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只有果兒傻乎乎的,沒看出哥哥想留她,舅舅不想帶她。
凝香笑著將寶貝女兒拉了回來,抱在腿上哄,“果兒在家陪娘,舅舅他們淘氣,扔土疙瘩玩,砸到果兒怎么辦?”好像女兒額頭真的被土疙瘩砸了個包似的,輕輕揉了揉,然后悄悄遞給阿木一個眼神。
阿木嘿嘿地跑了。
不過幾個孩子沒有玩土,而是踢棉花包玩,在地上畫一個圈,一個人站在里面,一個人往圈里扔棉花包,圈里的孩子努力將棉花包踢到遠處。分散在外面的孩子努力接住棉花包,接不住,就是踢球的孩子贏了,從圈里走向落在地上的棉花包,一步步丈量,累計步數(shù)。
跑跑跳跳的,冬天好像都不冷了。
忽然有個孩子指向街頭:“你們看!”
孩子們都看了過去,阿木也好奇地轉(zhuǎn)過腦袋,就見一個披頭散發(fā)的女人抱著一個裹著棉被的孩子,一步一步很是艱難地朝他們走來。她頭發(fā)太亂,遮擋了臉,阿木看不清,同其他孩子一樣,茫然地疑惑地盯著她。
女人從他們身邊經(jīng)過,帶著孩子大人們的目光,拐了個彎,朝北面走去。
七八歲的孩子,好奇心比什么都強,同伴們打著眼色,遠遠地跟在后面,想要看看這個奇怪的女人要去哪里。阿木覺得這樣好像不太好,但伙伴們都去了,他也就跟著,其實他心里也挺想知道這個女人是怎么回事。
走著走著,快到姐姐家了。
而那個女人,竟然朝姐姐家走去,還跨進了白日里敞開的大門!
伙伴們都看向阿木。
阿木比他們還震驚,因為女人看著有點害怕,阿木想到了小時候大伯母嚇唬他的拍花子,阿木怕姐姐姐夫在屋里待著看不見,嚇得拔腿跑進姐姐家,大聲朝里面喊,“姐姐姐夫,有人來了!”
天冷,大多數(shù)農(nóng)人都是在屋里待著的,聽到阿木的聲音,陸定阿桃翠丫從老房趕了出來,陸成凝香夫妻倆也疑惑地出了屋,阿南留在炕上看著果兒。
“你是什么人?”陸成擋在凝香身前,皺眉質(zhì)問快要走到灶房門口的人。
凝香熟悉的素月的身形,恰好這人懷里也抱著一個孩子,就在她有了懷疑卻不敢相信時,那女人突然抱著孩子跪了下去,失聲哭了起來,“凝香,侯府將我們母女趕出來了,我無處可去,求你收留我吧!”
正是素月的聲音。
看著好姐妹狼狽凄慘的樣子,凝香心都要碎了,趕緊上前去扶她,素月卻沒有力氣站起來了,拼力將女兒塞到凝香懷里。昭昭哭了一路,才睡著不久,此時被弄醒,又聲嘶力竭地哭了起來,“爹爹,別打娘!”
