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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婳也不惱怒,反而再次輕松的笑了,“是么,人心就那么大,總會變的,那便等著瞧瞧,外祖母能喜歡到你幾時?”沈婳雖然未曾說完后面的話,可那稅利的眼神,嘴角的傾斜,和無聲的氣勢讓墨蘭一下子意識到她真是小瞧沈婳了。
而沈婳的態度再明白不過了,墨蘭見兩人已經這般挑明,隨即也不再掩飾情緒,沖著沈婳怒瞪過去,或許是因為疼的咬牙不應聲,呼呼的喘息,目光不經意間掠過一處,她忽而扭過去臉,不甘是一方面,還有便是墨蘭心里已經有了盤算,那眼底不禁泛了泛扭曲之色,又怎可讓二人窺探。
沈婳冷眼瞧著墨蘭,并不想與她多做糾纏,墨蘭也好,蕭靜敏也罷,她從來沒有想主動招惹誰,只不過是為了好好的生活,這般不吭聲的喬墨蘭道不愧是將軍之女,還算有些氣魄,沈婳也不想做的過分,便示意木葵放開手吧。
今日這般只當警告墨蘭一聲,她已經知道了她的虛偽,沈婳心中自然是有分寸的,若至此出府以前兩人井水不犯河水那是最好,若是沒完沒了的追著她咬,她也是會發狠的。
當初那趙知縣三年之中屢屢沒有得手,便是有沈婳的一份狠勁在,大有與你拼個魚死網破的架勢,兔子急了也要咬人話一點都不假。
木葵手是送開了,但怕她故技重施本想將碗一并端離,墨蘭卻不松手,扭過來頭來低低的一聲笑,恢復了之前的虛假模樣,笑的無害,好似剛才的事情全然沒有發生,與沈婳儼然又是一對好姐妹,“這熱湯不就是妹妹做給我喝的么?剛才還沒有嘗夠呢,讓你的丫鬟放心,我也不至于犯傻的再做一回。”
墨蘭話說的明白,木葵盯著她瞧,心中暗忖,她這樣子應該是吃了苦頭,給自個兒個臺階下,與表小姐示好吧,正如她所說的不至于傻到再潑灑一遍,因為就算她再灑一回,她也是防備著呢,也便沒有強奪,笑嘻嘻的徹底松開了,退到沈婳身后。
沈婳眸光幽幽的望著那碗依然冒氣的熱湯,墨蘭嘴角笑的愈發古怪,她突然沒有緣由的說道:“我年長妹妹一歲,妹妹是個讀書人,應該聽過一句話,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說完喬墨蘭竟然高抬端碗的手臂。
驚的木葵忙護在沈婳的身前,沈婳卻突然會意出來墨蘭的用意,連忙上前,卻也是阻止不及,墨蘭便將那熱湯悉數倒在了自己身下的薄被上,那忍痛的眼神雖然不假卻是帶著幾分得意。
雖然薄被比夏衣要厚一些,但被燙紅也是綽綽有余的,墨蘭便是要上演苦肉計,一會兒疼的只管用力叫喊,將人都喊叫來,倒是要人瞧瞧沈婳是如何潑灑燙傷她的。
若是說第一次推她,是不小心,別人不信,外祖母半信半疑的過去,可這接二連三的事情出現,只要她一口咬定是沈婳嫉妒她和大表哥關系比她親昵而故意下手,依著外祖母對她的疼愛定不會學上一次不了了之。
墨蘭忍著燙熱嘴角弧度再次彎起,她要讓沈婳瞧瞧這侯府到底她能不能肆意妄為,便是要用力張嘴喊來人,可也就發出一個微弱的音,所有的話語便生生卡在喉嚨里,因為沈婳的手遠比她更快,將她推在床上,五指并攏用力的捂住了她的嘴。
“妹妹已經說了,瞧膩了,蘭姐姐為何就是不聽?”她低頭凝望著她,眼神仿佛要吃人。
墨蘭的這一舉動著實有些激怒了沈婳,她不得不承認她這位表姐真有些壯士斷腕的勇氣,怪不得墨蘭能這般被蕭老夫人寵著,也是有些本領在的。
這種演技與心思皆不是一般尋常少女能比的,但瞧那囂張跋扈的蕭靜敏不過是河面的浮萍,一眼就能瞧出來是個愛出頭的,可墨蘭卻不一樣,便是那河里的水草,說不準什么時候就纏住你,拖著你下河活活溺死。
既然她執意要當河中的水草纏著她,她便也不會手軟……
“唔……唔……”墨蘭被捂的有些喘不上起來,她昨日落水的確有些著涼,鼻子多有些不通順,再加上沈婳捂著嘴,便是一口氣吸不上來,胸悶的難受,臉色泛著不自然的紫紅,她不信沈婳瞧不出來,這樣子難道是要活活悶死她呀,但她又不信沈婳真的敢如此肆意在侯府害人性命。
沈婳似瞧出了那眼神的較勁,低低道:“姐姐不信?”
