下,他卻是睡不著了。
今夜的月色特別好,適合賞景。蕭睿上了床,側躺著看向余露,屋里微弱的燈光和窗外皎潔的月色,讓他的視力在暗夜里變得格外好。
余露已經習慣性的又蜷縮在一起了。
蕭睿知道,他很小的時候也是這么睡覺的,后來是有一次聽見伺候他的宮女嬤嬤背地里說,他很可憐,這樣睡是因為沒有安全感。
他很憤怒,他是大炎的七皇子,父親是當今圣上,母親是高高在上的惠妃娘娘,他怎么會可憐?可是從那以后,他就改了睡覺蜷縮著的習慣,改為直挺挺躺著,最開始夜里根本不敢睡著,就怕睡著了又會下意識蜷縮在一起。
他怕,怕丟人,上頭六個哥哥,下面還有弟弟。沒父親疼的有母親疼,沒母親疼的有父親疼,唯獨他,爹不疼娘不愛,好像被遺忘了一樣。
大概是越沒什么越要表現的不在乎一樣,他從不肯去父皇和母妃面前撒嬌求寵求疼,小小年紀,他就像個小大人一樣,成日板著臉,母妃偶爾想起他了,他也是淡淡的,表示自己長大了,和弟弟不一樣。
還是虞雯表姐看他氣色越來越不好,眼睛底下長久的掛著黑眼圈,猜出來點什么,逼問了他。后來,虞雯表姐就教他避開伺候的人,準備幾個大石塊放在床上,睡覺的時候雙腳兩側都放了,手的兩側也放了,算是半固定住,他才慢慢能睡著了。
但仍然是一夜一夜僵著不敢動。
虞雯表姐的父母都不在了,她就在宮里跟著母妃身邊長大,白日里見著他,偷偷的給他捏腿捏手,大概過了有小半年,他才能正常的平躺著睡覺,次日起來也不覺得僵麻疼痛了。
那時候他幾歲呢,好像是七歲還是八歲,虞雯表姐似乎是十歲上下。
那時候他覺得,這個世上就虞雯表姐對他最好了,他長大了,一定要娶虞雯表姐,要護著她一輩子。可是還沒等到他長大,父皇就一紙賜婚,十四歲的虞雯表姐,就被送去了蒙古。
那時候,他才十一,十一歲爹不疼娘不愛的他,說的話,沒有一個人聽。就是虞雯表姐,都哭著求他,叫他不許亂來。
六年了,虞雯表姐出嫁已經六年,六年沒有任何消息傳給他。其實沒有消息傳給他也好,那就證明像是蒙古給父皇的信一樣,虞雯表姐過得很好,并不需要他幫忙。
喝了酒后的夜里,人好像總是容易亂想,蕭睿收回思緒,視線重新落到余露的臉上。她哪里像虞雯表姐呢,好像哪里都像,又好像哪里都不像,那時候他還太小,六年過去,他都已經不記得虞雯表姐到底長什么樣子了。
大抵,是神/韻像吧。
蕭睿向里移了移,伸手輕輕把余露抱過來摟在了懷里,他害怕孤單的時候有虞雯表姐,余露害怕孤單的時候,能有誰呢?
也不知道,她為什么會害怕孤單……
蕭睿想著,輕輕嘆了口氣,慢慢閉上了眼睛。
第二日一早,余露直接是被熱醒的,覺得渾身黏膩的不舒服,就是脖子里也似乎都是汗,她伸手想要抹一把脖子,卻不料舉手的時候卻發現被壓住了。
迷迷糊糊睜開眼,反應過來時,蕭睿也已經睜開了眼。看著余露呆愣的模樣,他失笑了下,然后伸出大拇指輕輕摩挲了下余露的臉頰。
“該起來了,我得走了。”剛醒來,余露居然從他的聲音里聽出了性感。
她點了點頭,等著蕭睿先松開她。
蕭睿這算是第二次瞧見余露的睡姿了,只不過上回他是在一邊,這次卻是躺在床上。睡了一夜,余露衣襟已經散亂,大紅的肚兜露了出來,襯的她肌膚越發的白嫩細膩,而胸前更是鼓鼓的……
蕭睿只覺得呼吸一滯,手就摸上了余露的衣襟。
余露快速伸手捂住,沒形象的抬頭瞪著他,怒喝:“你干什么?!”
那模樣,跟呵斥個登徒子似得。
蕭睿下意識心里一跳,跟著就解釋,“我……我看看你傷處怎么樣了,叫大夫看……”說到這兒才反應過來,余露自然不能給大夫看那里的,“我幫你看看怎么樣了,昨日應是傷得不輕。”
余露從懵圈中回了神,沒再理會蕭睿,揪著胸前的衣襟坐起來,然后跨過他,跳下了床。
蕭睿眼睜睜看著她就這么落荒而逃跑進了凈房。
這,這還真是。
哪里這么害羞的,跟了他也不是一日兩日了。
☆、第021章
余露在凈房里等來了香梨和石榴。
石榴看著余露,小聲道:“主子,王爺要留下來用了早飯再走。櫻桃在伺候王爺更衣,您,您也趕緊收拾好了,出去吧。”
香梨點點頭就要走上去,“主子,奴婢來伺候您。”
余露忙攤開手推拒,“可別,你和石榴手都傷著呢。就在那站著吧,我自己來就好了。”
快速的刷牙洗臉,但是卻沒法子換衣服,頭發也不能梳,甚至有兩個人在這兒站著,余露也做不出揭開衣服瞅瞅昨兒被蕭睿咬傷的地兒如何了的事。
算了,出去吧。
雖然昨晚上貌似詭異的同床共枕了,然而,她身上沒有一處覺得不自然的,所以肯定是什么事情都沒做的。至于自己這一身衣服嗎,那就更是無所謂了,青天白日還有丫頭們在,蕭睿不會干出什么來的。
到底是現代人,余露總是要稍微開放點。
不過想到自己方才毫不客氣的呵斥,出來后余露還是有些忐忑的,倒是也算在她意料之中了,蕭睿對她好像容忍程度真的還不錯,之前沒生氣,現在也沒要秋后算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