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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亂葬崗不斷的傳來凄慘的叫喊,只剩下最后一處,他的目光盯著那短小的凸起,猶猶豫豫要不要下手,將軍的意思是頸下全身,軍令,可那個地方他真惡心碰男人的,不過軍令難為,他像大姑娘頭一回上花轎一般閉上眼睛,手上輕重不知,反正就聽的咔吧一聲音兒算是完成軍令了,裘勇心中直犯惡心,嫌惡的將手在地上亂蹭了兩下,而賀天恩伴隨著蒼蠅嚇跑的痛呼暈死過去。
將軍說不能讓他暈死,的醒著,軍令,可裘勇怎么拍都拍不醒,最后只好解開腰帶一潑熱尿照著頭澆,瞧他睜開了眼睛,他還取出平時行軍時配的提神藥,藥勁兒狠,給他聞足了,再拎雞仔兒一般將人用力甩在亂葬崗的尸堆兒上。
裘勇忙活完已經是夕陽最美的時候。
且說賀家人找到賀大少爺的時候,已然是第二天清晨,他正歪斜的嘴角吐口水,精神恍惚著,軟的就像是那散了架的木偶,回到賀家又是一陣接骨的慘叫,他嘴里還神神叨叨的指著墻角說鬼,嚇得伺候的小丫鬟們一個都不敢靠近,也青紫著臉色抱頭驚呼,賀家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賀老太太趕來臥房瞧孫子,只一眼差點暈死過去,賀家香火不僅成了一個瘸子,還成了一個癡兒,還有誰肯嫁,也不知是誰這般歹毒害她的天恩成了這樣,賀老太太憤怒的拄著拐杖狠狠敲地,她還不知昨個兒的事情,就要去找沈婳算賬,就算綁也要綁過來給她當孫媳婦。
曹媽媽這時候卻急急的跑過來,在賀老太太耳邊嘀咕著那懺悔書的事,說是貼在了杭州最顯眼的官榜上,如今出去就是被唾沫星子淹死的事,“還要我們賀家還債?”老太太喃喃了一句,只覺得身子沉重不穩,眼前一黑,真的暈死了過去。
☆、第71章
賀老太太中風偏癱,賀天恩成了瘋子癡兒,吃喝拉撒都要全天有人伺候。賀家發生的事情沈婳也是過了一日才知曉的,她并未有太多的在意,只是冷眼旁觀。
至于懺悔書里賀家借沈家的銀子,她也未曾真的落井下石去討要一二。如今賀家再如何也跟她毫無關系,正如父親當年定下的親事,那張撕成碎片的庚帖,兩家的情誼也徹底碎了。
于此,杭州的簪纓世家又要隕落一個了,這消息在杭州傳了不過幾盞茶的功夫,就因為宣王府今夜要為郡主放煙花的消息被湮沒在了歡聲笑語中。
王府放煙花自然是要提前一天慶祝蓁蓁郡主的生辰,宣王府里最忙的就屬宣王妃了,她執掌王府的中饋,大小事宜皆要操心,何況是郡主的生辰。此刻宣祁氏斜倚在貴妃榻上歇息,衣著華貴,也不過是三十五六的年歲,她剛打發了一個來討要煙花錢的婆子離開。
隨身伺候的楊嬤嬤幫其揉著肩膀放松,她正待瞇著眼兒小憩一會兒,就聽的世子嗚嗚咽咽的跑進來,“母妃,蓁蓁他又欺負孩兒!說孩兒的字寫的太丑,還將孩兒的字帖用鞭子抽到地上了?!?
宣祁氏聽到世子的哭鬧,本就心煩,哪還有睡的心思,趕忙起來瞪大了一雙疲憊的眸子怒道:“那賤人生的庶女真是反了天了……”
楊嬤嬤聽到主子說這種話,也顧不上禮儀尊卑,上前就捂住小世子的耳朵,勸道:“王妃,您這糊涂話萬萬不可再脫口了,要牢記蓁蓁郡主是您嫡出的女兒,和咱們世子是龍鳳雙生,您都忍了四年多了,就再多忍個十來年,等郡主出嫁了就熬出來了,不可再惹了王爺不快,您的母家可全靠王爺恩情照拂了?!?
