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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感欣慰之際,老夫人對著坐上的裴家老太太道:“這事我剛在外面聽到了碎言碎語,可委屈了我的寶貝孫女,總的有個論斷,今兒你請我們來,我們先聽著,孰是孰非,且都拿出來理據,說小了是我們兩家的矛盾,說大了便是我侯府的教養名譽,含糊不得,我便在這聽老夫人主持公道。”
她一邊撫著孫女的手背,一邊瞧著主坐上的人,而旁的陳氏當然也是氣極了,收斂不住怒火直瞪著魏夫人,還有那落井下石的太傅夫人,二人現在一條船上,同樣沒有好臉色回敬。
裴老太太也是皮笑肉不笑應聲,“自然是要問個清清楚楚的。”
她雖然不喜侯府這一家子,但畢竟已然成了親家,原先這門婚事他是不同意的,老太太和自個兒那媳婦的思慮不同,太傅夫人不喜歡蕭靜妤是因為覺得年紀偏大,又有出格的名聲在外,可是裴老太太卻是和太傅想的是裴家的派系問題,他們現在是太子的親信,自然希望結親的是一脈的,而侯府偏偏對朝堂之事是中立態度,這便讓太子有些不喜了。
但兩孩子終歸是成親了,裴老太太心底是不愿兩個孩子分開的,可若今日這事是真的,她也不會姑息這般的孫媳,該領走的就領走,他們太傅府還不怕得罪一個侯府。
魏夫人瞧有人來替蕭靜妤撐腰,愈發覺得可惡,拔高了幾分聲音,“蕭老夫人剛那話是何意思,難不成我還來誣陷他們二人?若是我手中沒有證據,能如此來裴府求公道,這里畢竟是我夫君姐姐的府宅,我能扯下臉面這般說,自然是被他們逼急了。”
陳氏立即反駁,“胡說八道,你是個什么身份,也敢來我們面前撒野。”
蕭老夫人立即斜瞪過去一眼,真是個不省心的,怎的讓人一點就炸,她已經說了靜妤是嫁過來的媳婦,就算是裴家的人,就讓裴家來說個一二出來,若是靜妤無事,她們也好留了面子離開,以后靜妤還要在太傅府呢,叫她這么一嗓子叫嚷,道真顯得侯府教養不當了。
陳氏感到母親隱隱的斥責,這才收了嘴,依然柳眉倒豎。
魏夫人繼續道:“你說是與不是?”她目光直勾勾的瞧著蕭靜妤質問,話語冷寒顫抖,仿若真是受了巨大的打擊,不過這點她確實也不是裝的,那紙休書足以毀滅她所有的理智,就算死也要托人墊背,讓這勾引人的狐貍精被人唾棄。
蕭靜妤并不躲閃,迎著魏夫人怨恨的眼神,只是冷冷的掃過她一眼,都懶得與她爭論,而裴琰握著她的手至始至終不曾松開,他蹙了蹙眉頭,一個凌厲目光往魏夫人的臉上掃過,可裴琰就是一句話也不說,他要看她如何作死在這里,他這個祖母可不是好惹好糊弄的。
“魏夫人口口聲聲說我這孫媳婦與魏家主有染,可有何證據?”
魏夫人嘴角似乎掛起一抹詭異的笑容,“自然是帶來了,人證物證皆有。”
陳氏瞧魏夫人這般篤定的口氣,連物證人證都帶來了,心中一顫,剛想動一動嘴唇,就被站在旁的裴琰輕聲阻止,“母親且等一會兒,無論如何,我都相信靜妤。”他的嘴唇勾起一絲淺淡的笑容,卻是冷的。
因為離的近,蕭老夫人和靜妤都聽到了,老夫人更加滿意這個姑爺了,而蕭靜妤卻總覺得裴琰似乎有什么大招要放出來一般,不由也有些期待起來。
“拿上來讓老婆子瞧瞧。”
魏夫人面上一片森冷,尤其的是略抬眼瞼望向蕭靜妤的時候,她命人將東西先帶上來,給裴老太太看,展在眾人面前的是一盞蓮花狀的花燈,旁的擱置著一張字條和一根簪子。
字條上寫是,我的愿望就是希望魏兄的愿望都能實現,若是字條的“魏兄”還有些牽強,并未直接指出是魏羨淵的名字,而這根打著蕭靜妤名字標記的簪子就無可爭議了。
“這些東西都是你的吧?”魏夫人質問蕭靜妤。
“確都是我的。”
魏夫人還以為蕭靜妤會躲躲閃閃的不承認,沒想到她會承認的這般爽快。
蕭老夫人和陳氏都是替蕭靜妤捏了一把汗,這種貼身之物和字條豈能承認,留下來就是讓人抓著把柄。
“那你還有什么話好說的,與他人之夫做出私相授受的丑事來,真是敗壞我裴府的名聲。”太傅夫人在聽到蕭靜妤承認時,若不是礙于身份差點氣的跳起來,真是水性楊花,一個是她的胞弟,一個是她的兒子,倒是玩的極好。
“東西雖是我的,但我與魏家主卻是清白。”蕭靜妤面對婆婆無法漠視,只好再次澄清。
太傅夫人眉梢挑起,話語帶著極大的諷刺質問自個兒的兒媳,“你直說是魏夫人冤枉了你,可你怎么解釋這花燈,什么他的愿望就是你的愿望,如此□□裸的不要臉,還有這跟簪子,如何會在羨淵的手里,你不也承認了這些東西皆是你的,如今叫人家拿著定情信物找上們來了,肯定是早有私情,羨淵是我的家弟,我對他的性子了解,一定是你先主動勾引她的。”
