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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的男人,像她爹那樣的許就是萬里挑一,她從小到大見識的家中其他長輩,親朋家的男人們,可沒有一個如爹那樣的。
因而要嫁人了,她也不敢癡心妄想,她只要一個尊重她的男人,給她正妻的體面,將家里后宅的一切都交給她就可以了。當然,她也一樣會做個好妻子,幫他打理好家事,管好顧好姨娘庶子庶女,她就做這樣一個,能相敬如賓的妻子就可以了。
……
余露回來,香梨和石榴就立刻從屋里過來了。
余露也沒法子訓斥她們,把人叫進屋,先就看了她們的手。兩人的手都只上了藥,這天太熱,若是包扎了,只怕會捂出毛病來呢。只大半日的功夫過去了,兩人伸出來的手,就更像是豬蹄了。
香梨穩重,笑著道:“沒什么的主子,兩三日就好了,不怎么疼,王爺吩咐了讓打的輕些呢。”
蕭睿才不會吩咐呢。
石榴卻最是怕疼的,瞧余露心疼的模樣,眼睛眨啊眨的,眼淚就眨了下來。香梨瞪著她,她就只好哭著跟余露搖頭,“嗯,是的,不疼,一點兒都不疼。”
不疼你哭什么呢?
問了兩人,知道只自己上了藥,并沒有請大夫,余露不肯依著她們,到底打發了櫻桃,讓她一定出去將大夫請來給兩人瞧瞧。
等大夫看后又給開了藥,余露也不許兩人伺候,但因著天熱她們回屋沒有冰用,余露就干脆道:“晚上你們就留在上房,陪我一起睡吧。”
尋芳院的冰按著分例給的,余露也怕熱,但她倒是想著現代時候常聽人家說的,好姐妹好閨蜜,都是可以穿一樣的衣服,睡在一起過,那才叫好姐妹呢。她沒有這樣的體驗,所以如今到了古代,可以體驗一回也不錯。
按理主子歇息是要有人守夜的,往日余露不要人守著,香梨石榴還爭取過幾回。如今余露開了口,兩人自然沒有反對的。
晚上蕭睿回來沒回來余露不知道,反正沒來尋芳院,她雖然沒什么胃口,但也依然叫廚房做了好幾樣涼拌的菜和著拌面吃了,不吃飯可不行,不吃飯不長肉呢。
一直到亥時蕭睿才醉醺醺地被陳昭扶著下了馬車,他喝醉了自己走不穩,崔進忠年紀又大了扶不動,于是陳昭只好扶著他進內院。
誰料一路走到蕭睿往常起居室的門口時,他卻忽然不肯進去了,手從陳昭背上拿開指向外邊,迷迷糊糊的道:“尋芳院,去……去尋芳院……”
陳昭看向崔進忠,崔進忠嘆氣道:“走走走,送去尋芳院!”這位爺要說什么時候最難伺候,那就是醉酒后了,現在他既然自己要去尋芳院,那剛好,送去尋芳院。
余露都睡下了,結果被院子里的喧鬧聲吵醒了,醒來香梨石榴也沒有睡在床上,她迷迷糊糊地穿著一件白色略微透明的改良睡裙下了床。結果走到外間,就瞧見崔進忠在前引路,陳昭和櫻桃扶著蕭睿在后,而香梨石榴跟著,幾人就這么跟她迎頭碰上了。
崔進忠最先看見余露,當場就是“哎喲”一聲,捂著眼睛轉了頭。陳昭一抬頭,就也看到了。
女子長發披散,一張雪白的臉上帶著些茫然,水潤的眸子在看到眾人時驀然睜大。他忙不敢再看,可是視線往下,看到的卻是白的透的裙子下那隱隱能瞧出的大紅肚兜,上面似乎還繡著鴛鴦戲水,而再往下,則是若隱若現不盈一握的纖腰。
陳昭只覺得心里有個什么地方狠狠動了下,他強逼著自己扭轉頭,看向身后的香梨和石榴,“送往哪里?”
