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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送到柳姨娘那里去?!辟R蘭城這會兒也有些想笑了。
鐘離嫵無所謂,轉頭對杜衡道:“去,把這件事告訴該知情的人?!?
“是!小的這就去告知傅四爺、傅四夫人?!倍藕饪觳诫x開。他知道,鐘離嫵根本不需要他幫襯,所以能夠放心。
有三名伙計上來,其中兩個把九姨娘架走,剩下的一個則到了賀蘭城近前,微聲耳語兩句。
鐘離嫵一字不落地聽到了。
賀蘭城哪里看不出,對面的女子功底深厚,耳力必然不在話下,因而微笑道:“這樣看起來,柯老板請來的貴客,今晚之于他,分明是瘟神。”
伙計告訴賀蘭城的消息是:簡讓今晚與望月樓主方鑫豪賭;二人一直未見明顯的輸贏,之后的賭注是一只手。
就在剛剛,輸贏已定。
按照賭約,方鑫要當眾廢掉一只手。
鐘離嫵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巧的酒壺,旋開蓋子喝了一口,“愿賭服輸,誰也不能例外。至于你我,接下來,也換個賭法吧?”
☆、49.1216^^042·
賀蘭城擺手遣了伙計退下,隨后道:“愿聞其詳?!?
“再以對弈論輸贏,我勝之不武。況且,下棋不該與賭沾染——琴棋書畫皆如此?!辩婋x嫵和聲道,“其實攬月坊只是一個賭坊,與余家賭坊不同的是,這里更骯臟?!?
賀蘭城頷首一笑,“夫人說的是。”
“那么,你我還是實實在在賭幾把。我只會賭大小。你在這里浸淫已久,總不會不懂門路?!辩婋x嫵微微揚眉,“如何?”
賀蘭城就笑起來,“夫人身懷絕技,又是聰慧敏捷之人,不論賭什么,我的勝算都很小?!?
“你的意思是——”
“但我是十二樓主之一,沒有不應邀下注的道理?!辟R蘭城溫和道,“往日里,都有手下相助,該輸的時候輸,該贏的時候贏。”
這是實話。以賭、色經營買賣的地方,必然要下足功夫,自家人想贏就贏,該輸就輸。
“今日我不要誰相助。”賀蘭城眼神誠摯,“我根本就不想與夫人賭?!?
“怎么說?”
“我只想與夫人交好,常來常往?!辟R蘭城的笑容坦然、真誠,“您不妨先說說,若是與我賭,想贏什么?”
“我想贏的?!辩婋x嫵抬手指了指她,“是你。”
“……?”賀蘭城的眼神疑惑、訝然。
鐘離嫵笑開來,“我想要的,也是與你常來常往,但不會奢望交好。準確地說,是想利用你,得到一些便利。自然,公平起見,我也甘愿被你利用——如果你有需要人幫襯的事。”
除了親信、在意的人,她從不會對任何人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因為從不認為那一套有用。
要與陌生人建立最堅固的關系,用利益拴住對方最為妥當。在賀蘭城眼里,她只是一個陌生人——可以利用、算計的陌生人。
比起那些虛以委蛇的花招,賀蘭城打心底也更愿意接受這種方式,但她不動聲色,“如果我沒有需要你幫襯的事呢?”
鐘離嫵又喝了一口酒,“你有。即便以往沒有,以后也會有?!?
本為皇室的金枝玉葉,若不是有著太大的苦衷,賀蘭城寧死也不肯屈居人下,聽憑一個卑劣的小人的吩咐。
賀蘭城微微揚眉,“夫人因何選中我?”
“因為,”鐘離嫵凝視著她,“我了解你的性情、過往?!?
她沒說知曉賀蘭城的真實身份,這一點根本就不需說——每一個來到島上的西夏人,聽聞賀蘭城這名字的時候,都會如她一般有著諸多意外、懷疑,定會前來求證。
“我聽說過,夫人十多歲的時候去過西夏。在西夏的際遇,是您富甲南楚一方的根基?!?
“對。”鐘離嫵道,“我曉得一些朝臣的秘辛,抓住了他們的軟肋,他們要保住前程,只能用錢財堵住我的嘴。”
這就是她發橫財的因由。
每一國的朝堂都有那種朝臣,品行不端,有著不為外人知的軟肋,但放到明面上的話,得不到多大的懲戒,只是會讓家族顏面掃地。這世間看重顏面甚至為著臉面死撐下去的人,從來不在少數。
對這種人敲竹杠的話,不需愧疚,而且他們能設法把銀兩換成南楚的銀票,讓她腰纏萬貫而不需在行程之中被人盯上——要是車載斗量的運送金銀回南楚的話,一路上不知道要遇到多少劫匪。
賀蘭城沉默了一陣子。
曉得朝臣的秘辛,那么,知曉她的事情就更容易——她已不在南楚皇室,誰提起她的時候,都不會有所顧忌。
人走茶涼,本就是隨處可見之事。
她不同于新城。新城是皇帝最尊敬最在乎的人之一,聽不得朝臣詬病他的姐姐,只言片語都不行。
況且,新城雖然是鮮見的攝政的公主,但胸懷、氣魄當真不輸男子,軍國大事上,沒有私人恩怨,只有大局。
賀蘭城沒有追問鐘離嫵如何得知朝臣秘辛,沒必要,知道原因、結果已足夠,當下的事更為要緊?!按饝蛉酥埃抑幌雴栆痪洌汉喒邮遣皇谴笾芄Τ缮硗说那鞍敌l統領?”
鐘離嫵微笑,頷首。這一點,簡讓不會宣揚,但也沒有隱瞞的必要。
賀蘭城一笑,與鐘離嫵重開一局棋,“我們邊下棋邊商量?!?
“好?!?
前世,賀蘭城是讓鐘離嫵很多時候恨得牙根癢癢的人,但有一點她很欣賞:賀蘭城識時務,看得清局勢,輸了的時候不會強撐著,贏了的時候也不會忘乎所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