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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宮殿里回蕩的都是隆平帝教導自己孫子的聲音。
“自前朝起,相位不再設單獨一人,而是設左右二相,就是為了互相牽制,此外,還設六部尚書,以分相權。相權分散,才無法掣肘皇權,帝王才有一言九鼎的權威。”
”帝王權術,無非平衡二字。無論是左右雙相互相牽制,還是六部互相牽制,皆為平衡。尤其是在官員的任免上更要把握好平衡,無論是朝中文武官員的的平衡,還是任免地方官員地方勢力和外來勢力的平衡。”
“六部之中,又以戶部、兵部、吏部,權勢最重。皆因人、財、軍才是皇權的根本——這三項,是不能交到外人手里去的,必須要由你自己掌控住。”
“兵權一分為二,五軍都督府掌控天下兵馬,內設五軍都督,但其只有練兵權,并無調兵權,調兵確實在兵部。除此之外,便只有帝王虎符可直接調兵。”
汪福全端上來一杯暖茶,他接過喝一口一口,感覺四肢百骸的寒氣都散掉去,繼續教導自己的孫子:“身為帝王,最重要的是自己的權威,天子一言九鼎,切忌朝令夕改——就像吏部的官員考核,定好的規矩立在那兒,功績不夠的,就讓他們該窩哪兒窩哪兒。”
玄瀾若有所悟的點點頭。
最后,隆平帝把孫子拉到自己的身邊,拿過桌案上的帝王玉璽放到他手里——他之前就已經擬好了一份圣旨,此刻正攤開在桌案上。
“玄瀾……蓋下去。”他不容置疑的道。
——那是一份立儲的圣旨。
玄瀾握住玉璽,重重的蓋了下去。
康王府。
府里的下人都低著頭做事,來來往往不敢多言一句,偶爾抬頭,看向主院落,眼睛里都是畏懼的光。
“咣——”的一聲,杯子碎裂的聲音。
跪在地上的人不敢抬頭,簡直要伏道地面上去,在屋內此后的兩排侍女也都跪下來請罪。
二皇子氣急敗壞:“王嶸那個老匹夫——他就是這么說的?!”
“王爺息怒,王爺息怒。”跪在地上那人慢慢抬起頭:“恕屬下多言——您何必非要拉攏左相呢?”
“劉培江回家養老之后,朝堂之上,就他說話分量最重……不拉攏他拉攏誰?”
他咬了咬牙,憤恨道。他已經把自己所有身家性命都壓在這一場賭博上了——如果最后、最后還是要走最大逆不道的那條路,至少,他要有這么一個人,幫他洗白。
“那王嶸,想必早就知道陛下并無意提他為右相,讓您出手,那是讓您平白暴露自己手下隱藏的勢力啊。”屬下低著頭緩緩道:“王爺……您何必非要執著于這樣一個人呢?”
他說,聲音在段祈輝聽來充滿誘惑:“當初圣上登基——妄言之人可是殺了個十之七八啊。”
“恩!”段祈輝目光灼灼的看向他,危險的開口:“你知道了什么——”
“屬下對王爺忠心耿耿絕無二心!”那人連忙磕頭表忠心:“一將功成都尚且萬骨枯——何況是……天子呢?”
段祈輝靜默了一會兒,最后冷笑兩聲:“你說的不錯,是本王多慮了。不聽話的人……殺了便是。”
他喃喃道:“一將功成都尚且萬骨枯——何況是……天子呢?”
這幾日京都形勢洶涌,太子戰死邊關的消息經歷層層阻擾,終于傳了回來,而九皇子和嫡長孫從邊關悄然回來的消息也不脛而走。
昭明太子穩坐太子之位二十余年,如今驟然逝世,儲位空懸,京都已然風起云涌。
他的康王府,一下就站在了風口浪尖,眾臣看向他的目光,也變得熱切起來。
他冷哼一聲,如果他們知道太子的死是他動的手腳,怕是就不會這么看他了。
而最不能知道的那個人……怕是已經知道了。
他那個小侄子住在碧合殿的消息,世家里有點渠道的人恐怕都知道了吧。
最近還都用那種憐憫的眼神看他——他有什么好憐憫的,該憐憫的,是他那小侄子才對!
他看向皇城的方向——那座最至高無上的宮殿,目光一瞬間變得熾烈起來,眼里燃燒著熊熊的,最孤注一擲的烈火。
應德悄無聲息從陰影中現身,隆平帝手上一頓,問道:“朕那好兒子,都準備的差不多了?”
應德回稟:“虎賁衛統領已投向康王。”
隆平帝冷笑:“那就再添一把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