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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兒不知里面真相,看著白凈的青年一往情深的慚愧神色,一時咬著唇自責,剛才將人罵成那般,真是不該,可是墜兒同情歸同情,轉念一想,表小姐這般怎么抉擇?
其他鄰里皆是這個想法,且還有那些個見沈宅住著一個俊美的男子,說是她的表哥,可孤男寡女誰又知道二人是否有染?而且沈婳還經常女扮男裝出了閨閣,都想勸這白凈的少兒郎遠離了好,不過少兒郎已經成了這般,娶妻不易,道不曾有吭聲的,只是唏噓夸贊的不絕于耳。
沈婳聽著尤為刺耳,半響她冷笑一聲,今日這事不說清楚倒是他沈家的不對了,以為她還是那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無知小姑娘?聽他說東就走東?
賀天恩沒想到一個小姑娘會有這種銳利的眼神,仿佛將他的心思看穿了一般,又像是看人耍猴,嘴角帶著絲絲的嘲笑,而他就是那只別人眼中的猴,不可能,她不可能發現,以他孤女的身份能嫁給賀家是最好的選擇,他心里吃驚,面上卻不顯露神色,尤為不甘心,繼續道:“你我青梅竹馬,可若是婳兒愿意接受我,天恩發誓這輩子永不納妾,且會保護好你和沈家,將來你我有了孩兒,若是男嬰,第一胎便過繼給沈家,以延續沈家的香火?!?
一個男子做到這步,真是有情有義值得托付的大大丈夫。
沈婳終于瞧夠了,噗嗤笑了出聲,別人都以為沈婳是喜極而泣,估摸著要答應賀天恩了,墜兒在旁也是慌了,表小姐不是真的被說心動了吧,那將軍回來還不提著劍一刀斬殺了這人,卻不想沈婳那嘴角的笑容卻越來越冷。
“賀公子也是讀過禮樂之書的,說話當是注意分寸,你我何時有青梅竹馬之誼,除了小時候父親帶我去你賀家做客時見過一二,平日沈婳都謹守閨訓,在家描花繡線,你我見面寥寥無幾,你卻說青梅竹馬?豈不是詆毀我的名聲,且你若真的顧念我父親的恩情,你回來可曾去過我父母的墳前祭奠一二?!?
賀天恩嘴微微見抖,臉色染上蒼白,“自然是上山祭拜過的,只是你不曾知曉?!?
“哦?我父母墳前那棵杏花樹可開的還好?!辟R天恩被問住了,一時啞然猶豫不知該如何答話,萬一是沈婳設的局套他的話該如何,萬一根本沒有杏樹在墳前,萬一……可若是連這都回答不出來,就真顯情誼單薄了,那他跪了半天豈不浪費了,于是賀天恩思來想去,黑眸一定,決定說的模糊一些,“云山那邊的杏樹一向開的極好,我前幾日還去祭拜過沈伯父。”
“滿口胡言,賀天恩你當眾跪在這里是要嬌弱給誰看?”沈婳話語陡然犀利起來,“我父母合葬玉簪嶺,何時在云山了?你倒是說說你祭拜的是哪個沈家?”
賀天恩面上大吃一驚,想了種種,皆是沒想到沈父沈母會合葬在玉簪嶺,那里都是梨花,開花結果,梨代表分離,寓意極差,所以很少有人會選玉簪領建造墳墓。
而云山就不同,是塊風水寶地,沈家在那邊也有祖墳,應該葬在那里沒錯的,為何會在玉簪嶺?
