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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真是前人栽樹后人乘涼?!辩婋x嫵笑起來,“好像自己平白撿了便宜似的。”
簡讓瞧著她的笑靨,不自覺地隨著她笑了。怎么樣的人,都會時不時被她氣到,但也一定會時不時被她引得開懷而笑。
鐘離嫵問他:“島上有教書先生么?”
“有?!焙喿尨鸬溃坝忻嗷蜚y錢富足的人家,都會請學識淵博之人坐館教書,親朋膝下的兒女也可前去?!蓖A送?,又道,“怎么,想做女先生?”
鐘離嫵自嘲:“隨口問問而已,我怎么好意思誤人子弟?!彼切枰卣嬲亓私鈲u上的風土人情,“你呢?有想做的營生么?”
“開賭坊就不錯,可惜已經(jīng)有了,東施效顰沒意思?!?
鐘離嫵失笑,“那你再想想別的歪門邪道。”
簡讓的手動了動,忍下拍她額頭的沖動,“不急?!?
“想到了記得告訴我一聲,真是賺錢的營生,我跟你搭伙——要是你愿意的話。”
愿意,有什么不愿意的呢?簡讓懷著這樣的想法笑看著她,眼神變得柔軟,笑容變得柔和。
鐘離嫵目光微凝,“你這個面目……”沒把話說完就撇一撇嘴,“勾引小姑娘的時候千萬記得用上。”
“還用你說?”簡讓笑意加深,“不然你以為我做什么呢?”
“……活地痞!”鐘離嫵只恨腦子里直接挖苦人的詞兒太少,以前沒遇到過他這種人,慣于拐著彎兒奚落的方式。
“也就我這種活地痞受得了你。”簡讓抬手撫著雙福的毛,“你以為你是說話多討喜的人么?”
鐘離嫵理直氣壯,“我這是見什么人說什么話?!?
“誰又不是了?”
鐘離嫵咬了咬牙,瞥一眼雙福,氣呼呼道:“把雙福還我!”
“讓給我算了?!焙喿尩溃白尳o我,我每天都說你愛聽的話?!?
“才不稀罕。”鐘離嫵略略拔高聲音喚“雙?!?。
雙福睜了睜眼睛,在他膝上翻個身,繼續(xù)睡。
鐘離嫵全忘了它根本就不會看到,狠狠地白了它一眼,在心里恨恨地數(shù)落著:他不就給了你兩條炸魚么?那炸魚是他給你做的么?最可氣的事,就是養(yǎng)了你這沒節(jié)氣的貓。
簡讓對此喜聞樂見,“這么沒骨氣,別要了,給我吧?!?
“什么人養(yǎng)什么貓,我就沒骨氣,這總行了吧?不準當著我的面兒數(shù)落雙福?!?
簡讓沒撐住,哈哈地笑起來。
雙福因為他的笑聲而醒過來,揚起臉,懵懂地望著他。
“她是上輩子欠了你多少?”簡讓手勢溫柔地輕撓它的下巴。
雙福很受用,蹭了蹭他的衣服,用一雙小白爪蒙住臉。是繼續(xù)睡的打算。
鐘離嫵瞥了雙福一眼,滿臉嫌棄地咕噥一聲:“德行!”她心說要不是舍不得,真就把你送他了,看著你每天被四喜趕著上窗臺爬樹。
她正跟雙福置氣的時候,馬車停下來,已經(jīng)回到客棧。
簡讓起身要下車的時候,雙福的好夢再次中斷,卻沒時間鬧情緒,看清情形就掙扎著跳下他臂彎,走到鐘離嫵身邊。
不爭氣的事兒它大概經(jīng)常做,但是原則不變:不會離開她視線。
鐘離嫵竟也立刻沒了脾氣,笑盈盈地把它抱起來。它則親昵地用前爪勾住她肩頭。
簡讓想,即使每日只看著這兩個,已是很愜意的光景。她沒說錯:什么人養(yǎng)什么貓,雙福完全隨了她脾氣來得快、忘得更快這一點。
都夠沒心沒肺的。
下了馬車,果然不出他所料:景林、傅先生和賭坊余老板在大堂等著問他和鐘離嫵這半日的行蹤。
他對等候在馬車一旁的伙計道:“我跟鐘離大小姐結伴出行,有什么事問我就等于問她——你去跟三位說一聲?!?
伙計稱是而去。
簡讓轉身對抱著雙福下馬車的鐘離嫵道:“你回房歇息,喚小虎隨我過去回話就行。?!?
不問就幫她拿主意了,但對自己全無壞處,況且兩個人也真說不出不同的答案,問一個就足夠。她從善如流地點頭,在這同時,瞥見冷著臉站在不遠處的季萱,“麻煩你了,多謝?!?
“客氣了。”簡讓對小虎打個手勢,負手走開去。
杜衡笑道:“小的等會兒把魚蝦送到筱園?!?
鐘離嫵笑著頷首,“辛苦?!敝蟊еp福走向季萱。
季萱先是凝望著簡讓,若有所思,繼而剜了鐘離嫵一眼,轉身回往季蘭綺的房間,待得鐘離嫵進門,她低聲責問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這都是什么亂七八糟的?!”
鐘離嫵則望向季蘭綺,意在詢問這兒會不會發(fā)生隔墻有耳的事。
“沒事,”季蘭綺會意,微笑道,“只管放心說話。丫鬟都在留心著。”
鐘離嫵這才落座,對季萱道:“別的輪不到你管。你要么回去,要么把下一個人選告訴我?!?
“你這是——”季萱眼神變了幾變,先是有些驚喜,隨即是懷疑、嘲諷,“難不成余下的那個你也有把握?我還沒親眼看到、親耳聽到,怎知你不是在打腫臉充胖子?”
“我憑什么對你知無不言?”鐘離嫵眼睛瞇了瞇,眼神格外鋒利,“此刻起,管好你那張嘴,別整日里絮叨這些事。再有,這是客棧,你想我跟你在這里起沖突么?”
季萱的第一反應是雙手交握,想起了上次被鐘離嫵害得手指生疼大半晌的事情。
“知道的越少,對您越有好處?!奔咎m綺輕聲提醒季萱,“觀望幾日再心急、揣測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