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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捕快觀察小女孩并未流露出親人死去的悲痛情緒。老者的年紀大約在六十歲以上,小女孩只有十歲光景,看老人和小女孩的相貌也不掛相,郭捕快懷疑老人和小女孩可能不是一家人。
在兇案現場的黃泥小徑上發現了嫌疑人留下的幾個足跡,從足印判斷:“李仙姑”是個中等身材的人,但因荒草掩徑,足印均不明顯,故胖瘦不得而知。官府根據邵、徐二人的描述,向辰州鄰近州府立即發出了海捕文告,對“李仙姑”進行通緝。
當然,各州官府間彼此心照不宣,對這種江湖仇殺的案件也不會傾力偵緝。
捕快也對墓主人馮姑娘的親屬進行了調查,馮姑娘的雙親已于多年前相繼逝世了,馮家現在只有幾戶遠房親戚,都是土著人,調查沒有能夠獲得比較有價值的線索。這事在當地沸沸揚揚鬧過一些日子就漸漸平息下去了。
那個失語的神秘小女孩因不知來歷,經桃花寨頭人的一番熱心聯絡,最后被徐小六的鄰居晏家好心收留了,大家可憐她小小年紀便生世成謎,希望她今后能平平安安長大,于是替她取了一個新名字,喚做晏平兒。
邵元節和徐家姐弟時常去看望晏平兒,小女孩雖不能開口講話,但對邵元節和徐家姐弟倆卻表現得很親近。
這期間,邵元節和徐小七都被徐矮子收入門中做了趕尸人。
按徐老師的意見,邵元節作為已亡故的舅舅的記名弟子,實際上由介紹人陳大富傳授趕尸的本領。徐小七則作為他的介紹人趙平的弟子。
邵元節和徐小七都成為徐老師的徒孫。
這一天,邵元節和徐小七接到師公徐矮子的捎話,要他們到瀘溪縣去趕尸。邵元節和徐小七便各自告別家人,二人結伴趕到師公家中去集合。
徐矮子告訴他們倆,這次喪主不是一戶人家,而是九個辰州藉官兵,在瀘溪縣清剿土匪時戰死。徐矮子接到消息,立即派人到軍營找關系,順利地接下了這筆大生意。
邵元節和徐小七聽說頭一回出遠門就遇上這么大的生意,都有些激動。
前些天讓他們拜師做趕尸人時,二人心中還老大不樂意,但這幾天大家相處得不拘束了,少年人情緒多變化,也渴望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師公徒孫三人敘話間,徐矮子的徒弟陳大富和趙平也前后腳趕到了。
趙平年紀四十開外,濃眉大眼,身材高大魁梧。他另外還帶來了兩個年青人。
師公徐矮子將邵元節、徐小七和另外兩個年青人作了引見,原來這二人是已洗手不干的大師伯的徒弟,又高又瘦的一位名叫孫松,人喚“釣魚桿”;又黑又胖的名叫羅彪,人喚“羅胖子”。
四個年青人見禮畢,依師公徐矮子的意見,四個年青人便按年齡排了序——分別是大師哥羅彪、二師兄孫松、三師兄邵元節、四師弟徐小七。
有趣的是,這四個寶貝師兄弟的師父各有其人,只有徐矮子是他們的共同的師公。
徐矮子交代了一篇話,便讓徒子徒孫六人收拾起行李出了門。
這趟出門因為有了愛吹牛的趙平和羅胖子,一路上頗不寂寞。路上看到美婦少女,趙平愛說些半葷不素的調戲話。陳大富雖不愛多話,但彼此間混熟悉了,也不時來幾句粗俗的玩笑話。
大家雖長幼有序,卻也并不象別的門派一樣謹守規矩,畢竟都是在江湖中討百家飯吃的趕尸匠——話說得難聽點,其實都是下力的苦人。大家結伴同行,共同出力,若講那么多的規矩,豈不是彼此之間都不自在。
在趕往瀘溪的路上因為沒有趕尸,大家好不輕松快活。羅胖子最喜熱鬧,他總是帶頭教大家吼幾嗓子,各人都很樂意。
六位趕尸匠在空曠無人的大路上你一句我一句地接力縱情高歌——
羅胖子唱道:“灶孔里不加柴煮不熟飯”;
釣魚桿唱道:“落雨天洗衣服難得曬干”;
趙平唱道:“滑石板點碗豆空勞白干”;
陳大富唱道:“糯泥巴栽紅苕巴一大團”;
邵元節唱道:“年輕人留胡子假充老漢”;
徐小七唱道:“大腳板穿花鞋實在難看”。
一支“大實話”山歌唱完后眾人都哈哈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