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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家之主,不可能瞞他。
“素月昭昭太可憐,咱們收留她吧?”凝香其實很少真正地求陸成什么,因為知道這次很為難陸成,偏偏又無法不管素月娘倆,凝香忍不住哭了,怕自己的丈夫不同意,也怕他同意了,心里卻厭煩她這個不停給他找麻煩的妻子。
她哭得可憐兮兮的,好像他馬上就要拋棄她,陸成心疼又納悶,抱住她給她擦淚,“你怕什么?”
“我怕你嫌我麻煩。”凝香再也憋不住,埋在他懷里嗚嗚哭了起來。
“不嫌,你再揀兩個女人回來我也不嫌,咱們家又不是沒錢。”媳婦哭成這樣了,陸成哪還敢露出一點點嫌棄,低頭瞅瞅,咬她耳朵:“好了,再哭我可真要生她的氣了,突然跑過來,嚇哭了我女兒,現在又把我媳婦招惹哭了。”
凝香瞬間破涕為笑,擦擦眼淚,抬頭看他,杏眼霧蒙蒙的,“你對我真好。”
“誰讓你是我媳婦。”陸成親親她鼻子,眼里的溫柔似水,密密實實地將她圍繞。
~
鎮遠侯府。
(還差一點點侯府的劇情,爭取半小時補完)
☆、195|99
凝香做夢了。
她夢到了裴景寒。
夢見他站在夫人的院子里,意味深長地問她想不想去冷梅閣做事;夢見他拿出一條紅珊瑚手串,問她喜不喜歡;夢見裴景寒帶著她與素月去游山玩水,夢見他抱著她欲行不軌,夢見裴景寒站在斷崖下,冷冷地望著她。
而這個男人,死了,或許還,間接地死在了她手里。
凝香恨過裴景寒,在她絕望地想要回家的時候。當她回到鄉下,當她與陸成生兒育女,時間淡化了她對裴景寒的怨恨,畢竟裴景寒最終還是放過了她。偶爾想起侯府的生活,裴景寒只是她曾經伺候的舊主,一個風流倜讜的權貴子弟,怨恨淡了,剩下的是朝夕相處培養出來的感情。
無關情愛,就是一種感情,因為身份,他們絕不是朋友,可也不是單純的主仆,因為她知道,普通丫鬟犯錯,裴景寒會打會罵,她與素月犯錯,裴景寒不會真的罰她們,包括她的贖身,不也是倚仗了這一點嗎?
但那個在感情上三心兩意卻算得上好伺候的舊主,死了。
從此這世上,再也沒有一個叫裴景寒的人。
不是親朋好友,說不上多傷心,沒有血海深仇,肯定也不會痛快,凝香心里,更多的還是一種悵然。好歹相識一場,怎么就死了?他還那么年輕,他剛在戰場打過勝仗,是個好將軍,他還是昭昭的爹爹……
不對,昭昭是素月與旁人生的女兒,裴景寒前不久才打了素月,將他們娘倆趕了出來。
胸口好像沒那么難受了。
有自責,但當時她與陸成不救那個人,死的就是阿南,是他們陸、徐兩家子。
這世上,生死面前,誰不想著自己?
也許這就是命吧,上輩子她與素月因裴景寒而死,這輩子裴景寒……
凝香頭疼,她不想再找理由減輕自己對裴景寒的內疚,人死如燈滅,過去的,就過去罷。
她還有她的路要走,她與陸成的,她與孩子們的。
“哥哥,娘怎么還不醒?”果兒坐在娘親旁邊,盯著娘親的臉,杏眼黑白分明。
“娘累了,妹妹小點聲。”阿南看著娘親的肚子,很是興奮,他聽得懂大人的話了。
昭昭坐在果兒旁邊,懂事地抿著小嘴,不吵香姨睡覺。素月站在炕沿前,心情復雜地看著已經開始習慣陸家眾人的女兒。孩子太小,容易害怕也容易哄,陸家玩伴多,昭昭很快就忘了打她娘親的爹爹,更不知道,她的爹爹……
素月仰起頭,將眼淚憋了回去。
她的女兒沒了爹爹,真的沒了。
為了女兒,素月這輩子都不打算告訴女兒真相。
女兒長大了,她會以為她這個娘親不守婦道,她可能會恨她,但女兒會很安全。
對她不公平,對愛女如命的裴景寒更不公平,但素月相信,裴景寒與她一樣,心甘情愿。
什么,都不如女兒重要。
或許是聽到了孩子們的童言童語,凝香腦袋動了動,醒了。
“娘!”阿南果兒一起叫了出來。
凝香有些怔忪,看到一雙兒女歡快的小臉蛋,情不自禁地笑,只是那笑容在看到昭昭笑彎了的狐貍眼時,僵了僵,記起了昏迷前的事情。素月及時走過來,歪坐在炕沿前笑著恭喜她,“凝香,阿南果兒要多個弟弟妹妹了。”
凝香猜到自己可能懷孕了,這個月她與陸成都憂心忡忡,陸成沒有動過壞心思,她不必顧慮身體,也就沒有告訴他,山雨欲來的時候,懷孕未必是開心的消息。
凝香望著素月,想要透過她的笑容分辨她的心情。
素月順了順她的長發,趁陸成送郎中回來之前,輕聲道:“有點傷感,不過我不用再戰戰兢兢了,怕哪天他記起我對不起他的地方,來找我們娘倆算賬。”
不長不短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孩子們就是聽見了,也不會懂。
凝香想想昭昭的身世,明白了,鎮遠侯府倒了,對素月昭昭而言,是種解脫。
外面傳來了陸成急切的腳步聲。
“你們夫妻倆說說貼己話,我先帶昭昭過去了。”素月揶揄地朝凝香笑。
凝香笑著眨了下眼睛。
素月昭昭來投奔,她與陸成暫且安排娘倆住在阿桃那邊,等年后暖和了再幫她在東邊蓋三間房子,大家做鄰居。陸言才定親,陸定還沒娶媳婦,瓜田李下的,素月一個俏寡婦帶著女兒,不適合住在陸家。素月身無分文,銀子肯定她們出,好在陸成并不計較,當初凝香贖身,素月愿意傾囊相助,這份情,陸成還是記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