“可我這手萬一……”
墨蘭開始是不信,但那萬一卻在心里生了根,加之那雙手捂得愈發嚴實,半分不給她喘息的機會,沈婳現在的眼神竟然像是著了魔,讓她不由抖起來,也不知是憋的缺氧還是真的怕了,兩只手去無力的去扒沈婳的胳膊,唔唔唔的吭嘰的不停。
“姐姐一會兒去了,我便將你推到外院的湖里,對外祖母說姐姐想出去走走失足落水,我也是學墨蘭你,以彼之道幻之彼身。”
墨蘭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像一個銅鈴一樣,沈婳說話的那一瞬間,她真的覺得要被悶死了,她的眼神是那樣可怖,死……她還不想死……拼命的搖頭,拼命的掙扎,也恐懼的落了眼淚,順著沈婳的手中的指縫落在被子上,一張臉已經憋脹成黑紫色。
墨蘭的眼中都爆著紅血色,一旁的木葵瞧著都隱隱有些發憷,表小姐難道真的要……
可下一刻,沈婳卻陡然松開了手,嗤笑幾聲,忽而掀開墨蘭的被子,她的腿根處竟是一片水漬,“原來你也不過如此!”墨蘭剛才拽著她的衣袖淚眼里滿是求饒的意味,那種低到塵埃里的懇求中沈婳隱約聽到了細微的聲音。
墨蘭又羞又惱,大口的喘息咳嗽,想到剛才的事情真恨不得死了才好。
“那姐姐好好休息吧,妹妹就不打擾了,至于你身下的水漬道真可以說成不小心坑湯水。”沈婳與她撕破臉面該說都說了,便是不想在與這人多呆一刻,都覺得厭惡,起身便要離開。
墨蘭尤自氣不過,拿了軟枕摔在地上,沈婳的腳剛跨出門口,墨蘭就啊的叫喊起來,“站住,難道你不想知道為什么要接你入府么?”
木葵在旁勸著,“表小姐別理這瘋子。”沈婳點頭,墨蘭羞惱的叫囂著,“沈婳,別以為現在有人給你撐腰,我告訴你在蕭家不過是個木偶,別人的替身罷了,以后便是見不得人的污穢,連自己生了孩兒都要是別人的,哈哈哈。”
無藥可救了,二人皆是不愿再理這瘋子!
路上一向笑嘻嘻的木葵忍不住嚴肅了臉問了句,“表小姐剛才是真的想……”悶死喬墨蘭么?
沈婳步子不慢,卻是不著痕跡的微微一頓,對木葵的詢問置若罔聞,因為現在她的手和舌頭都還有些隱隱的在發抖!
☆、第22章 線索
從雅蘭苑出來,沈婳便直接回了麒麟居,好似完全不受墨蘭的影響,看書、午睡,很快天就黑了下來,時至月末,大約也有了初夏的燥熱,旁邊開支著小窗,偶有幾聲鳴蟬入耳。
沈婳躺在床上閉目養神了許久,小麒麟已經從雕花床的這頭睡到了另一頭,又在酣甜的喃喃的小娘親抱抱。
聽到音兒她才舒口氣起身下了床,躡手躡腳的掀開珠簾,從身后拿出一個隱隱泛光的錦盒,擱置在梨花案幾旁,錦盒打開她摸了摸那夜明珠,璀璨瑩潤,蕭將軍的好寶貝還挺多的,獨獨這個沈婳用的順手。
屋內光線雖然還很昏暗,但案幾上卻是明亮,她端坐下來,從案幾旁一個上了鎖的木匣子內取出今早小麒麟從蕭瑞房間帶出的畫卷。
在夜明珠下再慢慢展開,畫中女子又一次躍然眼前,傾城之姿自是不用懷疑,但瞧那女子捧著彩蝶翩躚,笑靨如花,一顰一笑皆是如那牡丹綻開,明艷動人,眉眼無一處不是精致傳神,便知作畫之人定是情根深種。
沈婳一聲輕嘆,如辰時般呼吸更加一窒,卷中女子正如小麒麟說的那般與自個是十分相似,可沈婳卻能瞧出那絕不是自個兒,她的眼中是如遠山清月,寧靜美麗,仿若不染世俗的仙子,哪里是她這個俗人能比的,不過是長了相似的皮囊罷了。
她只能再一次深深的嘆息,只嘆紅顏薄命,怪不得蕭繹和蕭瑞兄弟倆都如此癡迷,美人很多,這等氣韻的美人卻是人間少有。
然而,沈婳大半夜起來也并不是為了欣賞美人的,卻是另有打算,再次從匣子內取出幾頁已然發皺的宣紙,只見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記著很多東西。
沈婳壓在最前面的宣紙上面寫著海媽媽三字尤為明顯,原來這上面批注的正海媽媽幾日前來麒麟居與沈婳長談的最后內容,那小心翼翼查看了周圍才告訴她的秘密。
海媽媽那日說侯府夫人陳氏將沈婳接過來是另有目的得,陳氏的那位胞弟,也就是當初與沈母有婚約的那位庶子現在身染重疾,卻念念不忘沈母,大夫開出的藥方引子卻是沈母本人。
可沈母已經去世,陳氏便想接沈婳回來扮作沈母的樣子解一解庶弟的心疾,但陳氏的庶弟此番正在外地求醫養病,大約六月才能回到京城。
所以海媽媽意思是讓沈婳心中早作打算,大約海媽媽是擔心陳氏讓沈婳代母嫁入陳家做那庶子的續弦,這般年紀再娶如花嬌妻的也不在少數。
陳氏疼愛胞弟那是不爭的事實,人人都瞧在眼里的,原本沈婳聽完夜間也是輾轉難眠了幾日,可她如今卻并不擔心了,她提筆點了朱砂墨,將海媽媽那頁宣紙打了一個大大的叉。
因為沈婳現下心內已然確定陳氏接她回來的目的定不會這么簡單!
她畢竟是兒媳,要接人入府動靜那般大,老夫人那邊不會不稟告,侯爺那也得簡單交代,這樣的理由一心養病的蕭老夫人根本不會多想。<script>chapter1();</script>