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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呢?”沈婳再次問到這個問題。
“將軍要去辦一些事情?”
“哦?什么事情?”
“就是一些將軍的私事。”
沈婳嘴角一勾,徐徐誘之,“你們將軍在杭州無親無友人,除了認識我以外難道還有其他人?”
裘勇點點頭,內心叫苦不迭,將軍說的對,內心沒有自我消化之前絕不要與沈婳對話,自個兒滿臉都寫著我有秘密,“應該是友人?恩,友人?”
“會見什么友人啊,還要將你打發(fā)回來獨自見,哦,該不會是去私會哪家的小姐去了吧?”
裘勇心里咯噔一下,暗叫道不好,又被表小姐一雙璀亮的美眸直直的盯著,他的額頭細細的冒出了一層汗,咽了咽口水,竟然沉默了。
沈婳呼吸瞬間重了幾息,這就是默認的意思么,蕭繹要私會的友人是個女子?
一想到裘勇默認的這個說法,她竟然覺得心中堵了幾分,可她也覺得自個兒剛才更是可笑的很,蕭繹要見誰便見誰,就算是女子她有什么好干涉的,于是看著眼前的書發(fā)呆了一會兒,再不詢問什么,裘勇終于是松下一口氣,他向將軍保證過不會說出來的,還好,他的嘴巴嚴實,表小姐還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呢。
只是還未過一會兒外面又是一陣吵鬧,沈婳心煩意亂的丟下手中突然做的如同嚼蠟的活兒,以為又是那賀家老太太折回來鬧事了,沈婳忙是出去,可這回她卻是想岔了,外面是兩個小不點兒吵起來了。
地面上撒了不少棗子,煜哥的對面是一個比他高上一些的女娃娃,四五歲的模樣,梳著花苞頭,頭上纏著粉色水晶小珠花,上身穿著一件緋色繡金絲的短衫,下身著一條百蝶穿花紗裙,黑溜溜的漂亮眸子是肆意的嬌貴。
“那是我的棗,是我給小娘親摘的,你憑什么拿走。”
“我喜歡我就能拿走,你膽敢攔我?信不信我抽你。”說著小女娃就從腰間抽出來一條改良過的精致小鞭子,“啪”的一聲抽在煜哥兒的腳邊,驚的墜兒連忙將小主子護在身后,“哪家如此狂妄的女娃娃,竟然敢抽我們小公子,禮教嬤嬤沒教導過你規(guī)矩么?”。
小女娃咯咯一陣銀鈴般的笑聲,朝著天空放了幾下鞭聲,尤為響亮,“你是誰?要你管,我爹爹說我這樣頂好的,憑你一個小小丫鬟也敢來訓我,真是不知死活,打死你的都是輕的!”
她忽而沖著墜兒身后的煜哥兒叫道:“還要一個弱女子保護,算什么男子漢。”
煜哥兒一聽似乎是不樂意了,推搡著從墜兒后面站出來,撅著嘴,“我不怕你,這些棗兒是我的,不給你。”他說的十分堅定,且還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個兒要這些棗兒,煜哥兒彎下身子兜著衣服去撿拾。
女娃娃灼亮的目光一聚,就在沈婳三兩步走來的時候,她揚起一鞭子瞅著煜哥兒腳旁抽,結果不知怎的被他一動,堪堪抽在了他拿著棗兒的手背上,這一意外叫她也瞪圓了眼兒,捏著鞭子的手緊了一緊,可又忍住站著沒動,依舊維持著高傲樣子。
煜哥兒疼的“嘶”了一聲,只瞪著一雙虎狼般的眸子燃著一團小小的火,女娃娃卻觸電般的收了鞭子,蹙了蹙眉頭,竟然跑開了。
墜兒真是急壞了,顧不上追女娃娃就趕緊去查看小公子的手背,沈婳也蹲下來查看,就見那肉呼呼的手背上出現(xiàn)了一條紅印子,又心疼又惱的,煜哥兒都讓人欺負了,他爹竟然去跟紅顏知己幽會?
且說那小女娃一溜煙的跑開,直直跳上一輛精致的奢華馬車,外面站得一個老嬤嬤和兩個丫鬟神色焦急,“小郡主,您可回來了。”
小女娃不冷不淡的嗯了一聲,撫了撫自個兒的手背,那里竟然還隱隱有些作痛,可是她現(xiàn)在卻覺得一點兒也不疼了,哼,小子還算有點骨氣,和自己還蠻像的。
“走啦,走啦。”小女娃催促著馬車行駛,滾動的車輪軋軋,而馬車的車壁上宣王府的徽標尤為扎眼。
☆、第66章
杭州一條繁華的巷子,正是熱鬧,來往行人摩肩接踵,一旁的雅致茶樓里,兩人一前一后的進入,前頭的人墨衣錦服,面容冷峻肅殺,招呼引路的小二都有些膽顫,而后跟著一個女子,步履輕盈如燕,頭戴帷帽,清清冷冷的氣息,卻一瞧那舉止就知是大戶人家的閨秀。
兩人進了雅間,坐在錦墊上,女子端正身子才將帷帽緩緩去掉,露出一張清雅的面容,正是沈婳在春雨閣里見過的冷清月,不,確切的說現(xiàn)在哪里是頭牌冷清月,而是冷家大小姐冷青玉。
冷清玉執(zhí)起紫泥小壺端雅的沏茶,好似兩人就是來喝茶而已,冷清玉也不出聲,只有沏茶的流水聲碰撞著杯壁,靜靜的響著,本就愈顯沉悶的氣氛,更加靜寂。
“蕭將軍請用茶?”她放下紫泥小壺笑著先張了嘴,又將茶盞送到蕭繹面前。
“你跟來杭州有何事?”蕭繹開門見山,沉著聲音話語簡短。
“將軍是不是還在怨我,不該見沈婳?”