宣祁氏聽著楊嬤嬤的話這才一口氣慢慢順下來,是啊,他母家那件事若是鬧出來,可是殺頭的大罪啊,到時候也只有王爺能救了,楊嬤嬤這才放下手來,世子不明白大人在嘀咕在什么,依然嗚嗚咽咽的甩著淚水,宣祁氏捧著世子的肉臉一個勁兒得看。
瞧瞧這張俊臉,跟王爺簡直就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可那張相似的面容卻從來不肯將柔情蜜意給她,卻盡數都灑在了芳菲閣,更可氣的王爺派了侍衛把守,從這個萬姨娘被抬進門來,她竟然連那狐媚子的正臉都沒見過,好似整日跟一個不存在的女人爭風吃醋。
開始她還想著王爺不過是圖一時新鮮,自個兒懷了身孕不易近身,便找個年輕貌美的寵幸幾日,誰知等她生下世子,王爺卻從芳菲閣抱過來一個看著出聲月余的女嬰塞給她,讓其當做嫡出養著,雖說是讓她養,可卻從來不讓她碰這嬰孩,王爺卻是另外指了奶娘,嬤嬤和一眾仆婦下人照看。
她上生有兩個女兒,都未見王爺常常抱過,就連世子的寵愛都不及那個庶出,這年年操辦的生辰看似是為兩個孩兒一起慶祝,可哪次不是蓁蓁說什么便是什么,譬如今年蓁蓁想看煙花,王爺就讓她提前放出來給郡主高興。
那她的兩個女兒和世子算什么呢?宣祁氏怎么可能咽下這口氣,去找王爺哭過,鬧過,不過是得來一句若是再敢有這嫉婦之為,就請湊皇上休書,可她還是不甘,趁王爺遠行時害過那賤人的女兒,因著芳菲閣銅墻鐵壁的嚴實,她只能把恨意轉移到她女兒身上。
回來王爺知曉后竟然狠狠朝她心窩跩了一腳,至今這心梗的毛病還在,當時在身邊伺候她的并非是楊嬤嬤,而是一直照應她的奶娘,可王爺竟然教一個三歲的女童學用鞭子抽人,她的奶娘半條命都沒了,宣祁氏至此才知道男人無情起來簡直恐怖,可那也是他的夫君,她只能認命。
這時候有丫鬟請著大夫進來,宣祁氏緊鎖的眉梢終于微微舒展,眸中帶著殷切的期盼,“王爺可是也一起來了?”
楊嬤嬤笑著寬慰,“王妃心絞痛犯了,王爺聽了怎么會不來瞧瞧王妃您?!?
小丫鬟吞吞吐吐的:“王爺他……他去了芳菲閣,讓奴婢請大夫給王妃看看?!?
……
芳菲閣,各色花草種滿了小苑,繁花似錦,美輪美奐,尤其是芳菲閣有一處陶泥房,是用西洋運來的透明殼子搭建的小屋,價格奢靡昂貴,里面既可做花房又可安靜的雕琢描繪陶器。
宣元海進來時在臥房內沒找到萬姨娘,就知她是在這里,所以腳步輕輕的走來,望著里面的身影,他瞬間就看愣住了。
坐在軟緞木墩上的女子穿著淺料粗布麻衣,頭上纏著青巾包裹住一頭青絲,一張白玉無暇的明艷臉兒神情極為專注,一手執著瓷器,一手握著尖尖的小筆沿著畫好的圖案描繪彩釉上色,她就像一塊絕世的羊脂美玉,穿的是最質樸的粗衣,可卻抵擋不住玉石的光彩流瀉,周遭都在她的氣韻下變的歲月靜好起來。
宣元海此刻竟生出一種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的自卑感,他是堂堂的王爺,在這個女人面前卻永遠是如塵埃般的渺小,當年他俸詔入京看到驚為天人的她——謝家的大小姐。
至此謝婉這個名字便成了魔咒烙印在他的心上,夜夜心想,夜夜難寐,但是那時候還未入住東宮的五皇子和前廢太子似乎都對其有意,以他的身份又怎么敢逾越。
