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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是,過幾日,鐘離嫵是否被懷疑、林三郎是否斃命,都會傳出消息。季萱神色略有緩和,對鐘離嫵道:“也對。眼前事有眉目了,我會告訴你下一個人選。”緊接著,就問起了簡讓,“你怎么還在與那男子來往?”
“管得著么?”鐘離嫵站起身來,“去傅家那般的人家赴宴,你說話注意些。要是再詆毀我的名聲,我還是會以牙還牙,讓人們都誤會你是改嫁未遂被我帶來這里的寡婦——但愿你還沒來得及胡說八道。”
季萱險些跳起來,“你這個孽障!”
季蘭綺很想笑。
鐘離嫵卻是不動聲色,“走了,我們雙福累了,要歇息。”語畢步調悠閑地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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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晚間,鐘離嫵再次借了客棧廚房里一個灶臺和不少食材,做了五香鱖魚、淡菜蝦子湯、香酥小魚和三鮮丸子。
三鮮丸子是從廚房的食材里隨意選的,魚蝦是今日的收獲,除了香酥小魚,各做了兩道——小魚是雙福的晚飯。她是想,于情于理,都不能讓簡讓白出力,要把所得做成菜肴分給他一份——杜衡堅持把魚蝦全送到了她房里。
平心而論,她是很討厭他的嘴毒,卻不能真的厭煩他這個人。說到底,別說他只是嘴毒,便是擺出恃才傲物的態度,別人也只能受著——暗衛統領是個什么分量的官職,她再清楚不過,說放下就放下那個位置且如愿的人,太少。
與他地位相同的人,建功之后懈怠、享受功利行差踏錯或被子嗣連累得下場凄慘的是多數。該避免的他都避免了,且能在退離廟堂之后逍遙恣意,這是因為胸中有丘壑、不看重名利,且品行值得帝王絕對的信任、朝的尊重或畏懼,少了哪一點,他都做不了如今的閑云野鶴。
只是嘴毒而已,大不了日后少與他說話,斷不會因為言辭不合就鬧絕交,那樣未免太小氣。說白了,要是連他的玩笑、揶揄都受不了的話,她早讓季萱氣死了八百回,哪兒還有今日。
懷著這樣的想法,鐘離嫵與水蘇、水竹把做好的菜肴帶回房里,另選食盒給他送過去。
沒料到,送菜的水竹返回來時笑道:“簡公子請您賞光前去用飯,說您要是不去,他就把飯菜帶來筱園,也是想跟您說說那三宗命案。”
“是么?”鐘離嫵看了看正埋頭大吃的雙福,頷首起身,“我也正想問他呢。”初次施展身手,她固然相信麒麟和秦良的能力,但不可能對自己的信心十足,很想知道外人迄今有無查到線索。
雖然小虎已將聽到一切據實相告,但是簡讓所掌握的一定會細致。
她進到靜照軒的西次間,見伙計和杜衡、凌霄已經擺好飯菜、斟滿酒。
酒鬼,自己喝也算了,還逮住機會就讓別人喝。她心里嘀咕著,神色如常地落座。
簡讓從西梢間走過來,“雙福呢?”
“雙福不想見你了。”鐘離嫵笑了笑,“你也沒說請它過來啊。”
“也對。”簡讓頷首一笑,“下次改。”落座后屏退下人,向她舉杯。
鐘離嫵只好應景地端起酒杯,聞了聞味道,啜了一口。
“怎么總是怕我給你下毒?”他算是千年防賊的人,遇到同道中人,不難察覺到她細微的舉止、反應因何而起。
鐘離嫵放下酒杯,“你該自行檢點,為何讓人覺得你不是好人。”之后拿起筷子,“你是來請我用飯,不是讓我跟你喝酒。”
“知道。”簡讓喝盡杯中酒,一面倒酒一面道,“在這兒坐著就行。”讓他看到她就很好,美色可餐,更能讓他有心情多喝兩杯——只敢想,不敢說,怕她聽了掀桌。
鐘離嫵反客為主,先舉筷夾了一塊五香鱖魚,嘗了味道,現出滿足的神色,繼而道:“說說命案的事兒?”
“行啊。”要是真有喜結良緣那一日,她會不會就不再下廚做美味佳肴了?——依她這德行,不每日讓他伺候著才怪。
要是那樣……沒事,豁出去現學現賣或是找個好廚子就行,只擔心雙福跟著受罪,吃不到合口的小魚小蝦——不需想也知道,它的蝦餅、炸蝦、炸魚都是她親手做。
小家伙要是為伙食一直不是最合口而煩他可怎么辦?
而她的喜樂,隨時都能被雙福影響。
這才是最麻煩的。
“嗯?”鐘離嫵見他應聲之后一味笑笑地出神,不由蹙眉,“聽說了怎樣讓你幸災樂禍的事兒了?”
“嗯?嗯。”想太遠了,這小混賬眼下都沒把他當回事。他按了按眉心,說起了解到的命案相關的事情,“景先生與傅先生一同查看了林氏兄弟的死因,斷定他們是中毒身亡——是島上一種毒蜘蛛的毒液引發兄弟兩個暴斃,在他們用過的盛粥的大海碗里,有殘存的毒液。兩人身上也找不到至死的傷口,是以,傅先生斷言他們是意外身死。”
他是以旁觀者的態度講述這些。鐘離嫵聽完生出疑問:“什么叫‘傅先生斷言他們是意外身死’?景先生呢?你呢?”
簡讓回以她輕輕一笑,“找不到至死的傷口,不代表就真沒有至死的傷勢。所謂中毒,誰知道是中毒之后斷氣,還是斷氣之前中毒?——沒有親眼看到案發時的情形,誰說什么、看到什么,先生與我都不會相信。”私底下提到景林,他只以先生尊稱。
“是這個道理。”鐘離嫵問起方緒之的死因,“方姓那個人呢?該不會身上也沒有明顯的傷口吧?”
簡讓頷首,“沒有。”
“所以呢?”
簡讓并不瞞她,“如果幾日內方緒之的死因還不明朗,那么最先被懷疑的人,會繼續被懷疑。”
“那又該怎樣?”鐘離嫵繼續提問。
“不需怎樣。被懷疑的人里面不會有你。”簡讓徐徐笑道,“方緒之是大周人士,你又是女子,外人對你的懷疑最多只有三五日。”
“之所以會被懷疑三五日,因為你是大周人士,而我與你同來。”鐘離嫵莞爾,“好端端的,我可被你牽連了。”
“這么說也行。要我怎樣彌補你?”
鐘離嫵:“想多了。”
他顧自道:“多少年才夠?你算沒算過自己的壽命?”
鐘離嫵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簡讓笑得現出整潔的白牙,“你想多了吧?”
鐘離嫵夾了一筷子油燜鮮菇,送到嘴里的時候,眉宇就已舒展開來,“這蘑菇是島上的吧?真好吃。廚子的廚藝也是真好,要知道,蘑菇做好了,可是比肉都要香。”
“……”簡讓無語、嘆服,片刻后,慢悠悠地說起另外一件事,“林三郎一直沒現身,他去了何處?是生是死?”
“與你或我有關么?”鐘離嫵神色無害地望向他,心里其實是有些猶豫和不安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