沈婳趁他發愣之際,一雙白皙的嫩手就在眾人注視下將庚帖抽回來,撕碎在賀天恩的面前,怒斥,“你若不信,今日我便帶你我去父母墳前看看,你要真的祭拜過不會不知,且玉簪嶺一個在西,一個在東,別說你記錯了。收起你家賀家的虛情假意來,但凡你賀天恩在我沈家蒙難之時幫襯一把,亦或者我父母去世之后你誠心祭拜,我今日都不會如此刻薄你,還撕了婚書,滾,趕快滾。”
沈婳罵著罵著目光瞥到了一地的碎屑,心中暗暗松下一口氣,總算是撕了,她從聽到賀天恩拿庚帖就迫不及待的想撕掉它,又望了一眼鄰里。
眾人吃驚事情的反轉,這會兒如夢初醒般紛紛指責賀天恩的虛偽。
可就在這時,一道沉穩凌厲的聲音響起,“表妹怎可對他人這般無禮?!敝灰娨粋€面容俊挺的男子騎著馬匹疾馳而來,到了沈家門口猛然緊勒韁繩,馬兒揚蹄嘶鳴,不等眾人反應過來,他已經翻身下馬,穩穩的站在了賀恩天跟前,一雙陰冷鳳眸俯瞰著他。
☆、第70章
一道濃重的黑影壓過來,賀天恩手心竟然不自覺冒出些許細汗,不僅僅是因為眼前的男人偉岸而俊朗的容貌讓他相形見挫,更是因為那種似乎天然的冷厲氣勢壓迫的他差點抬不起頭來。
“裘勇,扶這癱了的公子起來?!?
賀天恩摸著褲腿,心中甚是被羞辱的感覺,他是瘸了,可不是癱瘓了,自己還能起來,手心的汗都還沒抹凈,就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將他上提,整個人就像一只待宰的弱小雞仔般被那叫做的裘勇的漢子拎起來,毫無反抗的能力,可悲又可憐,緊接著他的目光平視到一張陰沉的面色,那雙如同染了墨般的鳳眸緊緊盯著他,嘴角泛著嘲諷的森森冷笑。
沈婳被賀天恩煩的不行,都懶的多看他一眼,“表哥將他送回賀家吧。”
蕭繹應聲只眸光轉向小表妹時臉上繃著的線條才微微見松,他重新跨上馬背,裘勇拎著那只斷了腿的雞崽子扔在自己馬背上,也跨上駿馬。
不遠處賀家的長隨看見了自家公子被人像馱麻袋一般晃蕩,在后面追著要人,只可惜馬兒噠噠噠揚長而去,賀天恩的各種慘叫都淹沒在嘈雜而混亂的街角,沒有人看見蕭繹不耐煩的用鞭子抽了他脊梁骨,一下子就抽出一條血肉模糊的鞭痕,可比蓁蓁郡主甩的厲害多了。
兩人一路騎的飛快,出了城,朝云山奔去,又尋了一處凄涼之地,再往前走云山有一處亂葬崗,因為云山有靈氣,這小小的亂葬崗弄出來是專門給那些生前大惡大奸,斷頭斷胳膊的惡人扔尸首的,又請大和尚開光以手串佛珠埋在大樹下,為的就是鎮壓厲鬼不得出山。
蕭繹挑選了這亂葬崗中最高的一棵樹先是吊起來人,瞧著還在昏迷的賀天恩,眸中翻騰著一股冷厲的殺意。他今日要給這膽大包天的雞仔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敢肖想他蕭繹的女人,真是該死。
只要一想到回來時看到那庚帖,還那一耳朵什么他們的孩兒過繼給沈家,蕭繹先恨不得上前撕掉,順帶連人也撕了,心中一肚子火氣都沖到了一雙帶著熱騰騰火紅眸中。
亂葬崗有一股子*的惡臭,蒼蠅嗡嗡的四周亂飛,蕭繹這等什么血流成河的場面沒見過,他十三歲就進了軍營廝殺,一步步到了今日掌握百萬兵權,威望極高??少R天恩是文人書生,被這股子惡臭熏醒之后,哇哇嘔吐,剛才在路上顛簸的胃里的酸水都吐完了,此刻哪里還有能吐的,臉上連一絲血絲都看不見,蒼白的倒像是從亂葬崗拉出來的尸體要掛在這里風干。
賀天恩吐完之后更是羞憤,又怒又氣,想他杭州簪纓世家的公子哥兒,卻讓人擼來這等地方倒掛樹上羞辱,加之蕭繹去救冷清月時為了掩人耳目穿著極為低調,粗布麻衣的漢子,更是讓透著一股子酸腐之氣且自認為家事高人一等的賀天恩更是怒氣不減。
剛才在城中沈宅是被蕭繹突來的氣勢唬住了,現在想想他們一介布衣,自己在杭州也算是有根的世家,又有進士的功名在身,還怕他們不成。
“盜匪,我是考中的進士,又是賀家長孫,爾等將我擼來這里,等我的長隨去報官之后,你們定是要下了牢獄吃苦頭的,若是現在將我放回去,我賀天恩還可給你們求求情?!?