蕭繹冷冷的斜睨了她一眼,不置可否,他確實因為這些心里有些不快,本就不愿與冷清玉見面的心思更漸,若不是念在冷家與太子的私交,他當年根本不會管冷清玉的死活。
蕭繹心中的太子自然不是現(xiàn)如今的當朝太子劉恭,而是那個在戰(zhàn)場上與匈奴人浴血拼殺,如今卻被皇上判定為包庇罪臣,徇私舞弊想要謀反的罪人,流放荊州如同賤奴一般做著苦役的太子;那是小時候對他關愛有加像大哥一般溫厚的太子,他們既是君臣,更是情誼深厚。
冷清玉蹙了蹙眉頭,話語有些微微的波動,“可是她也是謝家之人,難道不該為謝家報仇平反么?難道不該知道真相一起迎回太子?我不過是想讓她做出自己的選擇,若是到時候她不愿報仇,我冷青玉也不會強迫她的。”
蕭繹扯了扯嘴角,語氣冰冷,“不要拿你的一己之私說的如此高尚,你又有何資格強迫她去報仇?”
冷清玉張了張嘴,一時啞口,她確實有讓沈婳知道真相后為自己所用的心思,太子愛美人,以沈婳的姿色若是甘愿去魅惑太子,難道還怕抓不到太子的把柄將他推下東宮,還有那太傅老兒,也將跟著一起下了牢獄,成為菜市口劊子手下的人頭,至于沈婳與她姐姐相似的容貌,更加會成為太子被迷惑的籌碼,當年謝婉艷冠京城,還是五皇子的劉恭瞧謝婉眼神如狼似虎,得不到的不該更是念想,沈婳相似的容貌必定會讓太子因此獨寵。
“若你還想為冷家平反,就老老實實的呆著。”蕭繹留下一句話就要起身離開。
冷清玉握著茶盞的手緊了幾分,叫住蕭繹,“我找到謝婉了。”
蕭繹步子一頓,轉過身子,神色絲毫沒有半分驚訝,冷青玉心中明了了,她探聽到的消息,蕭繹怕是也知曉了,謝婉還活著,現(xiàn)在就在杭州的宣王府,可冷青玉也怕這是一個為抓住他們的陷阱,畢竟太子要來杭州賑災,就讓其打探到謝婉還活著的消息,這中間的巧合太過詭異。
宣王府,以她現(xiàn)在的身份根本無法進入去探聽真假,而蕭繹就不同了。
“回京城,莫要在杭州多逗留。”蕭繹這句囑咐的話更是印證了冷清玉剛才的猜測,她沒有應聲,蕭繹也未多勸,展袍離開。
在外守候的丫鬟朧月見蕭將軍面色不虞的離開,她推門進來詢問,“小姐,蕭將軍怎么說的?”
“他讓我們離開杭州去京城靜待。”
朧月胸腔頓時堵上了一口氣,“我們好心來幫他,帶給他消息,他還趕我們離開?狼心狗肺。”她低聲罵了一句,隨即再問道:“小姐您是怎么打算的,我們真的要離開杭州么?”
冷清月思忖片刻,握著杯盞的力道越來越緊,神色陰冷異常,“不,我們要留在杭州。”
太子攜三位臣子來杭州賑災,隨來的三個臣子分別是太傅嫡長子裴毅,沿途保護太子安危和賑災銀款,還有刑部周巖之,工部的新科狀元宋子郡。
若是太子這回將賑災款銀弄丟了,皇上該是何等震怒,裴太傅這老兒的嫡長子也定是要擔上罪責,下入天牢,冷清月只要想一想這二人會因為賑災不利而狼狽不堪,就覺得痛快淋漓,嘴角慢慢染上一絲詭異的冷笑。
蕭繹回來沈宅時并未看見小表妹的身影,裘勇絮絮叨叨將今日煜哥兒被人欺負的事說了一遍,而表小姐和墜兒抱著煜哥兒去大夫那敷藥去了,蕭繹冷聲點點頭,男子漢受點小傷不算什么,叫上裘勇去書房商議事情。
裘勇榆木腦袋,不知將軍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他直接問:“將軍,如今匪徒逃到杭州隱匿,我們的得力手下又都留在淮州被趙都督看著,該如何剿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