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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繹冷冷一笑,“不先剿了這兩只姓趙的狐貍,何能剿清?”
兩只老狐貍裘勇還是知道的,那趙都督和杭州知縣趙時興是叔侄關系,若是趙都督在淮州包庇盜匪,那他們逃竄到杭州立刻變得無聲無息的,必定也有趙知縣的手遮著,將軍怕是想砍了這只黑手。
可是裘勇鬧不懂將軍為何不在淮州就抓了趙都督,還非要跑杭州,所幸笨就笨的,將心中疑問一股腦全倒出來。
蕭繹只簡單點了幾句,他來杭州再行剿匪原因有三,第一那趙都督是只老狐貍,蕭繹自覺從他那找出什么把柄應是不易,并不想在淮州與其耗費時間,但是趙時興就不一樣,不僅官位普通,行事也不如他的叔叔老辣,從他這里入手再挖出趙都督勾結匪徒的證據,倒是容易許多;其二那群搶劫貢米的盜匪若真是匈奴人,此番未曾落到好處,必定會與幕后之人接觸商議后續,他倒想看看能揪出什么線索,其三便是他個人恩怨了,趙知縣這個禽獸,他不親手解決如何能消心中戾氣。
至于冷清玉口中要讓沈婳做出選擇,蕭繹不以為意。謝家斬首之后,他并未放棄尋找謝二小姐,也就是她的婳兒,一旦有重要消息,蕭繹必定會從南疆邊城悄悄來到江南,且又知曉三姑母嫁入杭州去世后留有一個孤女,他便讓人每到忌日就放在墳前足夠的銀錢給這孤女。
只是沒想到沈婳會是他一直要找的人,當探子確切的告訴自個兒時,他竟還有些不可置信。蕭繹從小時候就性格孤僻,喜歡在意的人也不多,太子是第一個,沈婳卻是第二個。
那時候婳兒還是個小嬰兒,謝府請蕭家人作客,老祖宗便帶著他去了,謝大人和謝夫人抱著水晶般的女兒出來,蕭繹當時并未多看一眼,只是大家鬧哄哄的讓女娃娃抓周,他便立在一旁靜靜看著,他的婳兒,不抓胭脂水粉,不抓筆墨書籍,竟是抓了他的衣襟,如何也不肯松手,別人一動她就撅著粉嘟嘟的小嘴嚎啕大哭,一松開就立刻咯咯歡快的沖著他笑,既然不丟手,老祖宗便讓他抱著女娃娃去送回臥房給奶娘。
蕭繹其實很喜歡婳兒依賴自個兒的感覺,那句老祖宗說要娶婳兒做孫媳婦的玩笑話,蕭繹現如今都默默記在了心里,后來他漸漸長大,她的婳兒也漸漸長大,別人都道謝家二姑娘就是蕭繹的小尾巴,走哪里跟哪里,兩條小肉腿兒常常掛在蕭繹身上親昵的親吻他喊哥哥。
蕭繹也極是寵愛她,兩家都覺得該是定下娃娃親的時候,然而四歲的謝家二姑娘便在花燈節上被人販子抱走,再尋不著蹤跡了。
后來知道沈婳就是他的小尾時,蕭繹已然成了別人眼中的冷面閻王,身上肅殺之氣正濃,他雖然高興卻也忐忑與沈婳見面,便在杭州小住了一段,躲在暗處觀察沈婳的一舉一動,她愛唱小曲兒,喜歡在陽光下躺在搖椅上看書,還喜歡吃水靈靈的大桃子。
雖然成了孤女,卻活的樂觀而開朗,蕭繹就愈發不想打擾沈婳的生活,如果讓她知道她是謝家女兒,該要承擔多少凄苦,再受一次父母雙亡的打擊?不如就這樣讓她平平淡淡的生活。
蕭繹原本打算護送她祭拜完父母就離開,卻不想她偏偏遇到山匪,只得露面,后來皇上召他,等蕭繹忙完,留在江南的探子匯報沈婳的日常時,才知她被侯府接到京中。
“將軍,咱們表小姐和小公子回來了。”裘勇聽到聲音高興說了一句。
蕭繹嘴角彎起一抹寵溺,她的小尾巴回來了,雖然不愛纏著他了但那不重要,那他就做她的大尾巴,纏著她,蕭繹輕快的起身,踏出書房,瞧瞧他一刻不見就甚是想念的小表妹。
“婳兒。”蕭繹柔柔的喊了一聲。
沈婳卻抱著睡著的煜哥兒連理也不理的從他身邊擦過,蕭繹忙追上去,誰知沈婳卻直接橫上門子,擋他在外面。
蕭繹站在門外陡然冷下來神色,臉色差極了,這好端端的和自己生的哪門子氣?