裘勇先是嘿嘿一笑,“你賀家與趙知縣交惡,還指望他能救你?”
賀天恩因著倒掛,腦袋充血,一張臉白紅交替,聽到這兩個外地人竟然還知曉他與趙知縣交惡的事情,挺動的身子不由頓住了,更讓他意想不到的是那長相黝黑旁站著的人連話都不多說,直接甩出一鞭子抽在他后股上,又是血肉模糊的疼的他一陣慘叫的哀嚎,在空曠的亂葬崗更顯的凄厲詭異。
不知怎么的袍子都抽成了兩截,雖是鞭子,可這使鞭的力道竟像是最鋒利的刀子,剮在身上凌遲般的疼,因著袍子斷了,他本就穿的單薄,此刻露出白色的底褲,料子輕薄的雖隔著一層,可那三角地帶的凸起之物仍然坦蕩的露出來。
“再敢亂動一下我朝你的命根子抽。”蕭繹翻轉手腕,陰冷著一字一句咬牙說出來。
賀天恩只覺得雙股一緊,夾的更是賣力,哪里還學剛才一般胡亂的挺晃身子,一旁的裘勇盯著那物低低的嘲笑,“你這種短小之物也敢娶妻,豈不是逼的你家婆娘夜夜去外面偷漢子?!?
這種話最是羞辱男子,比那挨刀子都要疼,賀天恩氣的渾身發抖,指尖都顫抖著,剛氣的說出一個“你”字,一鞭子就抽上來正對準他的短小,布料被劃破,里面只是微微顫動了下,但那物就是舔一下都是有感覺的,更何況是被鞭尾掃到,一股子要命的鉆心疼讓他差點昏厥過去,豆大的汗珠子下雨一般滴落。
蕭繹冷哼,“再多說一句話,我廢了你。”
賀天恩這下子知道他真的敢做,什么都敢做,他可不想當太監,連忙閉緊了嘴巴微微點頭,萬萬是沒想到沈婳的表哥是如此兇悍之人和他那白皙俊朗的面容反差極大,懊惱的要死,就算娶村野丑婦也不敢再去肖想沈家大小姐,只希望眼前的噩夢趕快結束。
蕭繹吩咐裘勇去馬鞍的馱袋里取出紙筆,裘勇拿過來拍了拍他的臉頰,給他看。
蕭繹沉聲吩咐,“寫?!?
“好……好漢,讓我寫什么?”賀天恩話語都帶了顫抖的哭腔。
裘勇覺得自個兒笨,沒想到還有更笨的,用筆桿狠戳了下他的胸口,又惹的他嗷嗷慘叫,“寫懺悔書呀,寫你們賀家是如何欺負沈家的?是如何想騙婚的?還有當年欠了沈家多少銀子通通寫清楚,保證還回來。寫完了大爺就放你回家找祖母?!?
賀天恩一聽能回去,什么要求都答應,趕緊就點頭,裘勇將人放下來,賀天恩就像只狗一樣趴在地上寫,最后按了手印,也不敢直起身子,且一個勁兒磕頭求饒,比在沈家門前磕的還要響亮。
蕭繹拿著懺悔書,滿意的收在衣襟內,對裘勇低聲吩咐了兩句,就跨馬離開,賀天恩看著那煞神終于走了,暗暗松下一口氣,“可以送我回去了吧。”
然而裘大將軍卻憨憨的笑著,兩顆虎牙露出森森亮光,他雙手交合,握著骨指咔咔響動,在亂葬崗這種滿是白骨腐爛的尸堆里極為駭人,“賀大公子腿腳不便,我家將軍體恤你,一會兒我回去喊賀家人來抬你回去?!?
賀天恩一聽,大悲大喜,終于可以回去了。
裘勇繼續道:“不過的委屈你在亂葬崗躺一夜了?!闭f完那高大的壯臂就握住了賀天恩的腿骨,咔吧一聲脆響堪堪是折斷了,接著就是肩胛,再就是手肘,手腕,指骨,身上的每一個關節都沒放過,便是裘勇這種體力極佳大漢都折的手腕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