太傅夫人這些話說的可就難聽了,裴琰神色一冷,即便是母親要傷害靜妤也不行,眾人都覺得這事怕是要坐實了,蕭老太太也是帶著幾分半信半疑的瞧著底下,裴琰這時候卻站出來,“母親,這事還是我來解釋下的好,怎可如此冤枉靜妤。”
“靜妤的花燈是為了我放的,我們二人游覽了花燈,你們難道忘了,我的字是何?淵明啊,況且這場花燈是我專門為靜妤置辦了,怎地到了小舅母嘴里就成了為舅舅寫的,還有簪子是因為斷了,我拿給小舅舅讓他幫我修理一下,靜妤最喜歡這跟簪子了。”
話音剛落,眾人神情就是一變,蕭靜妤暗暗輕笑,裴琰也是睜著眼胡說八道,什么花燈節是她專門為她置辦的,倒是那簪子說的半真半假,簪子確實是斷了,只是她不在意這些頭飾,就命人扔了去,說不定會讓哪個窮人家撿到,道也比在府中有些價值,可最近竟落了魏羨淵手里,蕭靜妤也是沒有想到。
魏夫人冷冷一笑,“琰外甥別在這里替她兜著了,花燈節明明是你舅舅為她置辦的。”
“哦?小舅母怕是處處在心中臆想的吧。”說完魏羨淵就命人去他的書房取來一個木匣子,魏夫人對于這點也是猜測,不過能花費萬倆銀子置辦花燈的,除了魏羨淵,似乎也沒有人能有這個財力和有心去這樣做了。
裴琰輕呵一聲,打開木匣子給眾人看,竟是一張張的由他簽名置辦采買的票據,每張都詳細記錄著他為這場花燈節出了每一筆銀子。
魏夫人瞬間看傻眼了,剛才她還說的那般篤定,簡直是將她之前營造的一切有利形勢一下子攪和的被動了,再說不出一句辨別的話,因為此刻她再說什么似乎都沒有用了,好像一切皆不過是她的臆想。
太傅夫人本還想借著這次機會讓蕭靜妤與兒子和離,這下子就跟著被打臉一般訕訕的,反倒是陳氏突然噗嗤笑了,“我就說我們靜妤不是那種孩子,竟是讓你們冤枉成這樣,你這做婆婆的道真有本事,胳膊肘都往外拐的,竟是偏到你們魏家去了。”
這句話說的真是打臉的很,哪家婆婆都不喜歡兒媳總是響著娘家的。
裴老太太陰郁著臉色趕緊將魏夫人攆走,不想聽她聒噪了,又覺得今日讓蕭家看了笑話,便請蕭老夫人和陳氏去里屋小坐,魏夫人眼見他們離開不甘的叫囂著,卻是被幾個裝裝的婆子趕著出去。
剛到門口見魏羨淵急色匆匆的趕過來,一踏出門的裴琰目光一斂,嘴角微抖,竟是揮著臂膀朝魏羨淵一拳打過去。
蕭靜妤也隨著出來瞧一瞧這還在囂張的魏夫人,卻不想瞧見眼前這一幕……
☆、第60章
魏羨淵沒有任何防備,臉上重重挨了一拳,步子不穩的向后踉蹌了幾步,嘴角沁出一口血來。
他再次直沖過去,又是一拳落下,魏羨淵的身子就像斷了線的木偶一般轟然倒地,裴琰俯瞰著面前的人,此刻他面對的不是舅舅,而是作為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他的語氣帶著極致的慍怒,“你這時候才來這里做什么?”
裴琰怒不可歇,騎在他的身上就要揚起第三拳,耳邊卻陡然響起一聲“住手”,是阿妤在叫他住手,裴琰瞥了一眼在旁隱著擔憂神色的身影,眸光攸然一黯,也不知阿妤這份擔憂里是在為誰?為他還是為小舅舅?
一定是小舅舅吧!
收回目光再看著魏羨淵抬起迎上來的臉,他的拳頭生生的剎住,沒辦法再落下去了。
一眾下人早就在旁邊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大都以為二公子因為被夫人帶了綠帽失了男兒尊嚴而與自家舅舅大大出手,鄙夷的眼神在蕭靜妤身上流轉了不少。
裴琰緊緊的盯著身下的人神色晦暗不明,見他碎出一口濃血來,仍舊死死不吭聲,也不還手,就像是希望被重重挨打一般,生無可戀。
裴琰雖然收了拳頭,卻一把揪起他的衣襟,低著憤怒的聲音對魏羨淵道:“我是為阿妤打你的,雖然我很想再打你第三拳第四拳,很想湊到你起不來,可我不想讓阿妤為難,帶著這個惡毒的女人趕快走,不要再來騷擾阿妤,就因為你的縱容,你的自私,才會讓阿妤受到傷害,看看這些在旁指指點點的人,這就是你想要的?你已經不配擁有她了,以后我會好好保護阿妤的。”
魏羨淵原本呆滯的神色卻突然一顫,被人點醒一般閃過一抹苦澀,甚至是痛心,悔悟,他真的是不配再擁有小金魚了,沒錯,就是他的自私縱容才讓靜妤受到傷害的,他明明可以處理的很好,卻讓事態發展成這樣,他分明已經知道她的妻子看到了那些他收藏起來的花燈和簪子,卻沒有毀掉,而是任由妻子的這份嫉妒發酵升溫,一紙休書摧毀了她所有的理智。
他太了解自己身邊的這個女人,他會做出什么他完全能想象出來,她今日坐在軟榻上的異常,她今日那些冷嘲熱諷的話語,她的威脅,可他卻視而不見,他能騙過所有的人,可卻騙不過自己,他內心叫囂著,隱隱是希望他的妻子去鬧的,就在踏入裴府那一刻,他內心深入竟是期待靜妤被裴家趕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