☆、第67章
沈婳將睡熟的煜哥兒輕輕放在大床上,然后替他掖好被角,那只因為撿拾紅棗而被鞭子抽到的小肉手都腫了起來,她心疼更心堵,蕭繹本應該是和裘勇一塊回來的,自己的孩兒讓人欺負了,他當時在哪里?要送煜哥兒去看大夫的時候,他人又在哪里?
她不僅僅眼尖兒,鼻子更尖兒,從他身邊過去時,確實聞到了一股女人身上才有的香脂味兒,裘勇還真沒說謊。
門外是一陣陣急促的扣門聲,沈婳被他敲的更是煩心,便來到門前,隔著緊閉的門子,低著聲音,若是仔細聽還帶著一絲波動:“煜哥兒睡了,你這做爹爹的非要吵醒他么?”
“婳兒,我不想吵醒煜哥兒,你出來。”他能感覺到她的小表妹就站在門子對面,所以也輕著聲音喚她,他此刻緊蹙著眉頭,是因為不知好端端的人怎么就要跟他慪氣,他要聽她親口說沒事才放心。
“你要說什么就快點說,我還要看著煜哥兒呢。”
“你出來讓墜兒看著他。”
“墜兒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忙,若是表哥沒什么要說的就回去歇著吧。”
“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沒怎么樣?”
“你明明在跟我生氣!”
“我沒有。”半響沈婳才平靜的回答。
“那你出來?你若是再不出來,我可就要闖進去了。”蕭繹在旁沉著聲音。
兩人一連串毫無頭緒的對話與逼問,讓門外的站著的裘勇和無事做的墜兒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闖進來作甚?小孩子鼻子靈聞不得你身上這嗆人的味道,趕快走。”
蕭繹眉頭皺的更緊了,抬起胳膊就嗅了嗅,隱約間身上似是縈繞著一股淡淡的香氣,卻不是婳兒身上常有的味道,莫非是剛才與冷清玉在茶館里沾染上的。
蕭繹恍然大悟,終于知道這小人兒在鬧什么別扭了,先是剮給裘勇一個凌厲的眼神,裘勇張了張嘴,驚慌的忙是擺手,總覺得好冤枉,自個兒可真的什么都沒跟表小姐說過呀。
蕭將軍這會兒沒空收拾裘勇,收回目光,卻是不經意間瞥到一旁半掩著的窗子,他立刻走過去,沈婳也在同時看到了那扇木窗,正也過去要掩住窗子,陡然卻被一股子力道阻止。
沈婳苦笑,兩人就這樣還是見著了,看著木窗外站著的高大身影,他的臉上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沒錯,她絕沒看錯,而這一神色似乎更使沈婳不愿見他,便使了力道去闔住窗子。
蕭繹自然是不肯的,“不愿見我只是怕擾到煜哥兒睡覺么?”
“難道還能是因為其他緣由?”
“真的只是這樣?”
蕭將軍反復的問題,她也內心自問起來,為什么要這么執著這點兒,讓他進來又能怎么樣,可沈婳就是不想見他,就是不想聞他身上那濃烈的胭脂味兒,而且她的胸口更是堵的慌了。
這些心中冒出來的感受,她自然不會承認給蕭繹聽。
沈婳不想再多說什么了,既然關不住窗戶,那她就離開,可是剛一轉身,藕臂就讓一雙大手鉗制住,沈婳不得不再面對他,抿著唇抖了抖音卻終是什么都沒吭,就聽的外面蕭繹不依不饒的繼續質問,“從裘勇那里知道我去見一個故友,你不高興了?”
沈婳緊抿著,最后微微咬了咬唇瓣,泛著一層細細的白痕,“你去見故友,無論見哪個故友,是公子還是哪家小姐都跟我沒關系。”
“婳兒真的不放在心上?”蕭繹原本嘴角還帶著一絲弧度,可一再欣喜的質問下,她就是不肯松口,他臉上的神色明顯緊繃住了,連握著她手腕的力道都跟著緊了幾分。
沈婳扭著好看的眉梢,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個兒沒有說謊,還睜著一雙大大的水眸與他直直的對視,面上不顯一點兒驚慌,反而淡淡的問:“表哥,你今日到底想說什么?”雖然話語平淡,可她自個兒卻知道那鼻頭酸酸的感覺她是硬壓了下去,才會是現在這般平和的與他說話,可只要蕭繹再逼問一句她都會再忍不下去。
蕭繹卻仍然不肯放過她,一字一句咬牙問,“想聽表妹心里的想法。”
“我心里的想法?”沈婳忽而苦澀的笑了笑,“我能問你什么?問你身上怎么會有女子的胭脂香?問你為何打發了裘勇卻一個人獨獨約見?問你到底為什么要一直這樣逼我?”她越說語調越是激動,美眸里也漸漸氤氳了霧氣似得,瞬間就輾轉成了一顆顆水晶般的珍珠滑過盈白的臉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