回了杭州他以為再無機會了,可一年后竟然傳來謝家和冷家勾結匈奴叛國的罪證株連九族,謝婉一家要被斬首,太子親自監斬,聽到謝婉死了的噩耗,他仿佛一下子被掏空了心,再無笑容,再是半年后太子被人秘告私藏龍袍蓄意謀反,當初本應該斬首的謝婉又出現在皇帝的面前,成為最好的罪證,太子包庇罪人,徇私舞弊,蓄意謀反,皇上震怒,將太子貶為庶人,押解荊州。
而謝婉當時已然懷有身孕,正是臨盆之際,皇帝念其肚中皇家骨血也一起押解流放,不過卻未對外宣稱謝婉已有身孕的事。
宣元海卻覺得這是今生他唯一能得到謝婉的機會了,他收買了衙役,讓其給她下催產的藥,就在那個雨夜,謝婉要生了,廢太子當時身染惡疾不敢與謝婉同行,一前一后,他怕謝婉挺不住最后只得找了產婆,等生下一個男嬰謝婉就撐不住昏死過去。宣元海只想要謝婉,讓人將男嬰丟到荒山野地里埋了。
可誰知他摟著謝婉在馬車中,她又痛醒,一陣尖叫之后又產下一個女嬰,謝婉當時拽著他的胳膊死死的,求他保住這個嬰孩,那個眼神即便是厭惡他的,可依然楚楚憐人,宣元海動搖了,謝婉的每一句話似乎他都無法拒絕。
他用女嬰的性命逼她成了他王府里的萬姨娘,抱走女嬰不讓他們母女相見,他知道她恨他,可他卻想給他們母女世上最好的。
☆、第72章
“王爺坐在旁邊等我一會兒?!比f姨娘沒有看他,只還是專注手上的瓷器,她是他府里的姨娘,可她從來不肯以姨娘自稱,宣元海希望她是正妻,然而她的身份是見不得光的存在,只能是姨娘。
在宣元海心里,那聲音正宛如天籟一般,他癡迷她,只要是她身上的他都癡迷,然兒萬姨娘這等風姿綽約的仙人,是個男人見了都會移不開目光,那不僅僅是容貌上的,更是滿身恬淡氣質讓人欲罷不能。
他笑了笑,就坐在她的旁邊,盯著她滿是彩釉泥土的雙手,指若青蔥,依稀可在污物中看到它的盈白,想讓人親吻。
宣元海喉結干澀的滑動了幾下,“明日就是蓁蓁的生辰,可是在為蓁蓁準備禮物?”
萬姨娘淡淡笑了笑,“不,蓁蓁的我已備好了,這是為王爺準備的,現在是一件練手的。”
“本王?”宣元海是不可置信的,心頭情緒更是復雜,這是四年來第一次聽說她要送給他禮物,他被她像金絲雀一般圈養在芳菲閣,她喜歡燒制瓷器和花兒,他便為他建造了這間屋子,但為了防止她與外界有任何聯系,只要是芳菲閣的物件,他都會親自一一檢查,連著她要往外送的東西也會親自過目。
蓁蓁屋子里的很多瓷瓶都是萬姨娘送的,那是她的女兒,她疼她,他也仔仔細細的檢查過那些瓷器,沒有任何問題,可那些都是送給蓁蓁的,卻沒有一樣送給自個兒,所以宣元海今日聽到竟有些驚詫與歡喜。
“王爺喜歡品茶,我想做一個泥壺兒送你,但你平日采購的初泥不適合,這回我專門讓人去外地那家有名的店買的初泥,只等王爺看過了才能給我送來做?!?
宣元海心頭正是歡喜,“本王這就去看看。”他出去沒一會兒就又回來了,丫鬟還端著新采購的初泥放在萬姨娘的旁邊,萬姨娘垂著眸子瞧了一眼,目光才慢慢移到宣元海身上。
“婉兒怎么想起來要送本王了?”
“王爺憐惜婉兒,不曾強迫與我,明日蓁蓁的生辰一過,我們四年之約就到了,我答應過約定一到就心甘情愿的做你的姨娘……”萬姨娘只點到為止,并未有太多的情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