凝香雖然還不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卻淚如泉涌,讓陸成抱素月,她擔(dān)心昭昭凍了臉,快步進了屋。果兒認得自己的好姐妹,看昭昭哭得那么傷心,她不知為何跟著害怕,也仰起腦袋嚎啕大哭起來。
一時間,陸家真是炸開了鍋。
陸成抱著素月進屋,想平放到炕上,素月身后才碰到炕,人就打了個激靈。陸成聽著昭昭的哀求,猜到素月身上有傷,便將素月平放到了炕上,扭頭打發(fā)跟過來的陸定去請郎中,然后他走到門口,對凝香道:“我去燒水,你檢查檢查她身上。”
“阿桃你照顧昭昭,阿南你哄妹妹。”凝香手忙腳亂,顧不上兩個哭啼的孩子,放下門簾關(guān)好門,趕緊檢查素月。撩開厚厚的夾襖,就見素月褲子后面已經(jīng)見了紅,兩朵梅花似的一點點,可是褪了褲子,里面就……
至少挨了十板子。
素月昏了過去,凝香無法詢問事情經(jīng)過,只能先鋪好被子,脫了素月褲子,再在傷口上方支個簡單的架子,不讓棉被碰到素月傷口。蓋嚴(yán)實了,素月拿起梳子替素月梳頭,再用溫水打濕的帕子給她凈面。
郎中還沒來,凝香看看靠在哥哥懷里小聲抽搭的女兒,果兒大昭昭半年,講講道理稍微好哄點,而昭昭今早受的驚嚇太大,依然哭個不停。凝香接過小家伙,一邊輕輕地拍打一邊抱著昭昭在地上轉(zhuǎn)圈,柔聲哄她:“昭昭不哭,娘親沒事的。”
或許她的懷抱與娘親的有些像,昭昭漸漸止住了哭勢,哽咽了一會兒,抽抽搭搭地訴苦,“爹爹打娘,爹爹打我……”
爹爹想將她扔到地上,娘親將她搶了過去。
記起爹爹憤怒的眼睛,昭昭又哭了。
~
郎中替素月號脈,說是外傷嚴(yán)重,底子沒壞,好好靜養(yǎng)一段時間便可,然后開了外敷內(nèi)用的藥方,陸定去送郎中回鎮(zhèn)上,順便抓藥。
素月醒來時,昭昭果兒都睡著了,并排躺在炕里面,蓋著果兒的小棉被。
凝香讓陸成領(lǐng)著阿木阿桃阿南三個大孩子去西屋待著,她搬把板凳坐在炕沿前,哭著問素月,“怎么會這樣?他為何打你?”
裴景寒就算不在乎素月,他怎么能連女兒都不要了?
素月苦笑,看著凝香關(guān)切痛恨的臉,她不想說謊,可為了女兒的周全,她必須騙凝香。
“昭昭不是他的骨肉,是我在西北同旁人生的,昨晚事情敗露,世子大怒,要殺了我們,我哭著求他,他大概顧念曾經(jīng)的舊情,顧念這一年多與昭昭的養(yǎng)育情,沒有要我的命,打了幾板子,將我們娘倆攆了出來。凝香,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一起經(jīng)歷過生死的姐妹,有什么瞧不起的?
凝香止不住淚,抽泣著問她,“你為何那么傻?為何要……”
“現(xiàn)在說那些還有什么用。”素月朝炕里頭偏過頭,語氣充滿了懷念,“如果我說,那個人對我如陸成對你,你會懂嗎?”
凝香驚住。
這么說,素月在西北,遇到過一個真正喜歡她的人?
“那他人呢?”凝香氣憤地問,“你懷了他的骨肉,他為何不想辦法帶你走?”
“他死了,死在了戰(zhàn)場上。”素月閉著眼睛,眼角落下一串淚,“凝香,我都告訴你了,你愿意收留我這個聲名狼藉的人嗎?”
“別說傻話,我早就說過,只要你愿意,咱們就是親姐妹,我的家就是你的家。”凝香幫她擦了淚,低聲承諾道。
“陸成不答應(yīng)怎么辦?”素月轉(zhuǎn)過頭,打趣地看著她,臉色蒼白,笑得柔弱可憐。
“他不答應(yīng),咱們倆就會我們家去,帶著阿南阿木果兒昭昭,讓他自己過。”凝香努力活躍氣氛道。
“阿南又不是你生的。”素月無奈地看著她。
“那阿南也愿意跟著我。”凝香自信地笑。
一個女人,被男人逐出家門,還是以那樣不恥的理由,對村里來說是很大的事情了。凝香當(dāng)著素月的面表現(xiàn)地云淡風(fēng)輕,心里卻是沒底,她確實不在乎素月有什么樣的名聲,可她怕陸成介意。
陪素月說了會兒話,凝香去西屋找陸成,打發(fā)了孩子們,她小聲對陸成說了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