香梨忙道:“里面,里面床上。”
無奈蕭睿一個身高腿長的大男人,她和石榴傷了手,余露跟面捏的人似得櫻桃又太小,這沒有陳昭在,她們根本弄不動。
把蕭睿放到床上,陳昭就快速走了出來,瞧著余露揉著眼睛也往里走,他忙閃向了一邊。
余露已經回過神來了,和陳昭擦身而過的時候,不由得就看向了他。
☆、第020章
“不是說,王爺今日傍晚就要離開京城的嗎?”余露問向陳昭,難掩心頭對蕭睿醉醺醺過來的討厭以及他沒走的詫異。
陳昭不敢看她,眼睛低垂著看著面前的地面,卻不料,看到了一雙趿拉著家居繡花鞋的腳。素面綢緞做的鞋面,上面繡著小朵的蘭花,大半腳背露在外面,還有細細的雪白的腳脖子……
陳昭聽見自己的聲音都有些飄忽了,“王爺臨時有事,因此就推辭了,改為明日再走。”
原來如此,那為什么把人送到我這里來?
還是個醉鬼!
崔進忠在里頭,余露不敢表露出不滿,只是瞧著低著頭看都不看她的陳昭,哀怨極了。
陳昭覺得鼻端有著似有似無的香味,是他再不曾聞見過的味道,他待不下去了,匆匆彎腰對著余露施了一禮,告辭的話都沒敢說,就這么退了出去。
余露無奈地進屋。等到發現崔進忠的視線在躲著她的時候,終于后知后覺地低了頭,好嘛,自己今兒的打扮,在現代那都是有些保守的睡裙了,可是在古代,好像是過份的!
陳昭不敢看她,應該是因為這個吧?
之前在馬車里,包括一路走回尋芳院的路上,他好像沒有這樣過呢。
崔進忠也不看余露,彎腰小聲的道:“余主子,王爺就交給您了,奴婢退下了。”
總不能留崔進忠這個老太監在她屋里伺候蕭睿,余露只好大方的揮揮手,允他走了。
香梨石榴傷了手,余露又不愿意伺候蕭睿,于是就把已經躺下的櫻桃和兩個三等的余露都不知道名字的小丫頭叫了來,三個弱女子搬不動蕭睿,余露便只叫她們給蕭睿擦了臉擦了腳,臭烘烘的衣服脫了拿出去也就是了。
蕭睿在,香梨和石榴就不能繼續睡在屋里了,余露自也不樂意和他擠一張床,于是等櫻桃給蕭睿蓋好了被子下去后,余露就沒管他,起身去了碧紗櫥那邊的羅漢床上,想著將就一晚算了。
夜漸漸深了,余露早已沉沉入睡,可是千工拔步床上的蕭睿卻因著喝了太多酒,而難受醒了。
渴,嗓子如同冒煙了一般。
“水……拿水來……”閉著眼睛意識不清醒的蕭睿輕聲喃喃道。
余露隔著他不算遠,但生來她就不是伺候人的,睡得又沉,于是蕭睿這輕聲的喃喃一點都沒進她的耳朵。正好她又不愛叫人守夜,于是蕭睿迷迷糊糊喊了十幾遍,就是沒人理他。
蕭睿不得不睜開眼,透著月光和屋里留的微弱燈光瞧著陌生的床帳,他愣了愣,一時竟是沒想到這兒是哪里。他從沒有在余露這里過過夜,就算中午小憩也不過是在軟榻,自然是沒印象了。
但不管是在哪里,哪怕是在皇宮,他也一樣是被人伺候的,于是不耐煩的大聲道:“水!”
余露睡夢中似乎聽到了什么聲音,但她迷迷糊糊的,翻了個身,便繼續睡了。
蕭睿被徹底惹惱了,撐著床面起身,踉踉蹌蹌的下了地。在屋里走了幾步,才發現這兒是余露的屋子,床上沒人,軟榻也空著,蕭睿扶著墻,往碧紗櫥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